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天亮得很早。
林晚星站在操場入口的時候,天邊剛翻出一點魚肚白。她攥著那個被她重新粘好、又反複摩挲了一晚上的信封,手心全是汗。
操場裏空蕩蕩的,隻有晨跑的體育生留下的腳步聲,和遠處看台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宇坐在看台的最高層,校服外套搭在旁邊的台階上,手裏拿著一瓶水。他的目光落在操場入口,看見她的時候,揮了揮手,像早就知道她會來一樣。
林晚星深吸了一口氣,一步一步走上台階。清晨的風帶著青草的味道,吹得她的校服裙擺輕輕晃。走到他麵前的時候,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口。
“你來了。”陳宇的聲音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他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位置。
林晚星點點頭,在他身邊坐下,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
“信封,帶來了嗎?”陳宇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到她一樣。
她的手在口袋裏捏了半天,才把信封遞過去,指尖都在發抖。
陳宇接過信封,沒有立刻拆開,隻是捏著那個米白色的角,看向遠處的操場。跑道上有晨跑的同學,腳步聲很輕,遠處的教學樓也慢慢亮起了燈。
“其實,我昨天就看到了。”他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點笑意,“在你掉在地上的時候,我看到了‘陳宇’兩個字。”
林晚星的臉瞬間又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陳宇轉過頭,看向她,眼裏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我等你很久了,晚星。”
林晚星猛地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少年的眼裏映著天邊的晨光,像盛了一整個夏天的溫柔。
“從高一第一次月考,你坐在我前麵,數學卷子發下來的時候,你對著最後一道大題皺眉頭,咬著筆杆,頭發絲垂下來擋住眼睛,我就開始注意你了。”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隻有他知道的秘密,“我每次都故意把錯題本放在桌角,想讓你借,可你從來都不跟我說話。”
林晚星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偷偷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看她。
“體育課的時候,我故意把籃球投偏,讓球滾到你旁邊,就是想跟你說一句話。”他笑了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結果你嚇得往後跳了一步,臉都白了。”
林晚星想起那次體育課,她站在操場邊看他打球,忽然一個籃球朝她飛過來,她嚇得差點摔倒,還是他跑過來撿的球,說了一句“抱歉”。原來那不是意外?
“還有這次分班,我特意選了靠窗的位置,就是想讓你經過的時候,能看到我。”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認真得像在做一道重要的數學題,“晚星,你寫在信裏沒說完的話,我來替你說好不好?”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暖,帶著一點運動後淡淡的薄荷味。
“我也喜歡你,很久了。”
天邊的太陽剛好升起來,金色的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林晚星看著他的眼睛,忽然就哭了,眼淚掉下來的時候,被他用指尖輕輕擦掉。
“別哭啊,”他的聲音有點慌,又有點溫柔,“我們不是雙向奔赴了嗎?”
操場的廣播裏,忽然響起了早間的輕音樂,風裏帶著夏天的味道,和少年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林晚星靠在他的肩膀上,聽著他的心跳聲,忽然覺得,所有的等待和小心翼翼,都在這一刻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