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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屋頂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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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夏翎才閤眼。

她躺在酒店床上,窗簾沒拉嚴實,一線灰白色的光從縫隙裏漏進來,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她沒有翻身,就那麽躺著,盯著那道越來越亮的光線。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朝下。

她沒有再去看那條簡訊,但她也沒有刪掉。那句話像一根刺,卡在腦子裏某個地方,不疼,但一直在。

“你確定他隻是個安保公司老闆?查查他。”

她不需要查。她已經在查了。從巴黎到摩納哥,從書房到賭桌,她一直在查。查他說的每一句話,查他看她的每一個眼神,查他手指上那枚黑瑪瑙戒指轉動的次數。

但查到的越多,她就越不確定。

因為他說的那些話——阿勒頗、SVD、四百米的求生路——她都驗證過了。行動記錄、彈道報告、傷員名單,每一份檔案都指向同一個事實:那天,確實有人在對麵樓的廢墟裏,用一把沒有瞄準鏡的狙擊槍,替她掃清了身後的追兵。

那個人,不是友軍,不是無人機,不是她以為的任何一種可能。

是夙夜。

一個軍火商,一個她三天前還不認識的男人,一個找了她三年的偏執狂。

夏翎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她很少這樣。在部隊的時候,她能在任何環境下三分鍾內入睡;退役之後,她把失眠當成一種弱點,從不允許自己躺在床上胡思亂想。

但今晚——不,今早——她破例了。

不是因為那條簡訊。是因為他在賭桌上看她的眼神。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麽,是因為他沒說的那些話。

“我在阿勒頗的瞄準鏡裏看到你的那一天,我開始懷疑命運了。”

她不信命運。

但她的手指,在黑暗中,無意識地摸了摸左肩的舊疤。

下午三點,夏翎被敲門聲叫醒。

唐棠站在門外,手裏端著一杯咖啡,表情微妙。

“老大,你的手機響了好幾次。”她把咖啡遞過去,“同一個號碼。”

夏翎接過咖啡,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未接來電,七個,同一個號碼——沒有備注,但她知道是誰。

她沒有回撥。

“還有,”唐棠頓了頓,“有人送了這個上來。”

她從身後拿出一個黑色的信封,沒有署名,沒有落款,隻在封口處壓了一個銀色的蠟印——不是字母,是一枚戒指的圖案。

黑瑪瑙戒指。

夏翎拆開信封,裏麵是一張卡片,隻有一行字:

“今晚八點,賭場天台。你來,我就告訴你我想說的。”

沒有署名,不需要。

唐棠站在旁邊,假裝沒看,但眼角一直往卡片上瞟。

“老大,你不會去吧?”

夏翎把卡片摺好,放進口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把我的晚禮服拿出來。”

唐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看到夏翎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她跟了夏翎四年,知道這個眼神——不是衝動,不是好奇,是決定。

八點整,夏翎出現在賭場天台。

她換了一件深藍色的絲絨長裙,比昨晚那件黑色更低調,但剪裁更利落。沒有露背,沒有深V,領口剛好到鎖骨,袖子長到手肘。長發盤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唯一的首飾是左耳上的一顆黑色耳釘——不是裝飾,是蘇彌給她的微型通訊器。

天台不大,鋪著淺色的石板,四周是鐵藝欄杆,欄杆上纏著藤蔓,藤蔓間點綴著小燈。正中央擺著一張圓桌,白色桌布,兩把椅子,一個冰桶裏立著一瓶香檳。

遠處是地中海的夜景,深藍色的海麵上有零星的船燈,天空中沒有雲,星星密密麻麻地鋪開,像有人把一把碎鑽撒在了黑色的絨布上。

夙夜站在欄杆邊,背對著她。他換了衣服,不是賭桌上那套深灰色西裝,是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枚黑瑪瑙戒指。他沒有係領帶,領口敞著兩顆釦子。

聽到腳步聲,他轉身。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夏翎先移開目光,走向圓桌。

“你約我來天台,不會隻是為了看星星吧?”

“不隻是看星星。”夙夜走過來,拉開椅子,“還有吃飯。”

夏翎坐下。夙夜走到對麵,也坐下。他開香檳,木塞彈出的聲音在夜空中清脆得像一聲槍響。他倒了兩杯,一杯推到她麵前。

“敬什麽?”夏翎問。

“敬阿勒頗。”夙夜舉起酒杯,“敬你活著爬完了那四百米。”

夏翎看著他,沒有舉杯。

“你請我吃飯,就是為了敬阿勒頗?”

