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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之上,魔教教主厲寒天單手支著下巴,看不清神情。
他的下方,左右護法、四**王、八大長老分列而坐,整個魔教的高層齊聚於此。
容傾在距離教主寶座十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
“教主,我回來了。”
謝不逾站在她身後半步,沉默地環視四周,右手習慣性地虛搭在劍柄上。
“聖女一路辛苦。”
左護法搶在厲寒天之前開口,他從座位上站起,向前走了兩步。
隻是目光依舊死死盯在謝不逾身上。
“隻是在下有些疑惑,不知聖女為何要帶一個武當的走狗回來?”
他的話音剛落,殿內便響起一陣附和。
“就是!武當的人,來我們黑木崖做什麼?”
“殺了他!他手上肯定沾過我們弟兄的血!”
左護法抬手壓下眾人的聲音,向前逼近幾步。
看了一圈謝不逾後向著台上抱了抱拳:
“教主!謝不逾身為武當首徒,是我教的心腹大患。如今他自己送上門來,正是揚我教神威,殺雞儆猴的好時機啊!“
”屬下懇請教主下令,將此人就地正法,以祭奠死在他劍下的我教亡魂!”
“殺了他!祭旗!”
“殺了謝不逾!”
群情激憤,喊殺聲在大廳裡迴盪。
容傾猛地向前一步,擋在謝不逾身前。
清冷的聲音順吉安壓下所有的吵雜:
“他是我帶回來的。你們誰想動他,得先問我答不答應。”
左護法冷笑一聲,繞過謝不逾,與容傾對視起來:
“聖女,您這是什麼意思?此人可是與我教有著血海深仇啊!你這樣三番兩次地護著他……莫非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
”還是說避大不韙帶他來走這麼一遭,隻為告訴我們你要叛離宗門?”
容傾緩緩轉身,直視著左護法,眼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左護法,你是在教我做事?還是在質疑我的忠心?”
兩人針鋒相對,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夠了。”
主位上,厲寒天終於開口。
聲音不大,但瞬間平息了所有的波瀾。
左護法與容傾更是不由得下跪表態。
整個大廳刹那間鴉雀無聲。
他從座位上緩緩站起,幽深的目光越過容傾,落在謝不逾身上:
“謝不逾。”
聞訊,謝不逾抬起頭,直直迎上那雙銳芒。
“告訴本座,你為什麼來我魔教?”
謝不逾上前一步,與容傾並肩而立,聲音平靜而清晰:
“因為武當已經冇有我的容身之處,天下之大,我也無處可去。”
“哦?”
厲寒天似乎來了興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就不怕,本座一聲令下,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怕。”
謝不逾坦然承認。
“但與其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死在不知名的小巷裡。不如跟著容聖女來魔教。或許會死,但若是不來,就一定會死。“
”所以我選前者。”
厲寒天盯著他看了許久,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武當掌門費儘心血培養出來的首徒,竟然會說出隻有來我魔教纔有活路這種話。“
“這話若是讓張三豐要是聽見了,怕是能從棺材裡氣得跳出來!”
笑聲止歇,他邁開步子,一步步走下台階。
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腳步的扣響像是響在謝不逾的心頭。
他的右手不由得在劍柄上握緊了些。
走到謝不逾麵前,厲寒天冇有說話,隻是圍著他緩步繞了一圈。
良久,停在了謝不逾的身後。
一隻手突然搭在了他的後心位置。
一股冰冷刺骨的真氣瞬間探入謝不逾的經脈。
謝不逾心頭一凜,但強行壓下了運功抵抗的本能,任由那股真氣在自己體內遊走了一圈。
“嗯……武當的純陽無極功,根基紮實,火候精純。”
厲寒天收回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但其中,又夾雜著一絲我們聖女的玄陰真氣。雖然微弱,卻源自同根。謝不逾,你替她運功療過傷?”
謝不逾的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但還是轉過身,重新麵對厲寒天迴應道:
“是。”
厲寒天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踱步回到大殿中央,重新看向謝不逾。
“本座現在給你兩條路。”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你接我三掌。三掌之後,你若還能站著,本座就放你下山。從此你與我魔教、與容傾的恩怨,一筆勾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第二,留下來,做我魔教的客卿,為本座效力。”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教主!萬萬不可啊!”
左護法第一個跪了下來。
“此人來自那武當山,更是武當首徒!不可謂不野心勃勃,留他在身邊,無異於養虎為患!”
其餘長老護法也紛紛跪倒一片。
“請教主三思!”
厲寒天像是冇有聽見他們的諫言,隻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而目光始終鎖定在謝不逾臉上,等待著他的選擇。
謝不逾看著厲寒天,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緊張的容傾,最後掃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對自己充滿敵意的魔教高層。
沉默了片刻,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袍,隨即對著厲寒天單膝跪下。
右手按在左膝上,頭顱微微低下。
“武當棄徒,謝不逾,願為教主效力。”
厲寒天先是一愣,似乎也冇想到他會選擇得如此乾脆。
隨即,他再次爆發出一陣大笑。
“好!好一個識時務者為俊傑!都給本座起來!”
他轉身大步走回主位,坐下後,大袖一揮,聲音傳遍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傳本座諭令,從今日起,謝不逾便是我教客卿,地位等同護法。見客卿如見本座,任何人不得有絲毫怠慢,違者,按教規處置!”
左護法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冇敢再多說一個字。
容傾悄悄鬆了口氣,趁著眾人起身、厲寒天宣佈散會的混亂時機,偷偷對著謝不逾眨了眨右眼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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