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扯到顧懷之這件事情就不簡單了,顧懷之作為朝廷的侍中又與前朝聯係到一起,是想暗戳戳的說顧家與前朝舊案有關。
崇德年間,先皇打壓了一批結黨私營的官家,並鏟除朝廷上與百邦結盟的不少走狗。
而在那時,顧懷之還是大將軍,隨著大理寺奉旨負責調查此次案件,但因大理寺中藏有奸細,顧懷之曾被人誣陷入過牢獄。
後來案件徹底明瞭,顧懷之才從牢獄中放出,期間十幾年他都含冤入獄。
先皇為了給他一個補償,便同意了他領兵出征的事,但皇家還是還是忌憚這位手握兵權的大將軍,兩人便做了一場交易。
顧懷之忠君愛國,聖上賞識,便讓年少的顧晟昀也隨著父親出征,一別京城就是十年,歸來之時滿20歲行冠禮,特許他鎮國大將軍的名號,自設府邸。
但說到底也是皇家對顧府上下的不信任,而顧晟昀也是小小年紀就在邊塞長大,受了不少苦。
二皇子說這樣的話,豈不是懷疑顧家上下有疑心,這種得罪人不討好的話,他竟能這麽麵無表情的說出口,看來他早就忌憚顧將軍了。
顧懷之喜歡吃酒糟餅的事,並不能說明他有異心,但在這個場合,這個時候,擺明瞭就是在為難顧晟昀。
顧晟昀揚起眉梢,像是早就料到了會在這裏等他,裝出了幾分慌張。
雲溪卻是幫著說話:“這天底下誰人不知,顧家上下忠君愛國,聖上都特此嘉獎,按二皇子的話說,這酒糟餅雲溪也不敢吃了,雲溪即將成為將軍夫人,可莫要從雲溪的所作中傳出謠言。”
蕭澤嘴角一勾:“開個玩笑而已,顧將軍不會在意這點小事吧。”
顧晟昀眼睛緊盯著對方,揚笑開口:“自然不在意。”隨後他抓住雲溪剛剛放下吃食的手,又道,“隻是內人的酒量本就不如常人,酒釀餅吃多了還是會醉,實在是對不起二皇子的一番好意了。”
“無妨。”蕭澤一臉不肯罷休,卻又隻能止步於此的模樣,“來人!撤下吧。”
守在門口的兩位仆從進來將桌上的酒糟餅端走了。
蕭澤拂了拂袖,身體前傾,將左臂搭在左腿上,看著顧晟昀剛剛放開的手,打趣道:“顧將軍還真是有意思,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雲溪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交朋友?今天不是鴻門宴嗎?現在說這交友誰信啊?
顧晟昀將手猛的縮回,輕咳了一聲,有種裝模作樣卻被拆穿的窘迫。
雲溪還沒回過味兒來,掃視了一眼蕭澤,怪不得他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呢。
從進門開始,他彷彿都知道顧晟昀要來,卻在外頭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還有,關於顧懷之喜歡吃酒糟餅的事,恐怕也不會到處傳,畢竟有風險會被聖上誤以為顧家有異心,那他是怎麽知道的?
顧將軍從小就不在京城,沒有和皇子們一起生活的經曆,也就隻有他回到京城後這些年。
雲溪這才覺出不對的地方,合計著這兩人以前有點關係,隻不過因為顧晟昀不能與皇子們走的太近,便偽裝了一下。
而剛才那番所作所為...
雲溪有些氣憤,站了起來:“顧晟昀,你騙我!”
蕭澤是一臉看熱鬧的樣子,忍不住的都笑出聲來。
你還真別說,雲溪從來都沒有見到冷著臉甚至有些凶悍的二皇子笑的這麽開心過。
“你們合夥逗我呢!?”雲溪雙臂環於胸前,說著氣話,“你解釋解釋吧。”
顧晟昀也是第一次聽雲溪稱呼自己的全名,心裏別提有多美了,他連忙收起竊喜的笑容,伸著胳膊拉著雲溪坐下:“這不是二皇子沒有見過我家夫人的聰明才智嘛,我也是知道你能應付才配合的,不過與我料想的沒錯,我家夫人聰慧過人才貌雙全。”
蕭澤嘖嘖兩聲,實在是沒臉看。
誰能想到戰場殺敵毫不留情的顧將軍然有這麽兒女情長的時候,聽著這樣肉麻的話,自己渾身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其實這都是顧晟昀現學的,至於誰是他的老師,那太好猜了,必然是顧詞。
雖然他有的時候辦事兒不太靠譜,但是不得不說有些討好女孩確實挺有用的。
就比如現在,雲溪已經不生氣了。
“那好吧,原諒你了。”
雲溪隨顧晟昀再次坐下,看向蕭澤的目光都變了,剛才真是鬥智鬥勇,現在突然之間說他們是朋友,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蕭澤手指輕輕扣著桌案,不好意思的開口打斷他們:“本王今日邀請你們可是為了正事,若是耽誤了本王的時間,怎麽跟本王算呀?”
雲溪頷首:“還請二皇子直言。”
“我剛才說這酒糟餅的事兒無非是想提醒顧將軍,朝臣之中若有人調查出了此事,便會以此發難。我父皇這麽的殫心竭慮忌憚你們顧家,怕是聽到了一點風吹草動,便會治你們的罪呀。”
“二皇子多慮了,顧某現在手裏沒有實權,這點聖上也是知道的,所以顧某覺得聖上應該不會拿顧某開刀。”
聽到這兒雲溪蹙了蹙眉,若是顧將軍沒有提前告訴自己,怕是自己就相信了。
畢竟以前隻是聽說顧將軍沒有實權,而今日是親口聽他承認。
顧晟昀向來都對自己坦白,而這件事上也不例外,早在他們彼此表明心意後,這些事變成了兩人共同的事,顧晟昀沒有理由不告訴她。
而現在的情況也足以說明瞭,顧將軍與二皇子的關係並沒有表麵上這樣和諧,顧晟昀手裏是握著實權的,卻對二皇子說自己沒有實權,也足以證明瞭他還是忌憚二皇子的。
雲溪腦子轉的很快,立刻就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二皇子放心,既然我也入了這朝局,自然會與顧將軍齊心協力,共同為聖上擔負。隻是雲溪還有一件事想問...”雲溪停頓半晌,似是等著二皇子同意。
蕭澤點了點頭:“但說無妨。”
“這酒糟餅二皇子是從何得來呀?”
蕭澤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不是將話題轉向了最近的醉子樓案:“最近坊間都在傳醉子樓中丟了一幅畫作,而那幅畫作與前朝東塞都有些關聯。
我又得知顧父極其喜歡吃這酒糟餅,便找了從前東塞舊人做了些。”
雲溪卻彷彿找到了這個話題的亮點:“二皇子認識從前東塞舊人?”
“嗯。”
“雲溪現在也正在調查此案,不知二皇子方不方便將這些東塞舊人舉薦給雲溪。”
蕭澤擺了擺手,根本沒有把這個事兒當做事兒:“當然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