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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幾天程博遠魂不守舍的,飯吃不下,覺睡不著,坐在辦公室裡對著檔案發愣,連廠長會議都差點遲到。
家裡的氣氛更是壓抑得厲害。
囡囡扯著他的衣角晃了晃,小眉頭皺著,脆生生地問。
“爸爸,你是不是在為河邊那對母女傷心呀?”
程博遠的心猛地一揪,剛想開口,囡囡又撇著嘴,學著方思語的腔調嘟囔。
“媽媽說她們都是賤人,是來搶爸爸的,囡囡不喜歡她們。”
程博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怒意。
“不許胡說!”
他蹲下身,看著囡囡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是曉婷阿姨,還有念一姐姐,你以後不許這麼叫她們。”
囡囡哪裡受過這種訓斥,瞬間紅了眼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
“我不!媽媽就是這麼說的!是媽媽讓人把那個賤人的女兒帶到河邊的!她說這樣爸爸就不會再想著她們了!”
這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程博遠的頭頂。
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手腳冰涼地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原來不是意外,從來都不是意外。
是方思語!
是她一手策劃的陰謀!
他踉蹌著蹲下身,一把抱住囡囡,滾燙的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囡囡的發頂,喉嚨裡堵著密密麻麻的疼,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囡囡被他嚇住了,抽抽搭搭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小聲哄。
“爸爸彆哭,囡囡不說了,囡囡聽話。”
程博遠哽嚥著,攥著囡囡的小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囡囡,今天的話,不許告訴媽媽,一個字都不許說,知道嗎?”
囡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被保姆帶著出去玩了。
偌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程博遠一個人,他從抽屜深處翻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幾年前,宋曉婷抱著念一。
他站在旁邊,三個人笑得眉眼彎彎。
照片上的宋曉婷眉眼溫柔,念一的小臉紅撲撲的,正扯著他的袖子喊“叔叔”。
程博遠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的兩個人,眼淚越掉越凶。
他死死咬著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悔意,聲音低沉而狠戾,一字一句,帶著血的重量。
“曉婷,念一,原來是我對不起你們我一定會讓方思語,血債血償!”
程博遠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塞回抽屜,指尖還在發顫,眼底的悔意早已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內線。
“讓張秘書來我辦公室一趟。”
張秘書推門進來時,就看見程博遠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得嚇人,平日裡的圓滑和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廠長,您找我?”
程博遠抬眼,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查,上週二下午方思語的行蹤,她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花了多少錢,事無钜細,全都給我查清楚。另外,去城邊的河邊問問附近的船老大、擺攤的,看看那天有冇有見過方思語的身影。”
張秘書一愣,方思語是程博遠的夫人,又是老廠長的女兒,這查起來可不是小事。
他剛想開口問緣由,就被程博遠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不該問的彆問,查清楚就行,記住,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方家的人。”
張秘書心裡一咯噔,連忙點頭。
“是,我馬上去辦。”
等張秘書走後,程博遠又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個本子,上麵記著這些年方思語父女藉著職務之便撈好處的證據。
以前這些證據隻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現在,這些都成了刺向方家的尖刀。
他翻到其中一頁,上麵記著方思語上個月偷偷從廠裡賬上挪走一筆錢的記錄,指尖劃過那串數字,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下午,張秘書就帶著一疊資料回來了,壓低聲音彙報。
“廠長,查到了。上週二下午,夫人去了趟供銷社,提了一筆錢,還給一個叫三麻子的混混塞了個信封。有人看見三麻子當天下午在醫院附近晃悠,冇多久就帶著個小姑娘往城邊去了。”
程博遠捏著資料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一片寒冰。
“繼續查,把三麻子給我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另外,把方思語挪用公款、她爸以權謀私的證據,全整理好。”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絕。
“我要讓方家,為曉婷和念一,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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