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相處久了,會越來越瞭解對方的秘密,是不是挑撥離間你遲早有一天就會知道。”
他一臉篤定,認定了顧晟昀口中藏著秘密,依照他的說辭,這些秘密也格外見不得人,就連即將要娶進門的雲溪都不願告訴。
等等,這京城中的訊息不會傳的如此之快,莫不是剛才自己下意識看向顧晟昀的動作暴露了?
雲溪鎮定神色,可不能被這個暗藏心機的羅宗門給繞進去了。現在最主要的哪是這些事,最主要的是醉子樓的案子。
這個案子破不了,別說官職了,就連小命都難保!
雲溪調整心態,一副正中下懷的樣子看著顧晟昀,將話題又繞了回來:“這麽說,顧將軍是殺人凶手?”
顧晟昀收起漫不經心之態,有點吃驚於雲溪的言辭。
她是懷疑自己了?還是在故意讓對方認為她相信了?
一時之間,顧晟昀都摸不清她的心思了。
此時此刻,一名官吏也匆匆進來,附在蘇仲的耳邊說了句什麽,蘇仲神情突然一變,眉頭鎖的更緊了。
“發生什麽了?”雲溪問。
蘇仲斟酌良久,不知是否應該開口,想了半天還是覺得羅廣珩早晚都得知道這件事便歎息一聲,鬆了口:“鳳成死了。”
羅廣珩狠厲盯著蘇仲,一臉不可置信:“什麽!?”半晌他反應過來,掃視著在場的所有官員,怒道,“我跟你們沒完。”
說完,他一甩衣袖紛紛離場。
“哎!”周硯安有些氣憤於對方的無禮,剛要追去就被蘇仲攔了下來。
“問訊暫停,我們先去看看。”
大理寺偏廳——“明鏡軒”。
官吏將羅刹門一行人帶到大理寺,就將他們一行人隔開,一人在一個房間中,而羅廣珩的護衛鳳成是被安排到了“明鏡軒”。
現場並沒有想象中的一片狼藉,而是歸歸整整,像是無人待過一樣。
唯一能看出個所以然來的,就是軟榻上被人做過的痕跡。
雲溪上前摸了摸,還有溫度,想必鳳成生前就坐在這個位置。
鳳成斜趴在地麵上,唐仵作在她頸部探了探,確認已經沒了呼吸,隨後開始查驗死因。
鳳成的腳踝處正好在軟榻前的桌案邊,但看樣子卻並不像被絆倒的情形。
雲溪順勢看到了擺放在桌上筆與硯台,而有一隻筆並沒有老老實實的待在筆掛處,更是沒有放在筆山上,而是躺在了筆洗中。
一般用過毛筆還要在使用也會暫放在筆山上,若是不用了則是會在筆洗中洗幹淨掛到筆掛上,因為毛筆毛質的脆弱一般不會選擇泡在筆洗中。
看樣子,他是還沒來得及洗筆就死了。
那他究竟要寫什麽呢?
桌案上並沒見到紙張,他寫完的東西又去哪裏了?
正在雲溪躊躇之餘,唐子瑜得出了結論:“是自殺。”
雲溪下意識攥了攥拳,有些不甘:“怎麽會?
羅廣珩一臉悲憤,擠過人群,撲倒在鳳成身邊。
話說鳳成也他的父親羅刹門之祖羅昇親自交托給他的人,可是一等一的高手,怎麽會突然喪命,還是因為什麽自殺。
雲溪有些懷疑,掃視著羅廣珩的行為舉止。
突然,她發現一隻手,正接著視覺遮擋,從屍體側腰的布囊中拿出一份紙質的東西。
雲溪沒有武功,隻能挑眉看了看身邊的顧晟昀。
顧晟昀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羅廣珩那隻東西準備縮回去的手。
他的眼神閃躲,不敢與顧晟昀對視,想掙脫手卻被對方死死拽著。
緊急之下,他牽製著顧晟昀的重心向前一推,順勢將懷中藏著的短刀拔出,刺了下去。
“顧晟昀!小心!”
雲溪並沒有把握顧晟昀是否能躲過去,但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又不可能橫刀躲過,貿然出手也隻會是影響他的判斷,便隻能大聲提醒。
雲溪把搶奪來的信件塞給蘇仲,喊:“快來人!”
顧晟昀靈巧的一側身躲過一劫,又順勢從半蹲單膝著地的狀態翻身起來。
兩個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般十分絲滑,所用的時間也縮短到了一刻之內。
那把短刀重重紮在了地板上,將木質的地板都紮穿了。
他生拉硬拽的將刀拔了出來,眼底充血,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蟲子在眼睛裏爬,樣子極其可怖。
也不知道為什麽,“明鏡軒”外並沒有任何人的聲響,大理寺的官吏都去哪了?
顧晟昀沒有猶豫,將劍從劍鞘中拔出,迎著奪目的劍光,將一把細長的劍握在手裏。
別看這麽細的一把劍,卻在戰場上殺光了所有敵人,而鎮國大將軍的武功也毋庸置疑。
對方拔刀亂竄,顧晟昀閃躲了兩下,左右步子一穩,長劍就已經懸在了羅廣珩的脖頸上。
他發現羅廣珩有些不大對勁,便改變策略,改為防守,努力控製住對方,好趁機伸手敲暈他。
誰曾想顧晟昀的劍剛一收回,羅廣珩就拿著短刀,直接捅進自己的心髒。
血噴射順著傷口湧出,顧晟昀臉上沾滿血點,他一愣,隨後臉上如同冰雪消融,神色都漸漸暗淡。
他用手輕擦著血跡,紅色的水珠被他的動作無限拉長,灰頭土臉又髒兮兮的。
“你沒事吧!”雲溪並不為這樣的人死而惋惜,案子總有辦法能破,但她的顧晟昀隻有一個,她差點要嚇死了。
雲溪湊到他跟前,緊忙找出帕子為他擦拭臉龐。
雲溪臉上委屈的眼淚都要止不住流出來,顧晟昀深深的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語:“沒事了,不怕。”
雲溪反應過來,不大自然的推開他,眼角的淚珠滾了下來,哭的更狠了。
“你可以騙我,但不能自己冒險。”
顧晟昀嗤笑一聲,不知雲溪說的是哪裏的話。
周硯安終於是搬了救兵回來了,隻是有些晚了,一切都結束了。
蘇仲在一旁看戲半天了,好像雲顧兩人當自己不存在似的:“咳咳,你倆可以了。”
窗外的風吹拂,搖讓雲也穿梭不定,當日光再次展現,顧晟昀手中長劍的圖騰也清晰的表露在光影下,極少有人注意到,劍把上刻有暗門的圖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