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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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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願我如星君如月------------------------------------------,蘇落棠正在繡一方帕子。。,安國公府的繡娘教過她很多次,她學得也認真,但繡出來的東西總是差一點意思。針腳不夠密,配色不夠雅,花瓣的弧度不夠圓潤。她母親在世的時候,每次看了都會歎氣,說你這雙手寫字的模樣倒是好,怎麼拿起針線就跟拿了刀槍似的。,冇有人再為這個說她了。但她自己反而開始較勁,得空就繡,繡了拆,拆了繡,像是要證明什麼。。,她是被提起最多的那一個——安國公府嫡長女,容貌出眾,詩書禮儀無一不精,性情溫婉端莊,是所有人眼中最合格的世家貴女,名聲甚至超過了當朝公主。來提親的媒人幾乎踏破了安國公府的門檻。。。。,把她手裡的帕子照得發亮。絲線是前幾日新買的,顏色挑了很久才挑到滿意的——不是那種太豔的粉,是一種很淡的、近乎白的粉,襯著碧綠的荷葉,看上去素淨又清雅。她想等他回來的時候送給他。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一方帕子,但每一針都是她親手繡的。,常年在外,大約用不上這樣精細的東西。但她想,用不上也沒關係,收著就好。收著,知道有一個人在京城裡給他繡過帕子,就夠了。,她正繡到第三朵花瓣。,是她的父親安國公蘇衍。蘇落棠抬起頭,看見父親的臉色,手裡的針停在半空。,她太瞭解了。,朝堂上被人蔘劾的時候還能端著茶慢慢喝。但此刻他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是蘇落棠從未見過的。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擊碎了的、強撐著不肯散架的沉默。

他身後跟著一個人。那人穿著軍中斥候的服製,渾身上下冇一處乾淨的,甲冑上糊著泥和血,臉上被風沙割出好幾道口子,嘴脣乾裂得翻出裡麵的嫩肉。他跪在正堂外的台階上,膝蓋磕在石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話都說不利索。

“將軍……謝將軍……”那個人張了幾次嘴,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嗓子裡塞了一團棉花,“八月十九,北境蒼嶺穀,謝將軍率八百輕騎追擊殘敵,遭伏。三千人圍穀,援軍……援軍未至。”

蘇衍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壓得很低:“說結果。”

那個人把額頭抵在石階上。

“謝將軍……戰死。”

蘇落棠手裡的針紮進了指腹。

血珠子從指尖冒出來,洇在那朵繡了一半的蓮花上。淡粉色的花瓣被染上一小團暗紅,像什麼東西忽然凋謝了。她低頭看著那團血色,看了很久,久到指腹上的血已經開始凝固。

她冇有哭。

蘇衍把下人都揮退了,唯獨留了長女在堂上。他轉過身來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隻說了兩個字。

“落棠。”

她抬起眼睛。

“你要撐住。”

蘇落棠點了點頭。

她點頭的動作很輕,和平時應父親的話時一模一樣。然後她站起來,把繡繃和帕子一起放進針線筐裡,蓋好蓋子,放到架子上去。她的動作很穩,一樣一樣地來,不慌不忙。

放好之後,她站在架子前,背對著父親,忽然說了一句話。

“爹,他的屍身……能運回來嗎?”

蘇衍沉默了很久。

“周氏的人已經把蒼嶺穀封了。說是要清點戰場,不讓任何人靠近。”

蘇落棠聽完,冇有再說第二句話。

那天夜裡,蘇落棠獨自坐在窗前,坐了一整夜。

她冇有哭。不是忍住了,是真的哭不出來。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尊瓷器,被人從高處推落,碎成千萬片。但那些碎片被一種奇異的力量懸在原處,維持著完整的假象。她知道,隻要她動一下,整個人就會轟然坍塌。

所以她不動,也不哭。

月光從窗紙外麵透進來,把她擱在膝頭的雙手照得發白。左手腕上戴著一隻玉鐲,成色其實一般,不是那種透亮的上等翡翠,顏色偏青,中間還夾著幾縷絮狀的紋理。但她戴了兩年,從來冇摘下來過。

那是他十五歲那年送給她的。他剛封侯不久,領了第一筆俸祿,興沖沖地跑去首飾鋪子,挑了半天,最後挑了一隻並不算名貴的玉鐲。鐲子內側刻了一行字:“願我如星君如月。”

後一句他冇有刻。他把鐲子套在她手腕上的時候,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說本來想刻完的,但刀法不好,怕刻壞了,等以後練好了再補上。

她當時說好。

後來她等了一年,他冇有補。又等了一年,他還是冇有補。她於是找了匠人學刻字。學了一個多月,手指上磨出好幾個水泡,刻廢了三隻練手的素鐲子。然後她拿起自己腕上這隻,屏著呼吸,一筆一劃地把後一句刻上去了。

“夜夜流光相皎潔。”

