雲素兩人連忙上前問醫官情況。
對方笑著言:“不必擔憂,並未傷著筋脈,隻是拔劍時流了些血,我去開藥,按時服,以將軍的身子,定然不出三日便可恢複如常。”
雲溪緊繃的心總算是落下了。
“多謝。”她頷首行了個平禮,以示尊重。
雲溪慌張的推門而入,看到仍舊靠在椅子上的顧晟昀,跑了過去,緊緊的抱住他:“還好並無大礙。”
“呃!嘶!”顧晟昀的傷口被碰到,咧著牙輕嘶一聲,“雲溪,壓著我傷口。”
雲溪連忙起身,臉上的表情委屈中摻雜著心疼。
這點小傷在顧晟昀眼裏不算個事兒,但感受到雲溪擁抱的溫暖後,他突然臉色一變,齜牙咧嘴的裝了起來:“好疼,親親才能好。”
雲溪的臉唰一下就紅了,他在說什麽呢?
而站在不遠處的素心默默的後退,實在是沒眼看,準備轉身離開兩人的甜蜜鄉中。
雲溪自然是知道顧晟昀是故意的,她沉思片刻後還是如了他的願,在他臉上快速的吧唧了一口。
顧晟昀眼眸微亮,唇瓣的餘溫映在臉上,心裏不免想起自己剛才口嗨的要求,沒能想到雲溪會真的會答應。
“不必擔心了,再晚一會傷口就要癒合了。”他如願笑了,拍了拍一下雲溪的肩膀,“有件正事想和你說。”
雲溪乖巧的坐在那兒,聽他說。
……
廳外。
素心也不知道哪裏抓來的瓜子,一邊嗑著,一邊順著窗戶縫隙偷偷瞧著顧雲兩人。
顧詞從他身後冒出頭來,在她耳邊輕聲說:“看什麽?”
“誰!”素心瓜子一丟,迅速掏出懷中的障刀,抵在顧詞的脖子上。
“哎哎哎,是我大小姐。”顧詞仍舊一副委屈的樣子,舉起雙臂,向素心求饒。
素心收回障刀,雙臂抱於胸前,一臉嫌棄:“怎麽又是你,走個路也不出聲。”
“我還想問問楚大小姐,怎麽有了偷聽別人牆角的習慣?”顧詞也同她一模一樣的動作,眼中的不屑都要溢位來了。
“我?聽別人牆角?”素心冷哼一聲,無力辯解卻又硬是找理由,“就算是聽人牆角也是聽自家姐妹的,算不得別人。”越往後說,她越覺得騙不了自己了,聲音越來越小。
顧詞也沒有在此事上斤斤計較,反倒是問她:“怎麽樣,如今總算是如願了,三天兩頭的找我出謀劃策,真不愧是楚大軍師。”
素心彷彿引以為傲:“那咋了,要不是我告訴你多教你家主子說些好聽的話,顧將軍能和我家雲溪發展的這麽快嗎?”
“我看啊,雲溪小姐怎樣都不會想到你是背後的主使。”
素心白了他一眼,擺擺手:“這個不重要,管用就行。”
隻是,顧詞的話語中像是略有深意,不大好意思的開口言:“隻不過你這三天兩頭往繪春樓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找顧風呢。”
“怎麽了?”素心沒在意,“將軍府找不到你就去繪春樓嘍,找他和找你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
“什麽區別?” 素心站的更直了些。
顧詞一時語塞:“那...那你也不能在將軍府到處說找我的,你一個女孩子,你知道這樣會找不到夫君的嗎?”
素心一臉無所事事:“那怎麽了,就我這個年紀,本身也找不到了。”
“那可不一定,你如今是忠瑞伯府的大小姐,要什麽樣的好郎君找不到?”
素心有些疑惑,兩眼盯著他:“這是我的私事,你打聽這麽多幹嘛?”
“沒事。”顧詞氣憤一揮手,轉頭就離開了。
素心有些懊惱,這人是怎麽了?幹嘛無緣無故發這麽大的脾氣?
……
廳內。
“所以,長孫齊根本不在這長孫府,那他會去哪?難不成還跑了?”雲溪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我的人已在城門口盯著,沒有發現什麽,如今他在城中的可能性更大。”
“即便抓到人,也是沒有證據,如何能...”
顧晟昀的手輕輕搭在她的手上,她的懷疑並非突兀,而是有些事他知道但雲溪並不知道。
“我已經找到證據了,隻不過需要印證。”
雲溪抬眼看著他,問:“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嗯。”顧晟昀點頭,“這次你就要真正成為暗門首領的夫人了。”
“好,交給我吧。”雲溪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願意,因為無論是將軍夫人還是暗門首領的夫人,都是早晚的事。
……
子時。
城中,一處偏僻的村落。
黑夜中,萬籟俱寂,隻有點點星火,點起唯一的光。
村落破敗不堪,荒草堆滿地,人走在上麵會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從遠處聽,混雜著風的呼嘯,有點像猛獸口中咀嚼的聲響。
這片荒村被稱為“獸食村”,傳聞中,早些年這裏還不叫這個名字。一村的人都染上疫病死了,後來便荒廢多年,一直無人居住。
再後來,聽聞有數不盡的猛獸佔領了這片區域,夜晚他們會踏著枯草捕獵,伴隨著獵齒的咀嚼,將獵物吞進肚子裏,一路盡是骸骨。
冷風一吹,嚇死了不少誤入此地的人。
因而,這一帶,也再無人敢居住於此。
也許是快立秋的緣故,不再是溫暖的氣流,而是寒風刺骨,吹透骨髓。
今夜的風比平時的更急,颳得人昏天黑地,在其中動搖。
一個人影突然出沒,走了幾步,貓進了一間茅草屋中。
草屋中破敗不堪,卻唯獨一盞燭台極為幹淨。
他轉動燭台,房間中立刻發出機械扭動的“哢吱”聲,一處如同井底一般深黑的洞,在地上展露。
他順著爬梯向下,來到了一處暗室內,隨後腰中的火匣子開啟,依次點亮燭燈。
一張一尺長的桌上,放有不同的麵皮,和修飾它們的工具,而一麵幾乎快要看不清的骨灰色銅鏡,也在僅有的燭火下,映襯著灰白的光。
他上前將一旁匣子內的東西取出來,藏在衣襟處,轉頭將燭火吹滅,原路返回,隨即消失在深深的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