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衙役麵麵相覷,覺得分外驚奇,顧將軍前來的事,府中都緊緊守著,沒有向外透露半分,他如何知曉的?
一門卒不敢用正眼看向顧詞,隻用餘光清掃一眼,對他的身份有諸多猜疑。
“不知您是?”
顧詞大氣地將腰牌一舉,兩名門卒這纔看清了雕文腰牌上寫著三個大字——顧家軍。
民間關於顧家軍的事可是下到五歲孩童,上到七十老母都知道的事,他們是顧晟昀手下的人。
門卒連忙欠身賠罪:“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請進。”
顧詞將腰牌重新係回,邁著四方步,隨門卒進了長孫府。
入門後便是一位嬤嬤帶著引路,在府內輾轉反側後,終於在一麵四處圍滿花圃的僻靜院落停下。
許是因為這裏的樹木眾多,夏日的風都顯得十分冷清,迎麵吹在素心臉上,都覺得生疼。
直到入了長孫府的正廳,空氣中的寒涼都變了,風是暖的,陽光也毫不避諱的鋪灑在各處。
嬤嬤輕輕叩門,裏間的小廝也早早得到了訊息,開門後代替嬤嬤繞過屏風引兩位進裏間。
當素詞兩人的身影映入眼簾,長孫尹話音也止住了,起身歡迎兩位貴客:“在下真是惶恐,今日竟有幸與這麽多貴客相談,實在是長孫府的榮幸。”
麵上他鞠躬盡瘁,陪笑洋溢在臉上,可心裏卻早都有所懷疑了,這場到訪絕非那麽簡單。
至於目的,對方並未表露,目前他也是猜不到的,且看看再說。
素心頷首回禮,出口便是挑撥之詞:“喲,真是不巧,沒想到顧將軍也在這兒啊。”
顧詞臉上掛著愧疚,像是並沒想到素心會這麽說。
雲溪還沒看了一眼顧詞,又十分嫌棄的瞥了一眼素心:“好歹我們也是姐妹,怎麽姐姐來得我與顧將軍就來不得?”
長孫尹這麽一看,這楚家姐妹哪有自己打聽得那麽友好,分明就如傳聞中所言,彼此吃醋,為大小姐這個位置爭個不休。
素心將雙臂抱於胸前,頭一扭冷,哼一聲。
而顧晟昀端著茶杯,像是看慣了這兩姐妹的這副做派,並不想參與其中。
雲溪端著偽笑,不善的問道:“姐姐來此是有什麽事嗎?”
素心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找了個相對遠的座位,撩袍而坐,樣子十分氣派。
待她坐穩後,將袖中的一摞卷宗拿出,自顧自的唸了出來:“崇德元年,工部侍郎宅小妾從醉子樓名下的商鋪中購買了近十兩黃金的簪子,一月後,於工部侍郎宅起火,焚燒身亡。”
素心不經意的抬眸看了一眼長孫尹,接著道,
“崇德一年,禮部侍郎之妻元氏在墜子樓名下的商鋪中購買了近百匹布料,一月後,與禮部侍郎後宅起火,焚燒身亡。”
說罷,素心再次停頓了一刻,問道,
“你作為長孫府的家主,是不是要解釋一下,工部侍郎的小妾為何會一日之間購買近十兩黃金的金銀首飾?禮部侍郎之妻元氏又為何一日之間買百匹布料?還有為何兩人都在一月後因後院起火而焚燒身亡。”
能明顯的看出,長孫尹的臉色都有些慘白,即便他平時再鎮定,也抵擋不了此刻對方拿出種種證據來質問自己。
他心虛的嚥了口唾沫,努力穩住自己:“這...從前都是長孫齊來管理的,誰知這種害人性命的事竟然與他有關。”
素心似笑非笑的抬頭:“哦?是嗎?你怎麽如此篤定這是他殺的呢?”
長孫尹一時語塞:“既然這種種證據都表明...總之,與我無關。”
素心嗤笑,他推脫責任的時候倒還挺快。
“既如此,我想見見這位長孫齊,沒什麽意見吧?”
長孫尹不斷搖頭:“沒,他如今就在府上,隻不過見將軍來了,躲起來罷了。”
素心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眼中的威脅並未消散:“早這麽說不完了嗎?”
雲溪也站起身揚聲言:“既然他不敢出來見我們,那我便親自去見他。”
話音一落,長孫尹才知道自己上當了,這明擺著就是楚家姐妹為自己挖的坑,想讓自己說出實情,他竟天真的以為姐妹之間不對付,想苟於素心之下,保住性命呢。
顧晟昀一聲令下:“搜!”
從暗處的顧家軍紛紛跳出來,頷首領命。
長孫尹一時激動差點就沒站穩,長孫府向來就是戒備森嚴,今日卻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讓這麽多顧家軍都入了府,實在是太掉以輕心了。
他的手默默握拳,微微顫動,恨不得馬上手刃了這些人。
見這些顧家軍已被顧晟昀調離走,他知曉雲溪是未來的將軍夫人,更是顧晟昀的薄弱點,便將手中的弓弩以極快的速度朝向雲溪的方向射了出去。
“小心!”素心離雲溪較遠,但也是以極快的速度飛奔過去,口中還不忘提醒著。
坐在雲溪身邊的顧晟昀心裏一緊,迅速將雲溪扯回懷裏。
那支朝雲溪射來的箭的確是躲了過去,但他卻沒有留意,長孫尹袖中的劍是雙排的,另一支箭在自己沒有留意到的時刻,已經狠狠的紮在了他的胸膛上。
雲溪從剛才的險境回過神,卻瞧見了顧晟昀胸膛上中的一箭,擔憂浮現臉上,急切的問:“顧晟昀,你還好嗎?”
素心看到雲溪無礙,轉身就將長孫尹擒住。
顧晟昀怎麽說也是上過戰場,受過重傷的大將軍,這點小傷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麽,隻是吃痛之下讓他差一點癱在椅子上,他捂著胸口,伴隨著劇烈的起伏,頭上的細汗也漸漸冒出。
雲溪扶著他坐了下來,語氣之中的擔憂也不言而喻,眼中的淚水也掛不住,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你疼不疼...”
這是雲溪第一次在旁體會顧晟昀受傷後的痛苦,她的心像被什麽砸碎一樣疼。
“沒事的,隻是小傷罷了。”顧晟昀在旁安慰著她,對於一個很少見到這種場麵的雲溪來說,她心疼自己,所以擔憂,“來,你坐好,我把劍拔了。”顧晟昀扶著她坐好,順手準備拔劍。
雲溪看著他不方便的樣子,主動提出請求:“我來幫你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