“不是。”夙夜放下酒杯,沒有逼她,“先吃飯。”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不是酒店餐廳的選單,是夙夜自己安排的。前菜是尼斯沙拉,主菜是地中海烤魚,甜點是焦糖布丁。沒有花哨的擺盤,沒有金箔鬆露魚子醬,就是很普通的、讓人能好好吃完一頓飯的食物。

夏翎吃了一塊魚,放下叉子。

“你經常帶女人來這裏?”

“第一次。”

“不信。”

“賭場是我的,天台也是我的。”夙夜切著魚,沒抬頭,“但我從來不帶人來這裏。你是第一個。”

夏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檳的氣泡在舌尖上炸開,冰涼,微甜。

“為什麽是我?”

夙夜放下刀叉,看著她。他的眼睛在星光下顯得比白天更深,琥珀色變成了接近黑色的深金,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瞳孔深處燃燒。

“因為你救過我。”

“我什麽時候救過你?”

“你沒救過我。但你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值得救的人。”

夏翎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

“三年前,阿勒頗,”夙夜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我在那棟廢墟裏趴了三天。不是因為我不能走,是因為我不想走。那時候,我已經不想活了。”

夏翎沒有說話。她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移開。

“夙庭派我去阿勒頗接一批貨,其實是陷阱。他想讓我死在那裏。我的車被炸了,通訊斷了,三個人死了兩個,隻剩我一個人,趴在四樓的廢墟裏,腿被壓住了,動不了。”夙夜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我以為我會死在那裏。後來救援隊來了,但來的不是我的人,是夙庭的人。他們不是來救我的,是來確認我死了沒有。”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轉了一圈。

“我把他們殺了。三個。用一把匕首。”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然後我拖著那條被壓傷的腿,爬到四樓靠窗的位置。那裏有一把SVD,沒有瞄準鏡。我不知道是誰留下的,可能是之前的狙擊手。我拿起那把槍,架在窗台上,然後我看到了你。”

他看著她。

“你的裝甲車剛被RPG擊中,你從車裏爬出來,滿臉是血。你拖著第一個人,往東邊的廢墟爬。你身後有五個追兵。我打了五槍,五槍都中了。不是因為我槍法好,是因為你爬得很慢,我有足夠的時間瞄準。”

夏翎的喉嚨發緊。她沒有打斷他。

“你拖著第一個人,把他放在一堵斷牆後麵,又爬回去拖第二個人。追兵又來了,我又打了五槍。你爬了四百米,我打了不下二十槍。每一槍都落在你身後三米的地方,不是打不中追兵,是怕打中你。”

夙夜停頓了一下。

“你爬到最後十米的時候,抬了一下頭,看了我所在的方向。你的眼睛裏有血,有灰,有汗,但沒有眼淚。你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爬。”

他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那一刻,我決定活下去。”

夏翎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天台,藤蔓上的小燈晃了晃,光影在兩個人臉上交替明滅。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她終於開口。

夙夜放下酒杯,看著她。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在爬那四百米。有一個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替你擋了所有的子彈。”

夏翎低下頭,看著自己麵前的盤子。魚已經涼了,焦糖布丁的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硬殼。

“你找了我三年,”她說,“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不是。我找了你三年,是想看看,那個在廢墟裏不放棄戰友的人,還活著沒有。她過得好不好。她有沒有人保護。”

“結果呢?”

“結果她過得不好。她沒有人保護。她的父親被人害死了,她的母親失蹤了,她的公司在被人掏空。她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還扛得很好。”夙夜的聲音低下去,“但我不想讓她一個人扛了。”

夏翎抬頭看著他。

“你憑什麽?”

