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絕妙的計謀!”雲溪眉間的暗紅加重了一分,無意識說出這樣的話。
隨後,雲溪迎著顧晟昀坦然的目光,向他解釋了原委。
本是低著頭的顧晟昀在聽完雲溪的解釋後隻是微微的抬了抬頭。
這態度不對呀,雖然顧晟昀不用對此有多大的驚訝,但也不應該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除非,他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
雲溪的語氣都顯得無趣:“你知道?那為何不告訴我?”
顧晟昀嚥了口唾沫,偷感更強了:“你...真的信我?”
他趕忙再次低下頭,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
雲溪刻意的看著他緊張的小動作,笑意已是完全掩蓋不住:“那這麽說,不光是對方沒想到,更是連我們堂堂的顧將軍都沒想到我會如此信任你。”
是啊,若不是她信任顧晟昀,恐怕被他人的讒言蒙騙,便無法破局了。
這就畫素心口中說的畫本子——主角對彼此並不信任,一定要到最後一章兩人才長了嘴,將心意說清楚的經典情節。
隻是一刹那,顧晟昀又恢複了鎮定,彷彿早就已習慣性的把一些情緒隱藏在心裏。
關於自己在暗門中的身份,他一直沒找到理由來勸勉自己不向雲溪說明。
既然一切都已表露,就藉此攤開關於當年的事...
暗門的確是朝廷為了製衡江湖兩大門派而建立的“門派”,準確來說屬於中央管轄區。
顧晟昀身份特殊,早些年參與征戰立下大功,聖上已準許他得勝歸來後自己留在京中。
聖上可是眼觀八方天底下最位高權重的人,何人官居何位,又是怎樣的做派,安了什麽心,他自然早就心裏跟明鏡似的。
隻是,即便有些棋子像爛掉的菜一樣,可作為把控全域性的重要執棋者,他的每一步都如同抽絲剝繭,需要考慮到朝中權力製衡,稍不留神,就可能會釀成大錯。
表麵上,他給了顧晟昀大都督的職位是降低了他的地位,實則是麵子上為了製衡百官。
表麵上,顧晟昀是虛職大將軍,並且聖上為削弱他的兵權而降職為大都督;但實際上,顧晟昀的兵權被轉移至暗門,是的的確確有權有勢的大將軍。
此外暗門首領的的職位極其關鍵,一方製約江湖門派,一方在朝中放下一個保護牌。
一旦朝中出變,顧晟昀也能以最快速度抽出兵與之抗衡。
大都督也是精心挑選的,聖上不必越過層疊的官員,可以在暗中直接管轄顧晟昀以及暗門,並允許暗衛可以京中來去自由。
雲溪一下子接收這麽多資訊,有點頭腦發蒙:“所以成立暗門是陛下的意思?”
“不全是...因為當年的東行宗少宗主便是顧詞的父親。”
顧晟昀很隨意的說出這番話,但眼睛卻不時瞧向雲溪,似乎是想看到雲溪為此驚訝的小表情。
而雲溪卻是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她在聽到子意說出關於東行宗少少宗主的事後就立刻派人去查了。
剛得來的訊息是一張畫像,但雲溪總覺得有些熟悉之處卻說不上來。
直到...顧晟昀說出他是顧詞的父親,雲溪才知道這點熟悉在哪裏——是父子之間的相似點——顧詞的眉骨與嘴巴都很像他的父親。
所以雲溪並沒有表現出很驚訝的神情,而更像是思慮被打通。
顧晟昀遺憾於未能看到她驚訝的神情,可心底卻揚起了敬佩之意。
雲溪頭腦和辦事效率,可不容小覷。
顧晟昀收回目光接著道:“暗門成立後不久,聖上便得知了一些訊息,知道了關於暗門與東行宗的關係,又因為和東塞有關,便對我起了疑心。”
“那聖上又是如何對你們再次信任呢?”雲溪沉迷於這段往事,輕側著腦袋,撲閃著大眼睛湊近顧晟昀問。
“這個等下次再說。”顧晟昀伸出手,勾了勾近在眼前之人的鼻尖,耍著調皮的性子。
當雲溪真摯的目光剝奪著他整個眸子,一雙俏皮的睫毛在他麵前揮動,使他呼吸都微微一怔。
顧晟昀也擔心這個案子不破,完成不了七日之約,但與此同時他也有些私心,想將往事吊作胃口,讓雲溪多湊到自己身前。
顧晟昀收回眸子,尷尬的回到一開始的話題上:“這個案子,你還查到了什麽?”
“單看這個案子的話,鳳成之死或許是個突破口。”
顧晟昀讚同的點了點頭:“走,我們去停屍間。”
……
夜已深,京城之中萬籟俱寂,唯有大理寺中燈火通明,透過濃黑,照亮了一方天地。
薄霧輕籠著整個院落,讓停屍房昏暗的光透出萬分涼薄。
穿堂風吹過,讓本是淒涼的大理寺停屍房顯得更加可怖。
但因幾人的進入,為停屍房添些了人煙氣。
謝班頭推開了停屍房的門,手裏捧著一份驗屍筆錄,為雲顧兩人大致解釋著仵作驗屍結果:“死者已確認確實為鳳成,死因是中毒而亡,初步判定為自殺。”
“你可知唐仵作為何要如此判定?”雲溪回頭問。
因顧晟昀所站的位置跟謝班頭接近,謝班頭微微一怔,他隻是一介粗人,這些驗屍結果也是基於筆錄而說,自己又不是仵作出身,哪裏會知道唐武作為何要做如此判斷?
雲溪一笑,略顯尷尬:“不是問你,是問顧將軍。”
顧晟昀掃視了一眼謝班頭,訕訕的笑:“一般仵作根據實際情況,排除了所有外在致死原因,便可以下此結論確定為自殺。
但中毒而亡這種情況極其特殊,既可以是自殺,也可能為他殺...”
這段話說的謝班頭甚是發懵,但說到底還是要向唐仵作瞭解情況,於是他藉此空隙問:“是否請唐仵作前來?”
“今日已晚,明日再問吧。”雲溪瞧見謝班頭一直抱著驗屍報告不肯鬆口,便說,“我們先看看這個。”
謝班頭識趣的將驗屍卷宗遞給了雲溪。
兩人湊在雲溪跟前,迎著房間微弱的燈光逐字分析。
屍體的指縫之中與他口中殘留的毒物是同一種,因此判斷自己服用毒物後自殺。
但這並不能表明,毒物是旁人所帶來的,或者是事後抹在她手上的。
根據驗屍筆錄,他身上所帶的隨身物件有一個小香包,以及一把佩劍。
“這兩樣東西在何處?”雲溪指著本上的筆記問。
“哦,都被收起來了,應該在那邊放著。”謝班頭指了指對麵的那張桌子。
雲溪快步來到桌前,拿起那個十分熟悉的小香包端詳。
這個香包無論是樣式還是香味都與子意所帶的香包一模一樣。
雲溪靈光一閃,將香包開啟,果然在裏麵又看到了一個被撕下來的字條,上麵同樣寫著——暗門密信。
這就奇怪了,為何兩人會有同樣的香包,同樣的字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