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官吏個個都不是吃白飯的,蘇仲將任務派下去不到一個時辰,就得到了訊息。
羅刹門之祖是羅昇,是他創立了羅刹門,在他去世前,將門派傳給了自己的兒子羅廣珩,而他從前的左護衛和右護衛都成了羅廣珩的手下。
羅廣珩本身就有兩名手下,分別是鳳成和滅虎,與左右護衛合稱為四大護衛。
而此次,官吏按將羅廣珩等人請到了大理寺。
也得虧這羅刹門離京城不遠,來迴路途節省了不少時間。
羅昇去世後羅廣珩就一直獨占羅刹門之長的職位。
羅刹門不像是魏宗門一樣幾名弟子相互製約分配權利,而是他一人領起整個羅刹門,並且還沿襲著長子繼承製。
羅廣珩已到了知天命之年,其長子羅成寬也已到了而立之年,但他卻始終不願將羅刹門繼承之位給羅成寬。
根據素心走前留下的小道訊息,這四位護衛中藏有羅成寬安插的奸細,而羅成寬為了早日繼承羅刹門,隨時都有可能弑父。
當然小道訊息就是小道訊息,並不能當做事實,詳細的內容還是要仔細盤問盤問。
大理寺推事院內。
推事院是大理寺專設於非重刑犯審問的一個特殊場所,其流程當中沒有嚴刑拷打,且不用跪著回話。
官員會將問題提出,對方作答便可。
這樣的情形也沒有大理寺獄中那麽壓迫,而是十分輕鬆的氛圍。
但該有的還是要有,一張木桌,木椅相對,照的人有些發昏的燭光,讓對方覺得睏倦容易說實話。
蘇仲和雲溪坐在桌的對麵,而周硯安在旁側拿筆記錄。
魏宗門是以長劍作為他們修習的兵器,所以給人一種俠骨綿長的感覺。羅刹門相反,他們所用的多為重兵器,門派弟子身上所佩戴的也多為大刀與砍刀。
不僅如此,他們因為長期要“負重前行”,身形魁梧,身挑高壯,讓人一看就是習武之人。
第一位問詢的人是其子羅成寬,他的眼骨向內凹陷,極其深邃,鼻梁高挺,身材是又高又壯。
雲溪覺得這畫麵實在是有些荒唐,一個身材魁梧的人竟坐在如此小巧的木椅子上,椅麵窄的讓他側身才能坐穩,他臉上似是有些怨氣,又似是迫不得已來接受大理寺的問詢。
顧晟昀坐在旁側的椅子上,對著身邊的顧詞低聲說道:“找人給他換把椅子。”
顧詞點頭,轉身離開了。
蘇仲禮貌性行了一禮,拂袖說道:“先介紹一下,側麵坐著的是當今的鎮國大將軍兼都督顧晟昀;我右側這位是當今戶部侍郎之女,大理寺的寺丞楚雲溪;而我,是大理寺少卿蘇仲。”
對方好像並不把他們這些官府人員看在眼裏,冷哼了一聲:“哼,所以呢?都說官員們無禮跋扈,今日一見還真是如此。”
“你!”這話也太囂張了,周硯安十分氣惱,差點就要摔筆了。
蘇仲瞪了周硯安一眼,他一甩衣袖,收斂了幾分。
雲溪抬眼看著羅成寬,先是對他一頓誇讚:“這隻是簡單的問詢,都說你們羅刹門的子弟大氣,怕是不會拘於小節吧。”
雲溪這話就像是在說,你若是為官吏把你們帶來大理寺而生氣,那就太不值得了。
果然這話是有用的,半晌都不見羅成寬吭聲,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開口:“問吧。”
顧詞回來了,還帶著兩名官吏將一把寬敞的椅子搬了過來。
“請。”他招呼著羅成寬換椅子,並把小椅子拿走了。
換了椅子倒是舒服多了,羅成寬臉上擰巴的表情瞬間也鬆散了。
蘇仲看了一眼顧晟昀,確認可以開始問詢了,他收回目光問道:“你們說有一月有餘沒有見過這位左護衛了,那你們就沒有疑惑他去了哪裏嗎?”
他輕鬆的斜靠在椅子上,說出來的話也沒有那麽生硬了:“門派之中的事哪有你們京中如此繁雜,他作為我父親的左護衛我又如何能管得了他,護衛長期在父親跟前做事,處理問題消失一段時間,都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你並不知道雲在失蹤了?”
“是。這些是我父親的人,與我無關。”
一提到這個雲在,他就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也能看出這羅成寬和父親的關係真的如傳聞當中的一樣不好。
“你覺得你的父親是怎樣的人?”雲溪直接追問。
羅成寬倒沒有避諱此事,而是直截了當的說出他與父親之間的關係:“父親?我們的關係可不算好。”
“是嗎?”雲溪突然站起來,大步向前走,“可是據我調查,你去年的時候偶然得到一件寶貝,是十分罕見的西域之木,你知道父親甚愛收藏木材,便第一時間將這禮物贈予了父親。”
他轉過身來,緊盯著雲溪:“麵上的事還是要做做的。”
“那你與雲在的關係如何?”蘇仲問。
他翻了個白眼不願多說,又帶有幾分嘲諷:“都說了那是父親的人,你們覺得呢?”
“我覺得你與這雲在的關係甚好。”雲溪向顧詞使了個眼色,將他們搜羅的幾封信拿了出來,“你們互通的信件就是證據。”
“你們是從哪找到這些的?”羅成寬深深蹙著眉。
雲溪將信件開啟重重的摁在桌上,語氣卻有些漫不經心:“自然是去羅刹門嘍。”
羅成寬心裏一緊,實在是想不通這其中的原委:“不可能,你們的人並沒有搜查我們的房間,怎麽會得到這些?”
“誰說一定要搜查房間才能得到?”雲溪笑了,笑的意味深長,“大理寺的官吏前腳剛到羅刹門,後腳就有人送來了這些信件,你說巧不巧?”
羅成寬坐不住了,極力辯解雲在的死與自己無關:“什麽?!這是有人汙衊我!”
“別著急,這個事情還沒有個定論呢,怎麽能叫汙衊呢?”雲溪挑眉接著道,“雖然你是最後與雲在通訊的人,但並不能說明是你殺死了雲在,而給我們送來這封信的人倒是很可疑呢。”
“究竟是誰...誰要汙衊我?不會...”
“不會什麽?”雲溪引導著他把猜測說出來。
“子意!一定是她!”
雲溪的眼眸亮起,下意識的側頭看向顧晟昀。
顧晟昀並沒開口,但雲溪卻從他的眼神中得到了肯定。
若羅成寬與父親的關係不好,應該第一時間猜測到父親,為何偏偏想起的卻是父親的右護衛子意呢?
看來羅成寬與父親的情誼其實沒有傳聞中的那麽糟糕,這位子意也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聽聞,子意是羅廣珩唯一的女護衛,但卻不輸於任何男兒,身姿矯健,辦事妥帖,武力和智商都線上,是不可多得一位能人。
“好了,你可以走了。”蘇仲知道了雲溪的意圖,便擺了擺手。
在羅成寬一臉疑惑的離開後,蘇仲吩咐道:“先請羅廣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