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用繩子將長孫尹的手腳捆上,並拿了個布將他的嘴給堵上。
隨後側身回到顧雲麵前,將腰間帶的藥瓶放在了桌子上,隨後識趣的離開了。
雲溪顫抖著雙手,搭上了他胸前刺的劍,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猶猶豫豫的人,卻在今天突然慢下動作,生怕哪點不注意就惹得顧晟昀的胸口疼。
顧晟昀覺得難為她了,她在一眾千金小姐當中,已然見識要比其他人多很多,但有些事她還是並未看過,更別提做過了,而她願意鼓起勇氣替自己拔劍,已經是足夠勇敢的女孩了。
雲溪彷彿下定了決心,將劍從胸口利索的拔出,隨著顧晟昀的吃痛,鮮血也流出。
雲溪掃了一眼桌案上,素心走前留下的藥瓶,慌忙開啟,裏麵是上好的金瘡藥,隻是再怎麽說,金瘡藥也是治外傷的藥,而如今顧晟昀情況已經不單單是外傷了。
雲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哭泣之中摻雜著怨氣:“素心你怎麽還不回來!”
素心是去找醫官了,雲溪深知現在隻有醫官能救得了顧晟昀了。
“你忍住,我...”雲溪的手顫抖的更加厲害,他本想說我給你上藥,卻在理智下呼喚著顧詞。
顧詞本在屋外安排著顧家軍搜查,卻在聽到喊聲後急忙推門進屋。
看到了屋內的一幕,他頷首低眉,道:“楚小姐,這裏交給我吧。”
楚雲溪抽泣:“素心去請醫官了,稍後就能回來,勞煩顧副將幫他先拿金瘡藥抵一抵。”
“嗯。”顧詞反應迅速,點頭後就著手準備脫下顧晟昀的衣襟。
雲溪在慌亂中轉了身,離開屋內。
她坐在廳外的階梯旁,眼神呆滯,微微發愣。
她再次想起一些曾經與顧將軍清晰的記憶。
……
“你怎麽整天都傷痕累累的?”小雲溪側著頭問小顧晟昀,臉上的表情彷彿分外嫌棄。
可在她的手中,分明拿著一瓶藥膏。
顧晟昀冷哼一聲:“要你管?你放下藥就可以走了。”
“我好心來給你送藥,你就這樣打發我?還不如讓你死了算了。”雲溪生氣的一跺腳,氣惱萬分,將藥瓶放下,轉身就離開了。
顧晟昀望著他離開的目光,有些後悔自己說出口的話,明明能看出她是關心自己的,卻出口傷人,讓她氣惱的離開,實在是有些不該。
一天後,他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卻揣著一根簪子來到雲溪的門前,他輕輕叩響門,身子卻因傷口的裂開忍不住的發抖。
是素心開的門,瞧見門外熟悉的身影忍不住的冷哼一聲,順勢要關門,卻在雲溪的問句中止住了動作。
“姐姐,是誰來了?”
素心轉頭一臉的嫌棄:“還能是誰,隔壁那個小屁孩。”
雲溪慌忙的將手裏的活撂下,來到門前,生怕素心趕走了他。
她將門再推開了些,關切的問道:“傷口怎麽樣了?”
顧晟昀顫顫巍巍的從懷中掏出那個特意為她買的簪子,遞給她:“多謝昨日送來藥膏,我已經好多了,這個簪子是我特意挑的,送給你。”
顧晟昀直截了當的塞在她的手裏,生怕她會拒絕似的。
雲溪低頭一看,是一隻紅木簪子,乍一看好像與市集上所買的紅木簪子沒什麽不一樣,可仔細打量卻發現這種紅木發出清新木質香氣,並非尋常的紅木。
而那時的她也疑惑,一個家裏窮的隻能住茅草屋的小郎君又是從哪裏得到的這麽昂貴的紅木簪子?
站在一旁的素心可看不下去了:“胡鬧,你可知送女孩簪子是何意?”
顧晟昀一時被噎住了。
“走開走開!”說著,素心揮起掃帚往對方臉上砍去,驅趕著他。
顧晟昀慌亂之間離開了,而簪子卻掉在了地上。
雲溪也有些後悔:“好了姐姐,他已經走了。”
素心這才放下了掃帚,冷哼一聲,轉身回到了屋內。
雲溪見素心回去了,偷偷的把簪子撿了起來,將上麵的塵土吹幹淨,藏在了衣襟裏。
而時隔多年的現在,她將頭上的紅木簪子拿了下來,終於明白了當年那個少年郎為何能得到這樣昂貴的木簪了。
他是鎮國大將軍,又有什麽得不到的呢?
隻是在那時他裝作貧苦,那時的他又是懷有怎樣的心思呢?
難不成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喜歡自己了?
雲溪緊緊攥著這根紅木簪子,心彷彿要跳出來似的,自從顧晟昀將這根簪子給了她,她就一直戴著,期間因為貧窮沒有換過任何頭飾。
可於她而言,這根簪子不僅僅是個長期佩戴之物,更是寄托了顧晟昀對她的心。
雲溪看著長孫府低壓的花枝,嘴裏不禁嘟囔著那句“那堪花滿枝,翻作兩相思。”
四年來顧晟昀一直在期盼著與自己的重逢,自己又何嚐不是呢?
隻不過這份思念在他失憶過後暫時封存了,而如今這份思念不是隔相隔千裏,而是對屋內之人的擔憂。
她也害怕,這份難得的相逢,卻因自己為他惹上禍端。
如果結果是這樣的話,雲溪寧願不與他相逢。
素心折回,身後還領著一名醫官,兩人匆匆忙忙的走了進去。
隨後便聽到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可這陣聲響卻像刺中雲溪心上的一份利劍,將悲傷再也藏不住。
素心站在雲溪的旁邊,拉起了她的手,如同親生姐妹一般相互扶持,安慰道:“放心吧,這顧晟昀怎麽說也是個大將軍啊,絕對不會因為這點小傷就...”
話還沒說完,雲溪就哭的泣不成聲。
素心也從未見過雲溪如此,用手拍了拍嘴,責怪自己說錯了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的,我的意思是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誰知越是解釋越是描黑,雲溪收斂了情緒,卻還是低聲抽泣,並沒有從剛才的心情中走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雲溪才停住了抽泣,黑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素心坐在他的身旁,一邊拍著她的背安撫,一邊急切等待著醫官出來,說明情況。
就在盼望之中,門總算是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