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晟昀不敢有所隱瞞,他的確是早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準確的來說,這件事是他與二皇子一同謀劃的。
一日前,少王府。
二皇子在院中逗著籠中之鳥。
顧晟昀來到他的跟前,行禮道:“見過二皇子。”
蕭澤等他已久,見他來了,沒了鬥鳥的興致,枝子也撂下了。
他轉身引顧晟昀入正廳,並吩咐下人準備一壺好茶。
等顧晟昀坐下,他問道:“顧將軍可是想要引出這墨長風?”
顧晟昀拿起茶杯的手一滯,倒是沒有想到有人上趕著要幫自己調查。
“你也別高興的太早,隻是湊巧了我與這墨長風些仇恨,幫你隻是圖個便利。”蕭澤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彷彿真如他口中所說,隻是順手的事。
“你有計劃了?”顧晟昀抿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蕭澤放下茶壺,似乎這些事都在他的掌控之內:“自然,《引君入甕》的戲碼還是比較多的,怎麽說我也是在朝中混跡多年的二皇子,這點小事倒不難辦。”
顧晟昀仍舊不太放心,一方麵是他沒那麽信任蕭澤,另一方麵蕭澤雖在朝中極有實權,可怎麽說也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少皇子,以他的身份,自己擔憂的事情就更多了:“可這墨長風很善於偽裝藏匿,你有何辦法引他前來?”
對於此事,蕭澤倒像是提前都計劃好了:“所以就要找這墨長風最想知道的事來作為幌子。”
顧晟昀心中已有猜測,但仍是訕訕的問:“何事?”
“自然是暗門首領的身份。”蕭澤見他已空杯,就又提杯添茶,語氣中增添了幾分篤定。
顧晟昀的眼眸一抬,他拿起茶杯又輕抿了一口,待品過香茶,把茶杯放下,點了點頭。
這個引子的確很好,就連暗門首領本人都覺得很好。
蕭澤並不知道顧晟昀的另一身份,但足以看出他對江湖還是十分瞭解的。
江湖之人都非常迫切的想要知道暗門的首領是誰。以此做一個局,來引出墨長風,是個好辦法。
顧晟昀覺得這件事並無任何不妥,至少目前看來兩人的立場是相同的,目標是一致的,那合作也是應該的。
“隻不過,我有個條件。”蕭澤看顧晟昀想事情入了神,便醜話說在前頭,“在墨長風身份暴露之前,你不可將今日你我的計謀告訴任何人,包括你那夫人。”
顧晟昀的手一頓,肩頭微微一沉,開口道:“為何?”
蕭澤則是一挑眉,露出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玩味的笑容。
一個平時連笑都不怎麽笑的麵癱皇子,居然此刻有挑逗麵前這位大將軍的嫌疑。
“本王自知你家夫人極其聰慧,我們不與她說,她也定能猜到。但若是提前告知於她,便讓她有所盼望與期待,若是到時我們沒有抓住這墨長風,我這麵子往哪擱呀?”
有人這麽誇獎雲溪,顧晟昀自然是高興的,語氣都透著“我家夫人就是如此聰慧”的爽朗。
他眉眼彎彎,藏不住心裏的愉悅,也放鬆了些,與二皇子開起了玩笑:“我家夫人又與二皇子的麵子有何關係啊?”
他一本正經的開口,惹得二皇子更加心虛起來,看看這人賊的,好像自己要搶他夫人似的。
蕭澤低頭撚著腰間玉帶,指尖微微發緊,語氣裏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楚小姐可是深受父皇的青睞,我出醜之事若是被父皇知曉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顧晟昀心裏不覺深思,二皇子與皇上之間的關係並沒有明麵上這樣不好,而皇上對他也並非所謂的討厭,倒像是一種培養。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也就像二皇子所說,雲溪如此聰明,定然會猜到。
於是顧晟昀便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
當顧晟昀大致說完了一天前的經過,雲溪擔憂的神態也漸漸收起,留下的隻有對二皇子的欽佩。
她轉過身,正對上顧晟昀的目光。
她眉峰微展,語氣裏沒了先前的銳利,多了幾分釋然:“嗯,這麽說我還是錯怪二皇子了。”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從他邀我入府那天起,我就總覺得他不像什麽好人,可如今他卻幫了我們大忙,我還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顧晟昀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敲了敲她腦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出入官場步步留心是對的,畢竟這官場不是內宅,一步踏錯則會萬劫不複,就連如今也不可掉以輕心。”
雲溪認認真真的點頭,聽夫君的話總是沒錯的:“嗯,雲溪知道了。”
一樓再次傳來了喧鬧之聲。
“墨長風?可是魏宗門的大弟子墨長風?”
“他不是對外界聲稱在閉關修煉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就是啊,難道閉關修煉之事是假的?”
墨長風冷笑了一聲,若不是被逼無奈,被眾人以為是暗門的首領,又怎會掏出腰牌來自證身份呢。
站在一樓中間之人也傳來了一陣低笑:“哈哈,即便你是宗門大弟子墨長風又如何,我又沒有說過這暗門首領不能是其他門派中人。”
墨長風這才明白,自己這是中計了。
雲溪想起姐姐昨日傳來的畫像,是三弟子趙持昱人皮麵具上的模樣。
她迫切的想知道莫長風究竟是不是跟著畫像上的一樣?奈何她實在是看不清。
顧晟昀走進雲溪,站在他的身側說:“這裏離樓下還是有段距離的,不如我們下樓看看。”
“可你的身份...”雲溪礙於顧晟昀是真實暗門首領的身份。
顧晟昀搖頭,唇角微微上揚,溫柔的對她笑:“知曉了也無妨。”
既然顧將軍都發話,雲溪也是沒有理由不跟他一同下樓了。
“那我們走吧。”雲溪提起裙擺走在他的前頭。
墨長風倒是一副蕩蕩的做派,找到了一個理由:“魏宗門離京城甚遠,訊息傳的慢也是情理之中,我是出關之時聽聞了今日京中之事,急急的趕來一睹暗門首領的真實麵貌。”
“是嗎?”雲溪沿著繪春樓的台階往下走,聲音自遠而近傳來,“不是作為暗門的首領來看看組織這場活動的人會編出什麽樣的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