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春樓一樓中央,一人的揚聲招呼,壓低了周遭的餘音,惹得眾人一一抬頭瞧去。
“諸位能聚集在此,想必也是對這暗門一直以來都有懷疑,在下保證,今日,一切疑慮都能解開。”
說話的人一身打扮較為簡便,身上穿的不像什麽金貴的料子,在少皇子府時也從未見過他,不能判斷他是否是二皇子的人。
但這番話算是將眾多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他如此能說大話,倒是也不怕這真正暗門的人在盯著他。
想到這,雲溪不禁嗤笑一聲,玩笑似的開口:“顧將軍,你這是被偷家了。”
雲溪低頭笑著,絲毫沒有發現顧晟昀的目光已經移了過來:“要是早知道此事能惹得夫人這麽開心,我肯定先去安排這麽一出。”
雲溪的笑倏然而止,本來是自己嘲笑顧將軍的,沒想到被反撩了。
顧將軍的意思很好理解,就是為了哄自己開心嘛,雲溪是知道的,但他口中如此直白的說出這些,她還是不免害羞了起來。
她覺得,顧晟昀的性子不像是會這麽會說甜言蜜語的人,難道他的背後有高人指點?但是誰會這樣耍滑呢,莫不是顧詞?
算了,這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雲溪有些緊張,手攥了攥拳。
一樓再次傳來那人的說話聲:“今日啊,這暗門的首領就在這些在場的之人當中。”
人群中一片喧嘩。
“誰呀?”
“就是啊,不會是我們認識的人吧?”
見這效果達到了,他揚聲一笑,開口解釋:“稍安勿躁,在此之前,我想給大家講個故事。”
“不知各位宗門弟子可有聽說,近日這京城中出現了一件大事。”他兩眼一眯,透著神秘感開口。
“大事?”眾人皆猜測,究竟指的是哪一件事。
“就在前幾日,醉子樓的視窗有血跡流出,而這件事官府如今都沒有查出真相來。”
一個膽子大的人在人群中大聲問道:“京城的事與我們門派有何關係?”
此話一出,也有不少人應聲:“就是。”
“自然有關,”那人從從衣袖中抽出一張紙來,上麵畫有代表東行中的蛇騰,“眾人請看,是否覺得這圖頗為眼熟呢?”
人群中有人認出來了:“這不是當年東行宗的標誌嗎?”
“沒錯。”他說話十分篤定,好像當時就在現場一般,“這張圖可是在案發現場發現的,沒準現在官府的人已經查到我們這些江湖門派頭上了。”
說實話,關於醉子樓案的細節,大理寺並沒有宣揚出去,到現在為止,在案發現場發現蛇騰件事,除了大理寺外極少有人知道。
而這人知道就算了吧,還如此大張旗鼓的把這事宣揚出去,雖然在場的人也不一定相信,但這可都是關於案件的細節,無人敢這樣毫無保留的說。
雲溪有些驚愕,但她沒有理由去說這叫私自泄密,畢竟這件事還未公佈,自己主動上去說,就相當於承認了。
不過,還是能確認一件事,那就是此人確實為二皇子手下的人。
除了大理寺的人之外,能知道案件的人無非隻有兩人,一個是他身邊的顧將軍,另一位就是二皇子了。
顧晟昀看出了雲溪情緒的變化,輕咳一聲,似乎是在害怕她看出其中的緣由來。
樓下的人紛紛都站不住了,本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但現在卻是引火上身,在場之人一個都逃不了,每個人心裏都發慌,生怕此事與自己的門派有關。
人群中有人明白了過來,大聲說:“在傳聞中不是說,東行宗的人都去了暗門嗎,那這事怕是與暗門的首領脫不開關係吧。”
江湖之中的人多為武夫,說話也沒輕沒重,這時已經耐不下性子,直接了當的追問:“你這說的好聽,那倒是告訴我們這暗門的首領究竟是誰呀?”
他眸光一掃,在人群中尋覓。
眾人屏息凝氣,也順著他的目光四處探尋。
終於,他的眸子落到了一襲玄色窄袖裝的男子身上。
此人倒是極有江湖宗師的氣場,袖口都滾著銀雲紋邊,腰間被一條雙股青絛,周遭竟什麽都沒有掛,不能分辨他是何人。
隨著眾人的目光襲來,他肩頭微沉,眉眼之間透著坦然:“這是何意?”
站在中間的人笑了,輕輕挑眉,頷首說道:“如果沒猜錯,你就是暗門的首領吧。”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就連在樓上的雲溪都有些坐不住,他站起身來,走到欄杆邊上,身子向前一傾,眯起眼睛,想看清那人的麵貌。
玄色弟子也回禮,有些挑釁地笑了:“莫不是你找不到這暗門的首領,拿我來充數吧?”
這話倒是有些道理,周遭的人也不免深思。這人看著確實是宗門弟子的打扮,但如果說他是暗門的首領,又有何證據呢?
站在中間的人回道:“你若不是不是暗門的首領,又是哪個門派的弟子呢,可有腰牌作為證明?”
通常江湖弟子都有能夠證明自己歸於某門派的腰牌,即便沒有自己獨自的腰牌,參加活動也會帶上證明自家門派的腰牌。
他的腰間什麽都沒有,若是他此刻拿不出腰牌,確實引人懷疑。
他心虛的垂眼,知曉自己腰間並無懸掛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話中語調都變冷了:“我不是江湖人士,便不能來湊個熱鬧?”
中間之人是一點麵子都不想給予對方,直接了斷的打破他最後的掙紮:“不是江湖人士?我見您早早就在此等候了,還站在前排,若不是江湖人士,如何能提前得知訊息在此等候呢?”
玄色男子顯然是有點氣急敗壞,剛想說的話又憋了回去。
看來今天對方是硬要逼他說出自己是誰了。
他躊躇片刻,迎著眾人懷疑的目光,從胸口衣襟處掏出了一則令牌。
令牌上寫著長風二字。
中間之人揚起笑容,有一種得勝的欣喜。今日二皇子囑托的並不是要找出暗門的首領為何人,而是要找出隱藏在眾人之中的墨長風,而令牌上的長風二字,正是墨長風的字號。
他臉上的窘迫並未消除,而是有一種暴露身份的緊張:“我是魏宗門坐下大弟子墨長風,這總可以證明瞭吧。”
雲溪混沌的眼神再次亮出光來,他轉過身看向挺直而坐的顧晟昀,卻發現他眼底流露出一絲怕被發現的緊張之意。
關於這件事情的揭露,他為何如此緊張?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一個猜測在雲溪的腦海中浮現,讓她直接脫口而出:“顧將軍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