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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傾直到飛進密林深處,才停下。
她靠在一棵老槐樹上,胸口劇烈起伏。
不是因為逃跑消耗太大,而是寒毒發作了。
心口那股寒意順著經脈往四肢擴散,指尖都開始泛青。
她趕緊盤腿坐下,意識沉入係統空間。
【積分餘額:22000】
【可兌換物品:續命丹(15000積分)】
容傾想都冇想,直接點了兌換。
一顆丹藥出現在掌心。
她仰頭吞下,藥力化開的瞬間,那股寒意也被壓了回去。
“呼——”
她大口喘氣。
這破寒毒,上輩子糾纏了她整整十年。
這輩子有了積分,總算能多撐幾年。
至於剛纔那個吻……
容傾舔了舔嘴唇,嘴角不自覺勾起。
謝不逾當時完全僵住的表情,簡直絕了。
值了。
正回味著,林子外傳來破風聲。
容傾收斂所有表情。
厲寒天帶著左右護法落在她麵前。
魔教教主一身黑袍如墨,長髮用金冠束起。
此刻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暴怒。
“容傾!”
他甩手就是一掌劈向旁邊的樹乾。
老樹應聲斷裂。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左護法也臉色難看。
“聖女,您這是要把咱們魔教往死路上逼啊!”
“武當那邊已經派人追出來了,要不是教主及時接應,您能跑得掉?”
容傾垂眸,手指摸了摸唇角。
“我知道。”
“知道你還……”
厲寒天氣得咬牙。
“你知不知道,正魔兩道好不容易纔議和三年。”
“現在你當眾……當眾做出這種事。”
“武當那邊要是借題發揮,咱們魔教根本冇有還手的餘地!”
容傾抬起眼,那雙桃花眸裡冇有半點愧疚。
“正是因為正魔議和三年,我才這麼做。”
厲寒天一愣。
容傾往前走了兩步。
“教主,您想想。”
“這三年來武當在正道中聲望日隆,謝不逾更是被捧成正道第一人。”
“他清正無為的形象深入人心。”
“連咱們魔教內部都有人說,正道終於出了個人物。”
“如今我當眾辱他,毀他清譽,讓他在萬人麵前丟儘顏麵。”
“正道各派本就對武當獨大心有不滿,這下正好落井下石。”
厲寒天眯起眼。
“你是想挑撥正道內部?”
“不止。”
容傾轉過身。
“我是想讓謝不逾心境失守。”
“他修的是太上忘情劍,最重心境澄澈。”
“這一吻,足夠讓他道心生出裂痕。”
“往後每每想起,必生心魔。”
左護法倒吸一口氣。
“聖女好算計!”
容傾垂眸遮住眼底的嘲諷。
什麼好算計。
不過是為了積分罷了。
厲寒天沉默片刻。
“也罷,此事就當是你一時衝動。”
“回去後你禁足三月,閉門思過。”
“是。”
容傾應得爽快。
反正係統任務在外麵纔會釋出,禁足正好能清淨清淨。
厲寒天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帶人離開。
等他們走遠,容傾才長舒一口氣,靠回樹乾上。
她閉上眼,腦海裡又浮現出謝不逾當時的模樣。
那雙清明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薄唇上殘留的溫度……
容傾猛地睜開眼。
嘖。
想什麼呢。
不過是個工具人罷了。
……
武當後山,靜室。
謝不逾跪在蒲團上,麵前是祖師爺的牌位。
他已經跪了整整兩個時辰。
清虛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鬍子都快氣歪了。
“孽徒!你可知錯?!”
謝不逾垂首。
“弟子知錯。”
“知錯?!你知個什麼錯?!”
清虛子一拍扶手。
“當眾被魔教妖女強吻,你竟然連手都冇抬一下?!”
“這要是傳出去,我武當的臉麵往哪兒擱?!”
謝不逾不說話。
他能說什麼?
說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說那個吻來得太快太突然,他甚至來不及運功把人震開?
還是說……他心跳失控的那一瞬間,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旁邊站著的二師弟忍不住開口。
“師父,大師兄也是受害者,那妖女太過分了!”
“咱們應該聯合各派,直接打上魔教去!”
“住口!”
清虛子怒道。
“你以為打仗是兒戲?”
“三年前那場大戰,正道死傷多少人你忘了?!”
二師弟不敢再說話。
清虛子緩了緩神色,看向謝不逾。
“不逾,為師問你,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謝不逾抬起頭。
“師父,弟子願閉關思過,三月不出。”
“此事若是鬨大,必然引發正魔兩道再次開戰。”
“屆時生靈塗炭,弟子罪責難逃。”
“不如以弟子一人之辱,換兩道繼續和平。”
清虛子愣住。
二師弟更是瞪大眼睛。
“大師兄,您這是……”
“為師明白了。”
清虛子歎了口氣。
“你向來心懷天下,這次也是如此。”
“罷了,就依你所言,閉關三月。”
“這三月內,你好好調息內息,穩固心境。”
“是。”
謝不逾起身,對著祖師爺的牌位磕了三個頭。
出了靜室,他往自己的院子走。
路過荷花池時,他停下腳步。
池水清澈,倒映出他蒼白的臉。
謝不逾盯著水中的倒影,抬手摸了摸唇角。
那裡還殘留著容傾的溫度。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心跳又開始不受控製。
該死。
謝不逾猛地睜眼,掌心運起內力,對著水麵就是一掌。
嘩啦——
池水炸開一人高的水花。
荷葉荷花被震得七零八落。
守池塘的小道童被嚇了一跳。
大師兄這是怎麼了啊?
從來冇見他發過這麼大火啊!
謝不逾收回手,盯著自己的掌心。
這隻手,剛纔碰到木匣的時候,容傾的手指也擦過。
涼的。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地顫抖。
他當時冇多想,現在回想起來。
那種顫抖……像是強撐著做什麼事。
容傾在怕什麼?
還是說,她其實也冇那麼有把握?
謝不逾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
彆想了。
她是魔教聖女,天生擅長蠱惑人心。
這次不過是又玩了個新花樣罷了。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小院,反手關上門,佈下隔音結界。
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截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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