刻完最後一個“潔”字的時候,她放下刻刀,把鐲子舉到燈下看了很久。她的字刻出來不如他的好看。他的字是習武之人的字,筆畫硬朗,轉折處有棱角,像是刀刻出來的。她的字是閨閣女子的字,工整娟秀,但力道不夠,刻在玉上就顯得淺了。

她把那句詩補全之後,再也冇有摘下過那隻鐲子。

此後的兩年,蘇落棠做了一件事。

複仇。

謝景逸的死不是戰敗,是被人出賣。這個念頭在她心裡生根,是從那個斥候說出“三千人圍穀”開始的。

八百輕騎追擊“不足三百”的殘部,追進山穀之後卻撞上了三千精甲。這不可能是一個意外。山穀的地形、行軍路線的選擇、援軍未至的時機——每一環都扣得太死了,死得不像是戰場的偶然,而像是一個被人精心設計過的陷阱。

她花了三個月確認這一點。

用的是最笨的辦法。

她把謝景逸生前所有的軍報文書全部調出來,一份一份地看,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安國公府的舊交裡有在兵部任職的,她去拜訪,以晚輩的身份請教,問得細而又細。她母親生前留下的人脈她也用上了——她母親出身江南望族,和京中不少官眷有往來,這些人脈原本是留著給她日後在京城立足用的,她全部拿來追查一個死人被誰害了。

查了三個月,她確認了。

又花了一年,她摸清了是誰。

周太子。

那個笑起來溫文爾雅的儲君,為了一己私利,把前線軍情賣給敵國。不是親自經手,但每一道命令都從他那裡過。

假軍報是他授意的,行軍路線是他的人泄露的,該接應的那支隊伍之所以按兵不動,也是他的手筆。

謝景逸不是死在敵人刀下,是死在自己人的算計裡。

理由很簡單。

謝景逸不站隊。

他手握兵權,卻從不向任何一位皇子示好。

誰坐在龍椅上他給誰賣命,他隻認皇帝,不認派係。這樣的人,對於有誌於大位的周太子來說,是一個不可控的變數。

不可控的人,隻能除掉。

蘇落棠把這一層想明白的時候,正在書房裡整理第三批從北境送回來的舊軍報。她坐在滿案的文書中間,窗外是深冬的雪,落得很大,把庭院裡的竹子壓彎了腰。她看著那些被反覆翻閱、邊角已經起了毛邊的紙張,忽然覺得很冷。

不是因為冬天。是因為她想起謝景逸有一次對她說的話。

他說,我不懂朝堂上的那些事,也不想懂。

我隻會打仗,皇上讓我打哪裡我就打哪裡。

打完仗就回來,回來就娶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她當時笑他,說你好歹也是個侯爺,怎麼一點政治覺悟都冇有。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我不需要有。我對皇位上的人冇有威脅,誰會害一個隻想著回家娶媳婦的武夫?

他冇有想到,正是他這份“不站隊”,讓他成了某些人眼中最危險的棋子。

蘇落棠把手裡那份軍報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雪越下越大了,竹子被壓得發出吱呀的聲響。

她冇有哭。兩年了,她都冇有哭過。

她隻是把那扇窗推開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頁嘩嘩作響。她把臉湊到風口裡,讓那股寒意從麵板一直浸到骨頭裡。然後她把窗關好,回到書案前坐下,繼續翻下一份文書。

證據一點一點地被她捏在手裡。謝景逸舊部的口供、周太子身邊一個侍妾的供詞、兵部幾份被塗改過的調令底稿、北境幾處驛站留存的傳信記錄。她像一個耐心的棋手,沉默地落子,每一步都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

那個侍妾是突破口。

她姓柳,原本是江南人,被賣進周府之後成了周太子的侍妾。周太子對她不算好也不算壞,大約隻是把她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枕邊人。但正因為可有可無,周太子有些時候說話會不那麼避著她。

蘇落棠是通過母親舊日的一個手帕交搭上這條線的。那位夫人和柳氏的孃家有舊,輾轉遞了幾次話,用了將近半年的時間,才讓柳氏鬆了口。

柳氏願意作證,條件是蘇落棠保她一條活路。

蘇落棠答應了。

第二年的冬天,她把所有證據封在一道密摺裡,借父親的手遞進了禦前。

那一天是臘月初八。

臘八粥的香氣從廚房裡飄出來,滿院子都是甜糯的味道。蘇落棠站在廊下,看著父親穿上官服、捧著那封密摺走出府門。雪下了一夜,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蘇衍的腳印踩在上麵,一步一步,踩得很實。

她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父親的轎子轉過街角再也看不見了,才慢慢走回屋裡。

臘月十五,周太子被廢,幽禁終身。

訊息傳到安國公府的時候,蘇落棠正坐在窗前。窗戶關著,窗紙上映著庭院裡光禿禿的樹枝的影子,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她手裡握著那隻玉鐲,鐲子被她摩挲了兩年,內側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尤其是“如星”兩個字,筆畫淺的地方幾乎要磨平了。

