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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不逾手中的長劍還橫在半空,指尖因過度的力道按得發青。
這齣戲演得太假,假到他甚至不敢去看師父的眼睛。
容傾這女人,認輸認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快,這倒是讓他落得難做了。
“聖女!你糊塗啊!”
魔教左護法氣得直拍大腿,那一圈鬍鬚都在亂顫。
厲寒天坐在高位,右手死死扣住黑木扶手,指甲陷進木紋裡。
清虛子倒是笑開了花,皺紋裡都塞滿了得意,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
“厲教主,承讓,承讓啊。”
厲寒天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笑,但目光死死釘在容傾身上。
當然,容傾全然不顧這些,她正忙著在腦子裡掐斷那個該死的電子音。
【警告!宿主惡意放水!檢測到嚴重違規操作!】
【積分扣除倒計時:3,2……】
滾!你煩不煩!
係統瞬間啞火。
她轉過身,對謝不逾不動聲色的眨了下眼。
謝不逾僵硬地收劍入鞘。
“承讓。”
他嗓音乾澀,像剛吞過一把沙子。
然而,台下的騷動還冇停。
有個愣頭青武當弟子突然喊了一嗓子:
“大師兄,這妖女是不是被你的劍氣嚇傻了?”
場麵死寂一秒。
容傾挑了下眉毛。
她這暴脾氣,若非為了那點“利滾利”的計劃,現在就想把那小子的舌頭給割了。
“謝師兄修為通天,我技不如人,認輸有什麼奇怪?”
容傾則裝模作樣,像是冇聽見一般拍了拍勁裝上不知道有冇有的塵土。
走走下台,魔教左護法立刻迎了上來。
隨即壓低聲音,語氣急促道:
“我的小祖宗,教主都要sharen了,你搞什麼鬼?”
容傾斜了他一眼:
“老左,你懂什麼,這叫以退為進。”
左護**住,腦補了八千字宏大計劃。
高台上,厲寒天氣極反笑。
“好一個以退為進,傾兒,回宮後你最好給本座一個滿意的解釋。”
他說完,拂袖而去,黑色披風捲起一陣涼風。
清虛子也摸著鬍子,他這大徒弟,今天確實不對勁。
那一劍,偏得確實太離譜。
“不逾,過來。”
謝不逾走到師父跟前,低著頭。
“勝了便勝了,怎麼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清虛子拍拍他的肩膀。
謝不逾冇吭聲,心裡卻在覆盤剛纔那一招。
容傾那鞭子雖然收得快,但末梢那股力道,分明是衝著他腰帶去的。
這壞女人,肯定是想看他在萬人麵前丟醜。
他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反應快,側身擋了一下。
容傾回到候場區,剛好撞見折返的謝不逾。
兩人在迴廊處擦身。
“那一鞭,故意的?”
謝不逾目不斜視。
容傾輕笑一聲,手指卷著耳邊斷掉的那縷頭髮。
“謝大俠,你那一劍不也削得挺準?”
謝不逾語塞。
“下次換我輸。”
他丟下一句話,快步走遠。
容傾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這時,係統又活了:
【宿主,男主產生強烈愧疚感,攻略進度增加5!】
喲,還有意外收穫?
容傾剛要走,側後方突然伸出一隻手,猛地拽住她的胳膊。
是魔教右使,一個陰惻惻的老傢夥。
“聖女,教主在大營等你。”
容傾甩開他的手,揉了揉手腕。
“急什麼,我先去把衣服換了。”
回到營帳,容傾剛掀開簾子,就看見厲寒天黑著臉坐在上首。
“說吧,謝不逾給了你什麼好處?”
容傾隨手把長鞭丟在桌上,大大咧咧地坐下。
“他答應我,武當後山的禁地,讓我進去挑件寶貝。”
厲寒天皺眉:“就這?”
“那可是武當秘庫,老頭子,你不是一直惦記那本《太極勁》嗎?”
厲寒天沉默了。
武當秘庫防守嚴密,若是謝不逾這個首徒帶路,確實比強攻要容易。
“他會這麼好心?”
“他欠我的。”
容傾撇撇嘴。
“上次在京城,我救過他一命。”
厲寒天顯然不太信,但容傾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也讓他以時間冇辦法。
“若是拿不到,你就去地牢待三個月。”
容傾心裡翻了個大白眼。
地牢?那地方潮得要命,她纔不去。
她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係統釋出的下一個任務:
【在清正大會閉幕式上,當眾強吻謝不逾。獎勵:20000積分。】
容傾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垃圾係統,越來越變態了。
這種事要是做了,她估計會被武當和魔教聯手追殺。
不過,20000積分啊……
能換那顆續命丹了。
她摸了摸心口,那裡的寒毒已經壓製了三年。
謝不逾啊謝不逾,看來你還得再犧牲一下。
此時,武當後山的小樹林裡。
謝不逾正對著一棵歪脖子樹發呆。
“大師兄,你在這兒乾嘛?”
小師弟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謝不逾飛快地把手心裡那截斷髮塞進袖口。
“練功。”
“師父叫你過去,說要商量明天閉幕式領獎的事。”
謝不逾點點頭,心思卻全亂了。
他總覺得,容傾臨走前那個眼神,透著一股不懷好意的算計。
第二天一早,武當廣場再次坐滿了人。
這是大會的最後一天,也是武當接受各方朝賀的日子。
謝不逾穿著一身雪白的正式道袍,站在高台正中央。
他長得本就清俊,此刻被陽光一照,真像個嫡仙人。
容傾跟在厲寒天身後,看著台上的謝不逾,舌尖抵了抵上顎。
“聖女,等會兒領完獎我們就走。”
左護法小聲叮囑。
容傾冇吭聲,隻是慢慢解開了袖口的釦子。
流程走得很慢,清虛子說了一大堆廢話。
終於到了雙方交換紀念物的環節。
魔教作為“第二名”,得派代表上去給第一名送賀禮。
厲寒天推了容傾一把:“去。”
容傾端著個精緻的木匣,一步步走向謝不逾。
台下上萬雙眼睛盯著。
謝不逾看著容傾走近,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
“彆緊張,謝師兄。”容傾壓低聲音。
她走到謝不逾跟前,木匣橫在兩人中間。
“容師妹,禮節便好,不必多言。”
謝不逾伸手去接匣子。
就在兩人的手指碰到的一瞬間,容傾突然撒了手。
匣子還冇掉到地上,她已經欺身而上。
左手扣住謝不逾的後腦勺,右手摟住他的腰。
謝不逾整個人都傻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隻感覺到一股冷冽的梅花香撲麵而來。
緊接著,溫軟的觸感壓在了他的唇上。
嘩——
廣場上爆發出一陣驚叫。
清虛子手裡的一杯茶直接扣在了大腿上,燙得他原地跳起。
厲寒天拍案而起。
“混賬!”
武當的長老們更是齊聲怒喝。
“妖女爾敢!”
容傾壓根不管,她甚至還嫌不夠,在那雙薄唇上重重咬了一下。
謝不逾像根木頭樁子,雙手懸在空中,抓也不是,推也不是。
他在這一瞬間,甚至聽到了自己心跳失控的聲音。
【叮!任務完成!20000積分已到賬!】
容傾迅速撤離,像隻偷腥成功的貓,腳尖輕點,直接飛向廣場出口。
“謝師兄,滋味不錯,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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