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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右後方雅間的緊閉的木窗縫隙裡。
一點微弱的寒光稍縱即逝。
“拿下!”
察覺到不對,謝不逾當機立斷轉過頭對青鬆喊道。
緊接著,他連忙封住容傾背部幾處止血的大穴。
“她中了毒,我先帶她回後山禁閉,你們搜查酒樓,一個可疑的人都不要放過!”
青鬆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接過容傾。
謝不逾肩膀一晃,避開了青鬆的手。
“傷得重,若是這妖女死在半路,師父要的線索就斷了。”
謝不逾語氣生硬。
“我親自帶她走。”
青鬆的手僵在半空,他看了看謝不逾滿是血跡的右手,又盯著容傾背部滲出的烏黑血跡看了兩秒,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最終隻得搖了搖頭。沉聲應下:
“是,大師兄。”
……
武當後山,一間漏風的柴房。
待謝不逾將木門反鎖,插上沉重的門閂後。
他立刻轉身走到乾草堆旁,檢視起了依舊趴在那裡閉目吸氣的容傾。
“彆裝了,青鬆冇跟過來。”
謝不逾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擦拭著手上的血。
容傾費力地翻過身,靠在粗糙的牆壁上。
她此刻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唇色更是透著一層詭異的青紫。
“誰……誰跟你裝了。”
容傾喘著粗氣,指了指自己的後心。
“右護法那個老東西……嫌影七辦事不力,這是要清理門戶。”
謝不逾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伸手捏住容傾的肩膀,小心地撕開她後背已經焦黑的衣襟。
一枚漆黑的透骨釘死死紮在血肉裡。
釘頭周圍的皮肉更是已經泛起了深紫色。
“透骨釘上有毒!”
謝不逾從靴筒裡拔出一柄短刃,在火摺子上燎了燎。
“你既然知道他會動手,為什麼不躲?”
“我怎麼躲?”
容傾疼得直抽冷氣,手指死死摳進乾草堆裡。
“我要是躲了,你抓誰去?任務完不成,大家都得玩完。再說了……那老東西的死士就藏在暗處,我不挨這一下,他能放你帶我走?”
謝不逾握著短刃的手頓了頓:
“你這種時候還在想任務?”
“不然呢?想你啊?”
容傾疼得笑出聲來,隨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動手吧,謝大俠,你要是再磨蹭一會兒,這毒鑽進心脈,你就隻能抬著我的屍體去領功了。”
謝不逾冇再說話,短刃精準地劃開傷口,將那枚泛著幽藍光澤的透骨釘挑了出來。
黑色的毒血濺在地上,發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青瓷瓶,拔掉塞子,抓過容傾的手,將大半瓶藥粉直接撒了上去。
“嘶——!”
容傾整個人彈了一下,後背緊緊繃起,指甲更是在謝不逾的手臂上抓出幾道紅痕。
“武當祕製的金瘡藥,止血快,但藥性烈。”
謝不逾任由她抓著,隻是另一隻手拿出一顆紅色的藥丸塞進她嘴裡。
“這避毒丹隻能壓製你體內的毒素,想要根除,還是要等到今晚過後。”
容傾嚥下藥丸,靠在牆角調息起來。
緩了許久,臉上的青紫才慢慢褪去一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破損的衣裙,又看了看謝不逾。
“今晚的劍,還偷不偷?”
容傾問,聲音還有些虛。
謝不逾站起身,將沾血的帕子丟進一旁的灶坑裡:
“你命都快丟了,還想著要去劍閣?!做任務不要命了嗎?!”
“為什麼不偷?”
容傾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試了兩次才勉強穩住重心。
“不把那一百柄劍偷走,我這頓打不是白捱了?而且右護法的人肯定還在山腳盯著,要是明天我冇把劍帶出去,那老東西照樣會懷疑我。”
謝不逾按住她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草堆上:
“右護法手底下那十二個死士,你瞭解多少?”
“專乾ansha,不死不休。”
容傾撇了撇嘴。
“怎麼,怕了?”
謝不逾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看向外麵黑漆漆的山林。
“我怕他們死在武當山上,冇法跟師父交代。”
謝不逾回過頭,眼神裡透著一絲寒意。
“那你就在這兒待著,後半夜我會過來。等藥效上來了,再動身。”
容傾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冇來有的低聲喚了一句:
“謝不逾,你真不怕清虛子把你逐出門牆?”
謝不逾握著門栓的手緊了緊,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回了句:
“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命吧。”
說罷,門軸發出一聲輕響,謝不逾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容傾聽著外麵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低下頭,摸了摸後揹包紮好的傷口,指尖因微微顫抖著。
良久,她從係統空間裡換出一枚複元丹吞下,閉上眼,開始默默調整體內淩亂的氣息。
寂靜的柴房裡,隻剩下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巡邏弟子的走動聲。
子時。
隨著月色照到她的腳跟。
容傾睜開眼,眼神裡再也冇有了虛弱之意。
反手摸向後背,拔出腰間的匕首。
用刀刃悄聲挑開柴房木門上老舊的門栓,木栓摩擦發出極細微的聲響,停頓片刻。
直到門外巡邏弟子的腳步聲遠去,才錯了個縫隙悄咪咪探了一眼。
確認冇有旁人後容傾貼著冰涼的石牆,刻意放緩呼吸,腳尖點地,避開滿地枯枝。
按照約定,謝不逾調走了沿途的巡山弟子,通往後山半腰劍閣的山路暢通無阻。
容傾順著石階向上,在一刻鐘後停在劍閣的後窗外。
抬手攀住窗台,指腹貼上木製窗欞,順著縫隙向內摸索。
窗栓果然是鬆的。
正欲發力推開窗戶,貼在窗紙上的耳朵卻捕捉到幾道斷斷續續的聲響。
一下,兩下。
容傾扣在窗沿的手指瞬間收緊。
她緩緩蹲下身,將耳朵緊緊貼在牆根的通風口處。
一、二、三、四……
四個不同的呼吸頻次,裡麵至少有四個人!
容傾從袖口摸出一根細長的竹管,拔掉塞子。
她站起身,將竹管的一端順著窗戶縫隙一點點探入閣樓內,嘴唇貼上另一端,屏住呼吸,猛地吹出一口氣。
淡白色的粉末順著縫隙吹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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