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晟昀與楚伯清折回,由顧風引到了三層另一間客房內。
小廝將茶壺茶具拿來,退出了房間。
顧晟昀眉毛一挑,先是端起一個晶瑩剔透的茶杯,在光影下仔細打量。
也不知道顧風上哪淘到的寶貝,不像是瓷,更不像是琉璃製。
“顧將軍有品,這是從鬼市的小販手裏買來的,送給將軍。”顧風收起摺扇,一臉忍痛割愛的模樣,與此同時也有一種自己辛苦得來的寶貝被發現的自豪感。
楚伯清聽了這話,由為驚訝,不免也透出擔憂的神情:“這鬼市買來的東西,能用嗎?”
京中人士對鬼市都不陌生,更何況是楚伯清這樣的朝廷命官,對朝上事宜更是最先知曉的。
而鬼市這個地方魚龍混雜,別說什麽幹不幹淨了,就是被下了什麽藥都不知曉,更何況麵前的這位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將軍。
因此他覺得顧風有些糊塗,竟敢把在鬼市那種地方買的東西讓自家主子先用。
“楚侍郎著你就不懂了吧,雖然是茶具,但不一定是喝茶用。”
楚侍郎自然是不知曉顧晟昀喜歡收集寶物的習慣,抬頭才見桌上還有兩個用來喝茶的杯子,這才默默點頭。
顧晟昀揮了揮手,顧風將茶各自倒入杯中就離開了。
“楚侍郎可是剛才發現了什麽?”顧晟昀端起茶杯,放在唇瓣邊輕輕一吹,茶水泛起一陣漣漪,回溫和香氣熏在鼻尖。
屋內重回寂靜 ,也給兩人一個說話的好機會。
“是,楚某發現三皇子在樓下。”
顧晟昀好看的眉眼上添了幾分沉重,他輕輕摩挲著茶杯,意味深長的開口:“竟然是三皇子…”
“可要現在派人去試探試探?”楚伯清鄭重其事的開口詢問顧將軍的意見。
顧晟昀將茶杯放下,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麵:”不必,再等等。”
楚伯清一屆文官自然不懂得什麽拿人的戰略部署,但顧晟昀不一樣,他是真正上過戰場的大將軍,自然這點揭露對方的小事還是不在話下的,聽他的不會出錯。
“楚侍郎不必著急,讓顧詞接著盯著便是。”顧晟昀眸子深邃,讓人捉摸不透。
屋外的風偷偷溜進來,吹的顧晟昀衣擺跟著擺動,如今的甕中捉鱉是兩人早早就定下的計謀。
那日午後,鎮國大將軍府。
顧詞在旁邊親自為自家主子和楚侍郎斟茶。
楚伯清接過茶,輕輕點頭以表感謝,見顧晟昀沒有說話,便先問:“不知顧將軍找在下何事呀?”
在私底下,顧晟昀與楚侍郎的關係很好,便也不用過多的禮數,有什麽就問什麽。
顧晟昀放下茶杯,道:“有件事還望楚侍郎幫我。”
“能幫的上將軍,是在下的殊榮。”於公,兩人是盟友,便是一條船上的人,彼此之間幫助是應該的;於私,他是自己未來的賢婿,幫他就是幫雲溪。
“過兩日就是顧家與楚家的簽訂婚書之人,畢竟兩家結親便會蹭天勢力,若有心之人得到訊息,必然會趁機動手腳加害楚小姐。”
顧晟昀的眉頭緊皺,他必然要為意料之外的事情考慮,
“我會讓你在之前下樓查探,等送走父母後,你我順勢到其他房間中。他們確定我們不會趕回去,便會對楚小姐有所行動,屆時,他們就上鉤了。”
楚伯清聞言笑道:“此計甚妙,隻是我女的安危。”
“楚侍郎放心,顧某絕對不會將雲溪置危險於不顧的。”
楚伯清鬆了一口氣:“我相信顧將軍。”
······
素心剛剛把小匣子合上塞回衣襟,就聽到門外有種不正常的安靜,她瞬間戒備起來,伸手正準備拉住雲溪的胳膊。
一連串踏過房簷的腳步聲起起伏伏,卻在一夕之間悄無聲息。
突然,一連串的飛箭從敞開的窗外射了進來,素心拉著雲溪的手,將她扯下凳子,一同蹲在桌後。
飛箭從兩人身旁飛過,卻聽見了劍擊退飛箭碰撞出的聲響。
雲溪與素心一同抬眸瞧去,是顧晟昀,他耍著漂亮的劍花,迎麵而來的飛箭如同雨點一般紛紛落下。
片刻之後飛箭停下,門“砰”的一聲被撞開,幾個黑衣人持劍闖入,卻在看見顧晟昀的一刹那麵麵相覷。
不是說隻會有兩名女子嗎?現在這麽多出來了一個人?
顧晟昀斜眸一笑,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手握劍把向前刺去。
黑衣人還存有僥幸,覺得對方一個人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逆向躲避。
可誰知道麵前的這位少年郎並不按照套路來,而是在黑衣人躲避之餘以極快的速度手起刀落,將刀刃轉了一個方向,換手橫掃脖頸,一擊斃命。
楚雲溪搖了搖頭,替這些死去的黑衣人感到惋惜,竟然連對手是上過戰場的大將軍都不知,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然斃命。
前側的幾名黑衣人就這樣倒地身亡,也讓後麵的人慌亂之下隻得定住腳步。
顧晟昀用帕子將刀上的血漬擦掉,抬眼看著對麵的人,他的眸子透著狠戾,讓人不敢靠近。
黑衣人也發現了麵前的人可能並不是普通人,便計劃著準備後退離開。
正當他們轉過身後,卻見顧家軍早早就包圍了門外。
“既然來了,就別著急走啊。”顧風從人群中走出來,雙手抱臂,氣勢洶洶。
“一個都不能跑。”顧晟昀在屋內聲音淡漠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
顧家軍持劍上前,將在場的所有黑衣人抓獲。
“帶回將軍府地牢。”顧晟昀一揮手,吩咐道。
眾人齊聲應“是”。
等顧家軍將人帶出去後,顧風識趣的將門關上。
顧晟昀將劍插回劍鞘,擔憂的問:“如何?可又受傷?”
雲溪搖搖頭,一臉擔心的看著素心那張裝作無事的臉:“我沒事,隻是姐姐剛才拉我蹲下的時候手蹭到桌沿磕著了。”
本來還想遮掩的素心有種被人戳破的尷尬,下意識往回縮了縮受傷的手。
“來人。”顧晟昀一揚聲,暗衛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找顧風要點金瘡膏。”
那人頷首應下,轉眼就在眾人眼前消失。
雲溪拉著素心的手坐下,看著傷口手腕的泛紅不禁心疼起來:“姐姐,不必勉強的,有傷就說。”
素心一時間也不知該怎樣解釋,隻好抿著唇不敢多說,怕惹得雲溪更擔心。
樓下,三皇子嘴裏嚼著果子,目光時刻都看著樓梯處,見顧家軍押著人下來了,不免站起身,探著頭去看。
顧詞見了,向他身旁走來,臉色有些黑:“三皇子,好巧啊,顧將軍邀您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