“憑我欠你一條命。憑我找了你三年。憑——我是夙夜,不是夙庭。”

夏翎沒有回答。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香檳喝完。氣泡太衝,嗆了一下,她咳了兩聲,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夙夜沒有笑,也沒有說話。他站起來,走到欄杆邊,從口袋裏掏出煙,點燃。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隻剩煙頭的紅點一明一滅。

夏翎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並肩站著,看著遠處的海。

“你小時候,是什麽樣的?”她問。

夙夜彈了彈煙灰。

“我小時候,被養父關在地下室裏。三天,沒有水,沒有食物。”

夏翎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是我父親的戰友。我父親死了之後,他收養了我。不是因為好心,是因為我父親欠他一條命。他要把那條命,從我身上討回來。”夙夜的聲音很平,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隻是陳述,“夙庭是他親生的。比我大四歲。他從小就知道,我不是他弟弟,我是他父親養的一條狗。”

夏翎沒有說話。

“夙庭打我,養父不管。夙庭把我鎖在地下室裏,養父說‘男孩子要鍛煉’。夙庭把我的東西扔出去,養父說‘那不是你的,是這個家的’。”

夙夜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的鼻腔裏噴出來,被風吹散。

“我十五歲那年,養父死了。夙庭接手了一切。他比養父更狠,因為他怕我。他怕我有一天會搶走他的一切。所以他不停地打壓我、羞辱我、想殺我。”

“那你還幫他做事?”夏翎問。

“不是幫他。是等機會。”夙夜把煙掐滅在欄杆上,“等了十幾年。終於等到他露出馬腳。”

夏翎沉默了一下。

“你恨他嗎?”

“不恨。”夙夜說,“恨是浪費時間。我隻想讓他付出代價。”

海風大了,吹得藤蔓上的小燈嘩嘩作響。夏翎的長裙被風吹起一角,她用手按住,動作自然,沒有刻意。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她問,第二次。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夙夜說,第二次,一樣的回答。

“知道什麽?”

“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知道我找了你三年,不是因為你欠我,是因為——你讓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值得保護的東西。”

夏翎看著他。星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眉骨高挺,鼻梁筆直,下頜線緊繃。他的眼睛沒有看她,看著遠處的海,海麵上有星星的倒影,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

“夙夜。”

“嗯。”

“我不會因為你說了這些,就相信你。”

“我知道。”

“我也不會因為你找了我三年,就欠你什麽。”

“我知道。”

“但我會繼續查。查我父親的死,查出賣我的人,查夙庭。”

“我幫你。”

“我沒說需要你幫。”

夙夜轉頭看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你不需要,但我還是要幫。”

夜深了。香檳喝完了,蠟燭也快燒到頭了。

夏翎看了一眼手機,淩晨一點。

“我該走了。”

夙夜沒留她。他站起來,幫她拉開椅子。

“我送你下樓。”

“不用。”

“那你到了酒店告訴我。”

夏翎看著他,想起昨晚那條沒回的訊息。

“好。”

她走了兩步,停住,沒回頭。

“夙夜。”

“嗯。”

“你在地下室那三天,是怎麽出來的?”

夙夜沉默了一下。

“我把門砸開了。用手。砸了整整一天。”

夏翎的手指攥緊了手包。

“那時候你多大?”

“十歲。”

夏翎沒再問。她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聲音清脆,一下一下,在夜空中回蕩。

夙夜站在天台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他掏出煙,點燃,深吸一口。煙霧在星光下慢慢散開,像一聲沒有聲音的歎息。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不是夏翎,是夜鷹。

“老大,查到了。夏小姐的父親死之前,最後一筆轉賬,收方賬戶在摩納哥。”

夙夜盯著螢幕,眼神冷下來。

他回了一條:“繼續查。賬戶背後的法人,挖出來。”

然後他翻到夏翎的號碼,打了一行字:“到了告訴我。”

傳送。

手機螢幕暗下去。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海。海麵上沒有船,隻有星星的倒影,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

他想起她剛才問的那個問題——“你在地下室那三天,是怎麽出來的?”

他把門砸開了。

用手。

砸了整整一天。

他沒有告訴她的是,砸完那扇門之後,他的雙手血肉模糊,骨頭露在外麵。他沒有哭。他從那一刻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來救他。

直到三年後,他在阿勒頗的廢墟裏,從瞄準鏡裏看到一個滿臉是血的女人,拖著兩個傷員,爬了四百米。

那一刻,他第一次覺得,也許這個世界上,還有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他等了她三年。

現在,她就在這座城市裏,在某個酒店房間裏,也許還沒睡,也許正在看著他的訊息,猶豫要不要回複。

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夏翎。

兩個字:“到了。”

夙夜看著螢幕,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回了三個字:“好。晚安。”

她沒有再回。

但他知道,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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