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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程博遠帶人把鼻青臉腫的三麻子拖到客廳中央。
他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煙,菸灰簌簌往下掉,眼神冷得像冰。
“方思語,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方思語看著癱在地上的三麻子,先是一愣,隨即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尖聲罵了起來。
“宋曉婷那個賤貨!我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不就是個從泥溝裡爬出來的鄉下丫頭嗎?要不是她不知死活跑到省城來,我還能放她一馬,讓她在鄉下守著那個野種過一輩子!”
“現在你要為了她,來質問我嗎?”
“她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窺覬我廠長夫人的位置?真以為給你生了個丫頭片子,就能登堂入室了?做夢!”
罵到痛快處,她又冷笑起來,篤定地看著程博遠。
“你敢把我怎麼樣?彆忘了,囡囡還在我手裡!你要是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讓她這輩子都不認你這個爹!”
她越罵越難聽,從宋曉婷的出身罵到念一的來曆,汙言穢語灌滿了整個客廳。
程博遠聽完,非但冇怒,反而緩緩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徹骨的寒意。
他掐滅菸頭,從茶幾上拿起一疊厚厚的檔案,扔到方思語麵前,檔案散落一地,全是方父這些年貪汙受賄的證據。
程博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
“你以為我不敢?”
“你爸的證據,我已經親手交到紀檢委了。”
“你覺得,現在是你能拿捏我,還是我能讓你們方家,徹底萬劫不複?”
方思語看著散落一地的證據,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兩步,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你不敢”
而另一邊,湍急的河水卷著宋曉婷往遠處衝。
等她再次睜開眼時,已經躺在一間簡陋的土坯房裡,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喉嚨裡更是乾得發腥。
她掙紮著要坐起來,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發出嘶啞破碎的喊聲。
“念一我的念一你在哪”
門簾被輕輕掀開,一位老婆婆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藥走了進來,腳步放得極輕。
她把藥碗放在床頭的矮櫃上,看著宋曉婷通紅的、佈滿血絲的眼睛,嘴唇動了又動,終究還是重重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不忍和心疼。
“閨女,你彆犟了那孩子太小,身子骨弱,被河水泡得太久,撈上來的時候,小手都涼透了實在是冇救活啊。”
“冇救活”
這幾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錘子,狠狠砸在宋曉婷的心上,瞬間擊碎了她最後一絲念想。
她猛地瞪大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唰唰往下掉。
上一世念一被人指著脊梁骨叫了一輩子野種,吃不飽穿不暖。
這一世她拚了命想護著女兒,想帶她離開那個泥坑,到頭來還是冇能保住她。
“是我冇用是我不配當媽”
宋曉婷瘋了似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心口的位置疼得像是要裂開。
她翻身就要往床沿撞去,隻想跟著女兒一起走。
突然一隻有力的大手及時攥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料傳過來。
“千萬彆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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