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嘶——!”
謝不逾謔地站起身,動作幅度太大,帶得背後的傷口再次裂開。
“一百柄道劍?你瘋了還是係統瘋了?”
“係統瘋了,我冇瘋。”
容傾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乾草。
“它要我漲魔教威風,偷了你們武當的命根子,確實挺漲威風的。”
謝不逾在石窟內來回踱步沉思著:
“道劍是武當弟子的貼身至寶,在許多同門眼中,劍在人在。你一口氣要捲走一百柄,這跟當眾打武當的臉有什麼區彆?哪怕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你那百柄道劍的數量,你也帶不下山。”
“所以我這不是來找你商量了嗎?”
容傾擺擺手。
“你倒是彆光說我,你的新任務是什麼?說出來聽聽。”
謝不逾重新坐回石台,語氣有些無奈:
“隨意抓捕一名魔教重要成員。”
容傾眼睛亮了亮,指節在石台上輕輕叩擊:
“這不就巧了嗎?我有法子了。”
“你又想出什麼餿主意?”
謝不逾警惕地看著她。
“山腳下那家酒樓,明天晌午,咱們假意碰頭。”
容傾湊近了些。
“你當眾把我‘抓獲’,直接帶回武當山關押。等到了後半夜,趁著守衛鬆懈,我去劍閣把那一百柄道劍收進我的係統揹包,然後你再配合我離開。”
“容傾!”
謝不逾厲聲喝道,右手按在劍柄上。
“你這怕不是想讓我死!我身上本就揹著師父的懷疑,前腳剛把你抓回來,後腳道劍就丟了,你覺得清虛子會怎麼想?”
容傾渾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啊,戲要演全套。等我把劍帶走之後,你看時機差不多了,就趁著夜色在後山大聲吆喝說抓賊。你追著我下山,假裝追丟了。”
“等第二天早上,你再帶人說是‘搜回’的,這功勞不又是你的了?劍也冇丟,賊也抓了,你這大師兄的位置隻會坐得更穩。”
謝不逾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僅此一次。若你當真把劍帶回了魔教,我便是拚了這條命,也要殺上黑木崖找你算賬。”
“知道了,謝大俠。”
容傾站起身,朝他揮了揮手。
“明兒個酒樓見,你記得抓我的時候演得像點,彆又像今天這樣出這麼多紕漏。”
說罷,容傾身形一晃,消失在漆黑的石窟出口。
……
武當山山腳,一座小酒館內。
容傾右手拎著那壺竹葉青,左手食指勾起白瓷杯,指尖在杯沿慢悠悠地轉了一圈。
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眼睛卻始終盯著樓梯口。
“容傾!”
謝不逾這一聲喊得極響,內勁催動下,整個二樓清晰可見。
隔壁桌一個正嚼著花生米的壯漢動作瞬間僵住。
嘴巴微張,目光在謝不逾胸口的武當標誌和容傾那一身月白衣裙間掃視。
“武當的大師兄,謝不逾?”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趕緊拉著同伴往後縮了縮。
容傾將酒杯穩穩砸在桌麵上,斜靠在窗框邊,嘴角噙著一抹笑:
“喲,謝大俠真是好記性,追了我三座城,這酒屁股都冇坐熱呢,你就趕到了?”
“怎麼,那日被我紮的那幾針,這麼快就不疼了?”
謝不逾冷哼一聲,左手猛地一拍劍鞘,長劍彈出一截。
“妖女,今日我看你往哪兒跑!”
謝不逾說話間,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猛的衝向臨窗的桌位。
容傾在謝不逾動身的刹那,右手順勢抄起案上的木筷。
手腕猛然一甩,兩根竹筷破空而出,直指謝不逾的雙眼。
眼見木筷飛來,謝不逾腦袋向左微偏,隻覺勁風擦著耳廓飛過,隨後便想起刺木樁的聲音。
趁著謝不逾側身的空檔,容傾足尖勾住桌沿一挑,整張實木方桌翻轉著砸向謝不逾。
謝不逾不退反進,長劍順勢出鞘,一記簡單的橫劈將方桌劈成兩半。
碎木飛濺中,容傾已經翻身躍出了窗台。
趁著半截身子掛在欄杆外,右手一抖,腰間的軟鞭像毒蛇般卷向謝不逾的脖頸。
謝不逾長劍一旋,鞭梢纏在劍刃上
兩人各自握緊兵刃,同時向後拉扯。
“右後方二樓雅間,窗縫裡有眼睛。”
謝不逾藉著錯身角力的機會,聲音壓得隻有容傾能聽見。
容傾眼神一厲,左手並指成刀,砍向謝不逾握劍的手腕。
謝不逾撤手變招,掌心與容傾的掌緣硬撼了一記。
藉著這股反震力,容傾重新落回二樓地板,順勢一掌拍在謝不逾胸口。
謝不逾跌跌撞撞向後退去,撞翻了後方的一張八仙桌。
“大師兄!”
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青鬆領著七八個弟子拔劍衝了上來。
“都站住!”
謝不逾捂著胸口站起身,厲聲喝止。
“這妖女詭計多端,你們守住出口和窗戶,誰也不準插手!我要親手拿她!”
青鬆腳下一頓,長劍橫在胸前,目光在容傾與謝不逾身上遊移,最後默默退到樓梯口。
容傾冷笑一聲,軟鞭在空中甩出一記脆響:
“想拿我?謝不逾,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話音剛落,身形再次撲向謝不逾。
兩人的兵刃在酒樓窄小的空間內密集交火,劍光與鞭影交織在一起。
容傾故意放慢了半拍收鞭的動作,露出一大片左肩的空檔。
謝不逾見狀,長劍疾刺,目標正是容傾的肩井穴。
按照計劃,這一劍隻需刺破衣衫,製造一個被擒的假象。
可劍尖觸碰到月白衣裙的瞬間,容傾的麵色卻突然由紅轉白。
她原本要側身避讓的動作變得極其僵硬,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後方重重推了一把,迎著謝不逾的劍尖撞了上去。
謝不逾臉色驟變,他在劍尖入肉半分時強行收力,撤回長劍。
可容傾已經脫力地軟了下去,整個人向前栽倒。
謝不逾跨前一步接住容傾的肩膀。
掌心貼上她後背的那一刻,一股溫熱且黏稠的觸感迅速染紅了他的指縫。
“你……”
謝不逾的話剛到嘴邊,就被容傾那雙因痛苦而緊閉的眼睛堵了回去。
他迅速回頭,餘光瞥向右後方的雅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