她聽完傳信人的話,隻是點了點頭。

然後她試著笑了一下。

兩年來第一次,她想笑一下。

她做到了。

嘴角彎起來,弧度很輕,像深冬裡開了一朵很小的花。

但那個笑容隻維持了一瞬。下一瞬,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碎了。不是疼,是一種從內裡往外擴散的痛。像是有什麼支撐了她兩年的東西,在聽到“周太子被廢”的那一刻,忽然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那層懸在原處的瓷器碎片,終於落下來了。

她開始咳血是在那年臘月二十。

那天傍晚她照常在書房裡整理舊文書——兩年來積攢的所有關於謝景逸案的東西,她打算全部燒掉。人死了,仇報了,這些東西留著也冇有意義了。她正把一遝軍報放進火盆裡,火舌舔上來,紙頁捲曲發黑,上麵的字跡在火焰裡一點一點地消失。

忽然喉嚨一甜。

她用手帕捂住嘴,拿開的時候,素白的帕子上洇著一小團鮮紅。和她兩年前繡那朵蓮花時指腹上冒出的血珠一模一樣,隻是這一次不是指尖,是肺腑。

大夫來了一撥又一撥。說辭都差不多。鬱結傷肝,心力耗損過甚。兩年來她把自己繃得太緊了,像一張弓,日日夜夜地張著,從不曾鬆過。弓弦繃了兩年,不斷也要傷了。大夫們開了方子,說了許多“好生調養”“切勿勞神”的話,然後搖著頭走了。

蘇落棠聽完,隻是點了點頭。

她冇有不甘心。謝景逸的仇,她報了。

周氏欠他的,她還了。

他死的時候想的最後一個人是她,她活著的時候做的最後一件事是替他討一個公道。

這樣就可以了。

她隻是偶爾會想,如果當年她膽子再大一些,是不是能救下他。

不是事後替他報仇。是在他活著的時候,站到他身邊去,站到朝堂上去。如果她不是困在安國公府的後宅裡等他回來,而是和他一起站在風口浪尖上,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

這個問題冇有人能回答她了。

建安三年的正月,京城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雪從正月初三開始落,一連落了三天三夜,把整座京城蓋成一片茫茫的白。安國公府門前的石獅子被雪埋了半截,廊下的燈籠被壓熄了好幾盞,仆人們天不亮就要起來掃雪,掃出一條從正門到內院的窄路。

蘇落棠的病越來越重了。

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清醒的時候很少。清醒的時候她就看著窗外,看雪落下來,看樹枝被壓彎了又彈起,看灰濛濛的天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她的手一直握著那隻玉鐲。

她才十七歲。十七歲,正是該穿最好看的衣裳、戴最亮眼的首飾、在春日宴上被各家夫人相看的年紀。她的人生本來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嫁人,生子,看著孩子長大,慢慢變老。和那個人一起變老。

可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她替他報了仇,然後自己也該走了。

正月初七的傍晚,她忽然清醒了。醒過來的時候精神出奇地好,甚至讓侍女扶她坐起來,靠在窗邊看了一會兒雪。侍女高興得直抹眼淚,說姑娘今日氣色好多了,大約是藥起了效。

蘇落棠冇有接話。

她知道自己不是藥起了效,是燈儘前的最後一點亮。

“幫我把鏡子拿來。”她說

侍女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銅鏡裡映出一張瘦得幾乎認不出來的臉。顴骨突出來,眼眶凹下去,嘴唇上冇有一點血色。隻有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和兩年前謝景逸出征那天她站在城門口送他的時候一樣亮。

她把鏡子放下,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鐲。

鐲子鬆鬆地掛在腕骨上。

她瘦了太多,原本剛剛好的鐲子,現在幾乎要滑脫了。她把鐲子往上推了推,推到手腕最細的地方,讓它卡住。

“願我如星君如月。”她輕聲唸了一遍。

又唸了下一句:“夜夜流光相皎潔。”

她唸完之後,把鐲子貼在臉頰上。

玉是涼的,貼在發燙的麵板上,有一種奇異的熨帖。

她閉上眼睛,嘴角彎了一下。

這一回是真的笑了。

她在想,如果有來世,她不要再做困在後宅裡等人回來的那個人。

她要走出去。

走到他能看見的地方,走到誰也害不了他的地方。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雪停了。

安國公府嫡長女蘇落棠病逝於閨中,時年十七歲。

侍女進來掌燈的時候,發現她靠在窗邊,像是睡著了。手還握著腕上的玉鐲,握得很緊。窗外雪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後麵一小片深藍色的天。有一顆星子掛在那裡,很亮,亮得像是誰在漆黑的天幕上刻了一個字。

那一夜京城很安靜。雪落滿了屋簷,壓彎了竹枝,把所有的聲音都收進了厚厚的白裡。

冇有人知道,有一個十七歲的少女用兩年報了一場仇,用一生等了一個人。也冇有人知道,她臨死前想的不是仇,不是怨,而是一個十三歲的午後——她蹲在牆根底下吃糖糕,一個少年從牆頭上跳下來,笑著對她說:藏什麼,我又不會搶。

她把糖糕分了他一半。

那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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