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內,寺丞房中。
雲溪有些疲倦,用臂膀撐著頭,癱坐在木椅上,手裏揣著一本書,名叫《宮中秘錄》。
這本書因為有著平平無奇的書名而被人輕視,誰能想到這樣書名的書能與寫實聯係到一起。
其中幾乎涵蓋了所有前朝舊事,包括當年東行宗的故事以及江湖中那個非常神秘的暗門。
雲溪剛開始看沒覺得什麽,甚至都有點兒覺得睏乏,寫實倒是寫實,但廢話太多讀起來不免覺得無趣。
她打了個哈欠,蔫了似的抬起手翻著書頁,若不是這書資訊量涵蓋的多,她是一點也不想往下看了。
突然,一個極其熟悉的名字展現在她眼前,雲溪猛的坐直身子,眼瞪的溜圓。
“顧晟昀...顧懷之...”她嘴裏唸叨著書冊上出現的兩個名字,覺得奇怪。
雖然這本宮中秘錄主要寫的就是關於皇家的事,可是卻摻雜了許多江湖門派,寫有“顧懷之”倒不奇怪,但寫有顧晟昀的名字就十分讓人好奇了。
那時顧晟昀不過隻是個孩童,又怎麽會與江湖門派以及宮中之事密切聯係呢?
東行宗存在的時期暗門還沒有成立,根據這本書的記載,後來東行宗剩餘的人都入了暗門。
如果先找到暗門,就能順勢找到東行宗,而畫上蛇騰的秘密也就能由此揭開。
雲溪大膽猜測,既然聖上曾說,如今的暗門是朝廷特意設計的,那豈不是說這皇家的人都得知道有關這暗門的事。
既如此,自己也可以直接詢問二皇子,即便對方不一定會說實話,但至少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出來說的是真是假。
雲溪將書冊放下,想起了之前與顧晟昀相處時留下的細節。
他的腰上除了纏著證明自己身份的玉牌之外,側麵還掛著一把並不引人注目的劍鞘,而劍鞘裏絕對是一把劍。
堂堂大將軍隨身佩劍並不稀奇,隻是每一次他們遇到危險時,都不曾見他將劍從劍鞘中拔出,除非迫不得已的情況。
一個戰功赫赫的大將軍下意識竟然不是拔劍,究竟是什麽原因呢?
還有剛才提到暗門時所出現顧家的名冊,不得不引人懷疑。
難道...他真的瞞了自己什麽事?
這個想法一出,雲溪心裏頓時不安了起來,她放下書冊在房間裏大步徘徊了起來。
良久,她停步,覺得此事是自己的一些猜測,她應該調整思想,應該對顧將軍保持信任,這件事還是要直接去問他的,以防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這時,門被扣響。
雲溪揚聲道:“進!”
一名官吏從外頭走了進來,行禮說道:“蘇少卿讓我來跟您說一聲,死者身份已經確認了,寺丞若是方便,現在就可以過去一趟。”
雲溪欣喜萬分,連忙上前問道:“太好了,他現在在何處?”
官吏頷首回道:“少卿在停屍房,您隨屬下來。”
當來到停屍房時,雲溪第一眼看見的是等候在門口外側顧詞。
對方一臉嚴肅,見到雲溪來了,連忙行禮:“楚寺丞,將軍在裏麵等你呢。”
“顧將軍也來了?”
雲溪剛開口反問,顧詞就湊到他的耳邊,兩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卻能清楚聽到對方說話的聲音。
他神秘兮兮的小聲交代:“我家將軍是來幫助小姐的,他讓我跟您說,七日之約內此案必破。”
“切。”雲溪輕嗤了一聲,一臉不太高興,“他怎麽不跟我親口說,非要你傳話?”
這話給顧詞懟無語了,他隻能用笑意掩飾尷尬:“這...”
