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繃不住翹起的嘴角,隻好用低頭來掩飾此刻興奮的笑容。
隻不過當他重新抬起頭時,不免覺得今日少了點什麽。
他不大自然的扭了扭身子,掃視一圈人,這才發現究竟是少了誰?
顧詞——那個小子去哪了?信中提到,顧詞是因為有要事不得不留在顧晟昀的身邊,雖然在馬車停下後見到了他的身影,卻自打進門起,就沒見到顧詞的身影。
他有什麽要緊的事,竟然不上前相迎自己回來。
雲溪的目光往左一偏,看到素心正在發愣,用手指拽了拽她的衣角。
顧詞不在,素心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就好像沒有顧詞,一切事情都不能順利進行,本來在這種場合就鬱悶,現在連個鬥嘴的人都沒有。
急得她是抓耳撓腮卻又不敢問。
終於,這場婚書算是簽訂了。
楚伯清主動送顧家父母離開,而顧晟昀用餘光瞟向雲溪,像是和她對了個暗號。
這是他們剛剛約定好的,表示自己要送送父母,並且等下和楚伯清在旁邊包間聊,不打擾雲素兩人敘舊。
雲溪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等幾人走後,素心就開始一頓噓噓叨叨問詢。
“這婚事定的也太早了吧,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她的模樣超級滑稽,有點像樹上啄來啄去的鳥,
“是不是顧將軍給你壓力了?”
見雲溪看慣了自己的這副吵鬧的樣子,隻是無奈的點頭,素心隻好換一個話題,
“還有這案子你怎麽破的?和我講講唄。”
這段時間她並不在京城,除了十分想念雲溪之外,更是遺憾於沒親眼目睹雲溪破案的過程,像是狗皮膏藥一般追著她問詳細過程:“我實在是不明白,怎麽我一出京立馬就破案了。”
雲溪實在受不了她的膩歪,向後坐了坐,打趣道:“說明你在我身邊影響了我的發揮,離我遠點就好。”
素心剛喝的茶差點噴出來,人家都說士別三日應當刮目相看,結果雲溪呢,她的嘴分明還是那樣毒,自己說出口的話總會像迴旋鏢一樣紮到自己身上。
但礙於無力回絕的她隻好冷哼一聲,藉此表達心中的不滿。
雲溪看著她吃癟的表情,覺得無比放鬆,在她麵前自己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同她一樣開著不正經的玩笑,不是那個被規矩所約束的千金小姐。
她握拳敲了敲桌子,提醒素心嚴肅一些:“說正事,證據拿回來了嗎?”
“那是自然,你都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功夫才找到,你可要給我請我吃飯啊。”
素心漫不經心的開口,要不是身旁坐著的是雲溪,怕是真的要問出關切的話了。
但雲溪太瞭解她了,這句話絕對有誇大的意味,否則她如何邀功呢。
“我可從不看過程,隻看結果,這飯請不請要看你拿到了多麽有用的證據。”
“沒關係,咱們就看結果,因為這次我帶回來的東西就是可以直接定罪的好物件。”說著,素心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匣子,樣式極其精巧,就算塞進衣襟中也不顯得突兀。
開啟匣子,裏麵是一把銅製的鑰匙,按大小看是常見的門鑰匙。
這就是她在魏宗門墨長風房間中找到的,問了趙持昱他說不知,但擺在李應空麵前卻發現了異常。
一天前,魏宗門。
素心進門口很自然的將小匣子放在臨時審訊室的桌上,開始了問詢。
那就在那一刹那,她清晰的看到了李應空的眼神變化。
她先是隨著素心放下的動作將目光移動到小匣子上,隨後眸子被紅血絲侵占,有一種恐懼與憎恨。最後她逼迫自己收回視線,眼神再次恢複正常。
說她不知道這個小匣子是什麽是不可能,但素心並沒有直接追問,而是向她做了個口型,並未發出聲音。
“寫下來。”
她等待了不知多久,才見到李應空點了點頭。
素心開始了詢問。
第二日辰時,顧澤將問詢江徹的結果匯報給素心:“楚小姐,江徹全招了...”
說著他湊近了素心幾步,在他耳邊輕聲說...
雲溪聽完了素心聲情並茂的描繪頭一天的情景,鬆了口氣。
隻能說,她跑題了,不是要說線索嗎,怎麽還戲精附開始囉囉嗦嗦了呢。
雲溪唇角抖了抖,笑容僵在臉上,問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所以...這個鑰匙究竟是開啟哪扇門的?又如何作為墨長風的罪證呢?”
素心知道自己說的有點多連忙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別急,這就要跟李應空最後留下的信有關了。”
說著,她再次往衣襟裏摸,拿出了一份信件,開啟後遞給雲溪。
“朝官相結,欲並江湖、朝堂,挾二方之勢以圖帝業。然根基未穩,無計可施,遂先通江湖草莽,戕害世家子弟。複於鬼市布仙丹之說,羈縻貪戾之徒。更欲翦除故案要犯魏三娘之女,以絕後患。
此鑰乃啟一門之匙,門後匿軍械、藏枯骨。吾嚐涉其地,至今猶懷悚懼。然魏宗門中亦非安隅,密佈細作,而鑰之所啟之門,竟在叛賊之處。欲探其秘,必先尋得此賊。”
素心接著解釋:“這封信所說與江徹交代的一致。”
信件的內容彷彿正解雲溪心頭疑問,但卻又不完全解開。
雲溪老看過信後眉頭緊蹙,信中明瞭,母親的身份與朝廷的反賊之子有所關聯,而自己從回京後屢屢遇害是受母親牽連。
而軍火的下落就在與鑰匙對應上的那處門裏。
隻要找到門,就能有證據。
雲溪剛剛舒展的眉心再次擰成一截,歎息一聲:“可問題來了,我們現在隻憑借這把鑰匙,又如何能找到反賊,並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找到軍火的藏匿地。”
素心雙手抱臂,意味深長的說自己的見解:“你看這樣行不行,兩個月後便是皇家秋獵,到時候各家官員都會在場,是個好機會。”
雲溪點了點頭,說道:“那先這麽定下,具體計劃回頭與顧將軍商量一下。”
素心突然眸光一亮,差點忘記關於醉子樓案要定罪的事:“最重要的,我在墨長風的臥房內發現了一套他可以順著窗沿爬進醉春樓的繩索工具。
還有...仙丹。”
雲溪眸光一怔,思緒更加混亂:“墨長風獨自運送的屍體?”好像有點說不通。
“這我就不知道了。”素心答。
雲溪側過身思索,又發現了另一個不對勁的地方:“你是習武之人,我想問問,一個武功極強的人會藉助工具翻窗嗎?”
素心也低頭琢磨了起來:“這個說不好,要看看在何種情況下,像是在醉子樓要想從房頂順勢爬到窗戶應該是要藉助工具的吧。”
目前為止,墨長風殺人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可是雲溪覺得還有與他一起運送屍體的同夥。
那人究竟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