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耀眼的豔陽透過紙糊的窗戶射了進來,伴隨著繪春樓內的喧嘩熱鬧,也凸顯我朝的盛世之景。
青芽先下車,一手撩起車簾,另隻手探進車內,讓雲溪可以有所依扶。
雲溪早在車上換好的便裝,是一身素色齊胸襦裙,外頭披散著一條淡黃色披帛,模樣真真像哪家貴府千金。
她踏著輕盈步子進入樓內,也不並懼怕外界的目光,身姿挺拔,衣擺也在一步一間輕輕搖晃,儀態端莊,氣勢卓群,因此也收獲了不少人的目光。
這是雲溪第一次大張旗鼓的出現在繪春樓,她有著千金之姿的不卑不亢,在眾多目光中依舊從容。
繪春樓門口一名身著仆役衣襟的小廝緊忙上前,招呼著雲溪這位貴客。
“貴人,您來了,人在三層,我帶您過去。”
一聽到“三層”,眾多目光中又多了一道。
看來無論在何時,這裏的三樓都是遙不可及的地方,即便人再多也不會將三層空出來為一般賓客享用,隻有高官世家,或者與這繪春樓的東家認識的人,纔有機會上三層。
雲溪隨小廝上樓,眾人的目光也順著他的方向追隨。
一樓一位身穿灰色錦衣的貴公子搖著摺扇,嗑著瓜子,漫不經心之態倚在木椅上,盯著雲溪的方向看。
他身旁的隨從皺了皺眉頭,低聲問道:“主子,這種事交給我就行了,您何必親自前來呢?”
貴公子的往嘴裏送瓜子的手一頓,冷哼一聲:“這麽有趣的事我可得親自來湊個熱鬧了。”
隨從不解,他不知自家主子究竟有什麽計劃,所說的“有趣的事”又是什麽,既然主子決定要親自盯著,自然有他的道理。
繪春樓三樓一側包間內。
顧晟昀擺了擺手,讓丫鬟放下菜品就可以離開了。
小廝為雲溪把門開啟,青芽跟在後。
顧晟昀聽見了開門聲,連忙起身,等在屏風後,期間還不忘記整理衣衫以及頭上的發冠。
雲溪繞過屏風,瞧見了他一本正經的站在門前,忍不住笑了。
顧將軍是何時成瞭望妻石,這般打扮等候在此。
顧晟昀也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低聲清咳了一聲:“咳,你來了。”
雲溪故意避開他的視線,往他身後的餐桌瞧,眼裏像是隻有對美食的渴望:“是不是菜已經上齊了?”
顧晟昀見她滿心滿眼都不是自己,也不裝了,臉上立刻就浮現出失望之色。
雲溪本還暗自偷笑,卻沒發現他的臂膀已經繞到自己的腰間,他一抬手,自己就被對方環在懷裏。
雲溪一愣,臉上瞬間就染上了紅暈,想提醒他,可話語卻噎在喉間難以訴說清楚:“你...我們還沒...我...”
顧晟昀的臉靠的越來越近,雲溪的呼吸都彷彿被遏止住了。
他的臉俊朗,眼神中也透著脅迫和極少見到的吃癟,嘴裏的話冷冷的卻又有求情的意味:“現在,可看見我了?”
他的呼吸就這樣沒有防備的打在了自己的臉上,讓人覺得癢癢的。
溫暖的空氣也讓雲溪更加清楚的看清了他的眸子,亮亮的黑色瞳仁裏倒映著自己的影子,看著他如今的樣子,算得上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這麽英俊的小郎君竟然是自己的夫君,還真是令人驚訝的事。
“我錯了,逗你的。”雲溪實在是熬不過他帥氣的臉龐,害羞的將頭埋在了他的懷裏,嘟囔著,“下次還敢。”
顧晟昀後退一步,有些惱火,卻在再一次看到她的眸子時全然消散,不自然的錯開話題:“快用膳吧,過會兒該涼了。”
“好。”
雲溪被顧晟昀牽著手,走到桌邊,坐在他的身邊。
這時雲溪才發現,顧詞竟不在,問道:“哎,顧詞不在你身邊嗎?”
其中一個原因是,二人世界,他要在身邊豈不是來打擾的。
但顧晟昀並沒有這樣解釋,而是說起另一個理由來:“他去迎楚大小姐去了。”
顧晟昀為雲溪盛了一碗羹湯,放在她的麵前,解釋道。
一提到姐姐,雲溪就再次激動了起來:“姐姐今日要回來,沒聽她來信提起呀。”
“顧澤那邊的來信說的,楚大小姐說要保密,說是給你一個驚喜。”
“太好啦。”雲溪側身抱住顧晟昀,對他有說不盡的感激。
但隻有感激嗎?當然不是,有他在自己的姐姐的安危得到保護不說,更是心裏踏實了,在朝堂這個充滿爾虞我詐的地方,除了爹爹也隻有他在幫自己鋪路了。
他的方式也是很獨特的,他從沒有不信任自己或者完全放任自己,而是在身前做引路者,身後做保護盾,他的愛是無視無可在的。
雲溪對他早已不是單純的情感,從前他是自己最愛的人,如今更是,未來也是。
雲溪沒忍住,還是讓淚水浸滿了眼眶,他趴在顧晟昀身上喘息。
顧晟昀知道他哭了,臉上又再次泛起愁思:“怎麽哭了?”
“沒、就是太感動了。”雲溪一邊拿出帕子,一邊回複。
誰知道,在自己的一言一語中,淚珠再次滑落臉頰。
顧晟昀眼疾手快的用自己的帕子擦拭著她的臉頰,很是心疼:“既然是喜事,就不要哭了,不然旁人還以為是嫁給我委屈你了呢。”
“纔不是...”雲溪嘟起小嘴,分外委屈,想為自己辯解,卻是為淚水再次得了個空閑,“我是覺得我太幸福了,能遇到你。”
她的淚水傾瀉,而顧晟昀也在她流淚之時擦掉她的眼淚,有一滴擦一滴,靜靜的等她訴說。
雲溪抽泣著,再次靠在他的懷裏。
顧晟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也向她袒露:“你說遇到我幸福,我又何嚐不是呢。”
就在兩人相互依偎之際,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雲溪眼前。
讓她嚇得猛的推開顧晟昀,身子坐得筆直,像是被逮到幹壞事一樣。
顧晟昀早已發現背後多了一人,卻並沒在意,此刻看到雲溪坐起來,這才發覺不太對勁。
隻聽,雲溪的口中顫顫巍巍的說:“爹?!你怎麽這麽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