“正巧,我有些私事和公事都要一並問他。”雲溪說完直直的就往他身後走,沒再理會他有些奇怪的表情。
顧詞望著雲溪有些氣勢洶洶的背影,心裏忍不住疑惑。
楚姑娘這是生氣了?難道是自己說錯話了,還是最近顧將軍惹他生氣了?
進到屋內,屍體周圍站著幾個個子高挑的少年,兩側依次是蘇仲、顧晟昀以及謝班頭。
雲溪行了個官禮,迫不及待的問道:“死者身份已經確認?是誰?”
蘇仲的眉頭緊鎖,歎了口氣才開口:“是羅刹門的長宗門羅昇手下的左護衛,名叫雲在。”
雲溪開口,以此確認:“三大門派的羅刹門?”
“正是。”蘇仲點頭回答。
看來這個案子牽扯的地方還挺多,從前朝舊事到當今朝野,從東行宗到羅刹門,一處連著一處,一環接著一環。
這也足以證明瞭雲溪回京後,幾起案件都是相關聯的,而背後之人就像是到處拋引子,讓雲溪一步一步陷入其中。
看似是在尋找真相,實際上是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但確實,想要揪出幕後真凶,就必須以身入局,做出這份犧牲。
雲溪將自己借二皇子之便查出來的訊息告訴了在場的人。
蘇仲開口接著言:“死者身份已有羅刹門的人確認過了,就是雲在不會錯,隻是他的身份比較特殊,明麵上與他接觸的人數都不過來,更不要說他作為左護衛,又暗中調查了一些事。”
顧晟昀眼眸輕抬,不經意的轉動著手中的扳指,像是心裏藏著事,一言不發。
雲溪挑眉,突然看向顧晟昀,好像篤定能從他身上問出些什麽:“既然蛇騰有關東行宗,死者又有與羅刹門有關,會不會暗門是個突破口?”
蘇仲不知雲溪說話時為何要嚴肅的盯著顧晟昀,隻當她是為了找他確認這件事。
但事實上,雲溪話裏有話,暗戳戳的點著這位顧將軍。她十分肯定,顧將軍不僅在此事上很是瞭解,甚至是瞞著自己什麽。
顧晟昀輕笑一聲。
雲溪有些氣惱卻又摸不透他心裏所想的是什麽,隻能咬著牙說:“笑什麽笑!”
顧晟昀抬起手臂,將手放在她腦袋上寵溺的揉了揉,像是安撫著一隻炸了毛的小貓咪。
雲溪瞳孔一縮,她沒想到顧晟昀竟然當著他人的麵與自己作這麽親昵的動作。
她小臉一紅,完全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你...你幹什麽...”
顧晟昀俯下身來湊近雲溪,兩人麵對麵,中間隻留有半寸的空間。
他的喘息聲突然被放大,氣息抓著雲溪的臉,呼吸聲與心髒猛烈跳動聲相交疊。
雲溪怔愣了片刻,回過神來。她可不是因感情影響理智的人。
她迎著胸口的起伏,別開目光說:“不...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不用解釋你瞞我的事。”
蘇仲和謝班頭都看懵了,大氣也不敢出呀。
這說的哪裏話,隱瞞了什麽?他們也不敢問呀。
隨後,顧晟昀重新站直身子,將一份密信交給了蘇仲:“這是我查到的當年與東行宗有關的人員名單,上麵圈出來的名字都是與死者雲在有牽扯的人,你們可以挨個篩查。”
雲溪沒有問顧晟昀從哪裏得來的這份名單,而是著急忙慌的上前,湊近看名單上的人。
這可是幫了自己和大理寺一個大忙了。
她看著顧晟昀的眸子微微發愣,除了他,雲溪不知道在信賴誰了。
既然夫妻一體,他即便有所隱瞞,自己也應該相信他,相信他的不便,更相信他會與自己私下解釋。
顧晟昀既然提出了七日之約,就說明他一定有把握這個案子會在七日內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