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對待顧晟昀還是有幾分忌憚的,畢竟對方手握兵權,他的勢力可不容小覷。
再者說了,今天本來就是高興的日子,誰都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毀了興致,他沒理由與顧晟昀爭執。
蕭澤行了一個平禮,可語氣並不顯得客氣:“那本皇子就先提前恭賀了,兩位裏麵請。”他說完,朝著裏側擺了擺手。
雲溪與顧晟昀相視一眼,前後腳邁進了府。
當雲溪隨他穿越院落來到了正廳,才明白了為何在朝廷中並沒有關於二皇子請人入府赴宴的先例。
這院落說不上混亂無章,卻也不是幹淨整潔,東西多而雜,卻又錯落有致。
但這也太雜了,超出了雲溪對一般富貴人家院落的理解。尤其是活物都是張著嘴巴要吃飯的,比物件更難照料。
光鳥就有數百種,紅的、白的、花的、會學話的,不會學話的、聲音脆響的、聲音沙啞的...總而言之隻有你想不到,沒有這裏沒有的。
雲溪扶了扶額,樣數挺多倒是賞心悅目,不理解但尊重,心中浮現出一個疑問——不吵嗎?
當然,自己也就隻敢心中吐槽一下,麵上並不會說半句不是。對方可是是當今二皇子,咱們得罪不起呀。
直到二皇子引兩人入了裏廳,這磨耳朵的聲響才稍稍減弱了些。
正廳中央是一張木質長桌,上頭鋪滿了各式各樣的精緻茶具,右側有幾塊鐵板支撐成了一個小灶,上側懸掛的水壺直直冒著熱氣。
知道的是進到了二皇子待客之廳,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哪家茶坊。
桌上擱置的一套瓷製茶具,吸引了重度喜茶的顧晟昀。
他雖然沒有表現出十分的驚喜,但雲溪卻從能從他的眼睛中看出幾分欣賞的意思。
給皇子們的茶具,要麽就是皇帝賜下的,要麽就是專門去坊間定製,那都是獨一份,想買都買不到的。也難怪這這茶具吸引了顧將軍的目光。
顧雲兩人被邀請在桌的對麵,與二皇子一同飲茶。
“聽聞顧將軍喜茶,便吩咐人提前準備了,這少王府可比不過將軍府,也不知這茶合不合顧將軍的胃口?”
這句話涵蓋的資訊量可就多了。
首先就是提前吩咐準備的事,這麽說二皇子是早知顧晟昀會來,那他在門前為何還要裝作不知情,到了裏間才把話說開?
還有,什麽叫少王府的茶比不過顧將軍府,這句話彷彿就是在**裸的說,你顧將軍得到聖上的恩寵要比他們皇子還要多。
顧晟昀向來與皇子之間保持距離,畢竟他手握兵權,跟誰離得近,聖上都會以為這個皇子有異心,雖然文然的皇子們也不敢輕易的招攬顧晟昀。
其實二皇子也沒想到,顧晟昀今日竟敢冒頭,光明正大的前來赴宴。
蕭澤心中的懷疑也就更多了,確定以及肯定,這位赫赫有名的大將軍肯定是出於某種目的才來的。
顧晟昀確實是帶有目的來的,他也知道二皇子的心思並不單純。
但他的目的其實非常簡單,就是在二皇子發難的時候護一下雲溪,還能順便以此打亂二皇子的節奏,讓他的猜忌增多。
蕭澤一旦心裏亂了,便會有所行動,露出馬腳,而顧晟昀等的就是這一刻。
當然,這些事情顧將軍也提早告知了雲溪,讓她心中有些準備,不至於自亂陣腳。
顧晟昀聽了這話,便知道他的目的達成了,這位二皇子,已經開始為自己今日到府而猜忌了。
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變化,淡淡的開口:“二皇子說笑了,顧某的確喜茶,但實在沒法跟皇子府上的比。”
這話說的讓蕭澤心中一緊。
也就是說顧晟昀不止今日來到他們府上,曾經還可能到其他皇子府上做過客。
那這個情況就有點兒特殊了,他到其他皇子府上做客是受邀人還是像今日一樣主動前來,跟其他皇子都很熟悉嗎?
難道外頭的傳言都是假的,顧晟昀私下早已與皇子有結盟?
蕭澤深思了一會,直到爐上滾燙的水燒開“噗嘟噗嘟”冒著泡,他纔回過神來。
蕭澤不知道該怎樣回話,並沒有說什麽,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隨後,他順手拿起桌上的布,墊著茶壺把拎了起來,又將提前磨好的茶粉放入小壺中,後將水也一同直入。
這水倒了一半,就傳來一陣輕嘶聲:“嘶,我倒是忘了這是前些日子聖上禦賜的好茶,說是溫度要適宜,不應該用這開水洗茶衝散,你瞧瞧,這不是毀了一卷好茶嘛。”
雲溪心想,這話裏有話的意味會不會有點兒太明顯了?
不過,對方也就是想讓自己聽明白的。這麽說也合理。
“禦賜的好茶”是暗示他在聖上麵前的地位,比那些皇子更要尊貴;至於這不恰當的溫度毀了一卷好茶,是在點撥著顧晟昀,你手裏的兵權是籌碼,可莫要因為選錯了最終成了一卷“廢茶”。
顧晟昀輕笑了一聲,接過了滾燙的茶壺:“顧某不敢說自己懂茶,但顧某倒覺得另外一種喝法口味會更好。”
蕭澤則是逗氣笑,這位顧將軍真的是膽大妄為,什麽話都說的出口:“哦?這可是禦賜的茶,顧將軍怕是渴了,什麽話都說的出了。”
雲溪也看出來了,兩人表麵是在說茶,實際上是在說關於朝廷站隊。
蕭澤的此番話無疑是在說:“皇上的旨意你能知道嗎?你就亂說。”
“顧某確實是渴了,不然也不會因為想盡快喝上茶接,過這茶壺用另一個法子了。”顧晟昀看出了他的不悅,但並沒有急著把茶壺遞回去,而是將茶粉分開,分別放到幾個小一點的茶碗之中,隨後再用茶壺中的熱水洗茶。
蕭澤的不悅已經完全的寫在了臉上:“若你將這茶毀了,本王可要到聖上麵前討公道,到時候就不是本王不給你麵子,而是龍顏震怒。”
顧晟昀不緊不慢的開口:“二皇子別急,還沒到最後一刻就還沒有定局。”
這個方法雖然麻煩,需要一個茶碗一個茶碗的洗茶,不停的重複這個動作,最終倒茶。但呈現出的茶湯確實是明亮的,茶香也沒有因為高溫而散失,甚至比原先的還好。
蕭澤一驚,站起身來,不可置信的看著顧晟昀移到自己麵前的一杯茶。
他慌忙的拿起來嚐了一口,眸子頓時就亮了起來。
不僅是看起來不錯,是的確不錯。
無論是色澤香味以及口感上來說,甚至都要比以前所泡的茶要好上數倍。
蕭澤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茶碗,又看了看顧晟昀那側,這明明是同一個茶,為什麽將磨製好的茶粉分開味道就渾然不同。
他都有點兒懷疑顧晟昀是不是在裏麵偷摸在加了點什麽。他的眼眸掃過,並沒有覺得有何不妥。
良久,他纔在不可思議的神情之中慢慢坐下:“這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