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門外進來一名官吏,步伐匆匆,見到幾位忙行禮道:“將軍,寺丞,少卿讓我來告知,明日二皇子會派人前來。”
在場之人皆一驚。
二皇子?這人怎麽陰魂不散?人都已經被自己列為懷疑物件之一了,咋還上趕著找他們呢?
雲溪頷首相謝,側過身子對上顧晟昀的目光,隻是一瞬,他的眸光就似是敲定了自己的心意般,不必多言便能明確心意。
雲溪撐著腦袋思忖著,事出反常必有妖,突然造訪目的也極其明確。
真是躲了躲不過,幹脆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看看二皇子嘴裏還能蹦出什麽來。
翌日。
夏日的天亮的很早,暖陽高照,使得院裏的樹影都更深了些。
雲溪趴在案邊,額角沁出細汗,有一縷鬢發黏在額邊,她的肩頭隨著一呼一吸間起伏,睡得格外香甜。
當晨光掃到案頭落到雲溪的眉眼之間,她舒展的眉輕輕一蹙,指尖也抖動了一下。
迎著蟬鳴的聒噪,她緩緩睜開眸子。
回過勁的她並未感到自在,而是感受到手臂的酸與麻,她將腦袋抬了起來,使手臂不再受到壓迫。
她肩上的外袍也跟著鬆散,從肩頸滑落至地麵。
竟然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第二日。
昨日,許是聖旨的壓迫促使著整個大理寺都充滿鬥誌,官吏們一個都沒閑著。
蘇仲再次走了一遍鳳成死去的那間屋子,又詢問了當時在場官吏,前前後後費了不少時間。
最後見時辰已晚,他便遣散了眾人,回房歇息了。
而雲溪則是找人調來了與案子有關的卷宗,從頭到尾看了一夜,生怕錯過一處細節。
一日奔波的她,早就已經撐不住,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顧晟昀的眼眸時刻都沒有離開雲溪,就在她困得頭要沉到桌麵上時,對方反應迅速,用掌心托住她的臉頰。
她的睫毛長長的,不免讓人想到她白天眨眼睛時的可愛模樣。
不知是因為天氣的炎熱還是屋子本身不怎麽透氣,她潔淨的臉頰上染上一層紅暈,倒是更顯得她不說話時的沉寂。
顧晟昀覺得,她怎樣都好看——無論是平時那個儀態端莊的千金大小姐雲溪;還是在問詢時步步占上風的雲溪;亦或者是累極了酣睡不醒的雲溪,都是他喜歡的。
顧晟昀欣賞了片刻,為了不驚擾到她,便將她的腦袋捧起來放到了胳膊上,最後又將自己的外衣扯下,給她搭在身上。
雲溪隻依稀記得迷迷糊糊看到了顧晟昀的身影,而身上所披的外衣就能證明那並非一場夢。
她揉著眉心,看來真是太疲憊了,隻是不知案件進展到哪一步了。
雲溪起身開口喊道:“人呢?”
進來的倒不是一般守門的官吏,而是謝班頭。
雲溪顧不了那麽多了,抓一個人問就行:“如何了?蘇少卿那邊可有傳來什麽訊息?”
謝班頭搖頭,遺憾的回:“暫時還沒有。”
既如此,雲溪也認定了一些事仍需考量,便揮手吩咐:“有件事我要交給你去辦。”
謝班頭靠近,側頭認真聽。
雲溪的也湊上前來,她小動作小心翼翼,話語聲都變得微弱:“你這樣...”
憑借著昨日之見雲溪斷定,子意和鳳成的香包絕非偶爾,而是來自同一組織,再加上相的字條,讓整件事變得更加詭異哦起來。
所以雲溪有個大膽的猜測——對方殺錯了人。
如果對方是根據特征判斷一個人,那極有可能將子意與鳳成認錯了...
但這目前隻是毫無依據的猜測,並沒有證據證明這一點。
需要用一些手段來印證猜想...
雲溪重新整理了思路,吩咐謝班頭:“去吧。”
謝班頭領命離開了。
房間內再次恢複了寧靜,雲溪走到門前,向站在門外的官吏吩咐道:“同大門看門的人說一聲,若是青芽前來,讓她直接進來找我。”
門外的官吏連忙應下了。
果不其然,一刻鍾後,青芽輕輕叩響了門。
“進來。”
在得到雲溪認可後,青芽推門而入。
見到青芽前來,想必是自己讓他查的線索都有結論了,自然是萬分欣喜的:“如何?”
青芽回道:“果然如小姐所料,先前在醉子樓找到的那名酒鬼後來的確是被蘇伸的人扣下了。”
“我就說,這麽久了,怎麽會一點線索都沒有?明擺的就是有人在暗中使絆子。”雲溪將書冊放下,像是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小姐聰慧,我已將人從蘇伸那邊救了回來。”
青芽真的是不得不佩服自家小姐,早早地就已經計劃好一切,麵子上大理寺沒有的得到什麽清晰的線索,可實際上暗中已經調查了不少。
雲溪抬眸問:“問出些什麽了嗎?”
“自然,我用蛇騰與暗門嚇唬他來著,起初他咬的很死,並不願多說,到後來我說要把他送回去,他就嚇破了膽,把什麽都交代了。”
雲溪輕嗤一聲,倒是覺得蘇伸用行刑的手段審問罪犯,倒是為他們提供了一條便利。
至少這個裝模作樣的酒鬼不願再回去,而被迫留在此說出真相。
青芽接著說:“他是長孫家的人,上一次就是怕我們查出什麽,奉主子之令在醉子樓探探口風。
而故意往你身上撲,就是為了讓你把他抓起來,送入大理寺中,他纔好通過大理寺這邊得到一些訊息。
可是他卻沒想到,直接被蘇伸那頭關了起來。”
雲溪忍不住笑了,小算盤倒是打的挺好,但湊巧了被蘇伸搶走了,原本不應該受的皮肉之苦,如今都受盡了:“真是自找的。”
“可不是嘛!”青芽聞言也覺得十分解氣。
雲溪指尖在幾案上敲擊,隨著這件事匯報完畢,手下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對了, 關於醉子樓的賬目,你查的怎麽樣了?”
“還正在查,”青芽從衣袖中拿出了一本冊子遞給了座上的雲溪,“但已經有些線索了。”
雲溪簡單的翻看了幾頁,上頭寫著的都是之前劉掌櫃提到的那些欠錢的富家子弟名單。
有幾個名字倒是格外熟悉...是二皇子手下的走狗。
雲溪細眉輕蹙,心中的不安加深了一分。
賬目中所提到的世家公子大多數都是與二皇子走的近的人,而賬目上的這些數字所欠的金額都是十分龐大,即便這些世家子弟零用的錢有這麽多,但也不可能一股腦的都用在買酒上吧。
這些疑問促使著雲溪往一個不可能的方向去想。
難道說這些賬目其實都是假的?而醉子樓的東家長孫齊也並非草包。
他故意裝成紈絝子弟,不去管理賬目,實則是在做一筆旁人難以察覺的大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