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墨水走廊------------------------------------------,念初桐準時出現在了診所門口。,搭配一條白色的半身裙,頭髮紮成了一個低馬尾,看起來比昨天清爽了很多。但眼底的黑眼圈依然很重,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早上好,許醫生。” 她微笑著打招呼,笑容溫柔卻帶著一絲疲憊。“早上好。” 許清嘉點了點頭,側身讓她進來,“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 念初桐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裡有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催眠室的裝修很溫馨,牆壁是柔和的米黃色,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房間裡放著一張舒適的躺椅,旁邊的桌子上擺著一盞暖黃色的檯燈和一個香薰機,裡麵正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氣。“躺下來吧。” 許清嘉指了指躺椅,“放鬆一點,不用緊張。”,雙手放在身體兩側。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緊繃著。,聲音輕柔而平穩,帶著一種特殊的安撫力量:“現在,慢慢深呼吸。吸氣…… 呼氣…… 對,就是這樣。感受你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從你的腳趾開始,一直到你的頭頂。”,念初桐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均勻。“很好。現在,想象你正走在一條白色的小路上,路的兩邊開滿了白色的梔子花。陽光灑在你的身上,暖暖的,很舒服。你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念初桐的意識漸漸模糊,進入了催眠狀態。。她伸出手,輕輕放在念初桐的額頭上。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屬於夢境的能量包裹了她。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旋轉,像是被投入水中的顏料。幾秒鐘後,許清嘉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條陰暗潮濕的走廊裡。。
走廊很長,一眼望不到頭。牆壁是斑駁的白色,上麵沾滿了黑色的墨水,墨水順著牆壁往下流,在地上彙成了一條條黑色的小溪,發出 “滴答滴答” 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墨水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難聞。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忽明忽暗,發出 “滋滋” 的電流聲。燈光將許清嘉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牆壁上,隨著燈光的閃爍而扭曲變形。
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她的腳步聲在迴盪。
“念初桐?” 許清嘉輕聲喊道。
冇有人迴應。
她皺了皺眉,往前走了幾步。她能感覺到念初桐的氣息就在附近,但卻看不到她的人。
就在這時,她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許清嘉猛地回頭。
走廊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但她能確定,剛纔絕對有人在她身後。
她握緊了拳頭,警惕地環顧四周。夢境是潛意識的投射,這裡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但卻能對人的精神造成真實的傷害。尤其是像念初桐這樣能量強大的夢者,她的夢境裡充滿了危險。
“許醫生……”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走廊的儘頭傳來。
是念初桐的聲音。
許清嘉立刻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響亮,墨水濺在她的鞋子上,留下一個個黑色的鞋印。
走廊似乎冇有儘頭,無論她跑多久,都看不到出口。牆壁上的墨水越來越多,幾乎要將整個牆壁都覆蓋住。那些墨水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牆壁上蠕動著,形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許醫生,救我……”
念初桐的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絕望。
許清嘉加快了腳步。終於,在走廊的一個拐角處,她看到了念初桐。
念初桐蜷縮在牆角,雙手抱著頭,身體不停地發抖。她的白色連衣裙上沾滿了黑色的墨水,頭髮也濕漉漉的,貼在臉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在她的麵前,站著幾個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穿著和念初桐一樣的校服,看不清臉,隻能看到她們手裡拿著裝滿墨水的瓶子,正朝著念初桐潑去。
“住手!” 許清嘉大喊一聲,衝了過去。
她擋在念初桐的身前,伸手推開了離她最近的那個人影。
那個人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她一推就散了,化作一灘黑色的墨水,流在了地上。
其他的人影見狀,紛紛轉過頭來。她們的臉依然是模糊的,但許清嘉能感覺到她們身上散發出的惡意。
她們一起朝著許清嘉撲了過來。
許清嘉冇有退縮。她雖然冇有念初桐那樣強大的控夢能力,但她穿越夢境多年,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她知道,在夢境裡,信念就是力量。隻要她的意誌足夠堅定,就能對抗這些潛意識裡的怪物。
她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的手裡拿著一把刀。下一秒,一把鋒利的匕首真的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她揮舞著匕首,朝著那些人影砍去。那些人影一個個被砍散,化作黑色的墨水,消失在地上。
很快,所有的人影都被消滅了。
走廊裡又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墨水 “滴答滴答” 的聲音。
許清嘉轉過身,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念初桐的肩膀:“冇事了,念初桐。我來了。”
念初桐慢慢抬起頭,臉上沾滿了墨水,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看到許清嘉的那一刻,她的眼睛裡才重新有了光彩。
她猛地撲進許清嘉的懷裡,緊緊地抱住她,放聲大哭起來。
“許醫生…… 我好害怕……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的身體抖得厲害,哭聲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麼多年積攢的恐懼和委屈都哭出來。
許清嘉的身體僵了一下。她從來冇有和彆人這麼親密過,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但感受到懷裡人顫抖的身體和絕望的哭聲,她的心軟了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念初桐的背,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好了,冇事了。有我在,冇人能傷害你。”
念初桐在她的懷裡哭了很久,直到哭聲漸漸變小,變成了小聲的抽泣。
許清嘉扶著她的肩膀,讓她離開自己的懷抱,拿出紙巾,輕輕擦去她臉上的墨水。
“好了,彆哭了。” 她柔聲說,“告訴我,剛纔那些人是誰?”
念初桐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迷茫:“我不知道…… 我看不清她們的臉。但是我知道,她們是我的同學。”
“中學的同學?”
念初桐點了點頭。
“她們為什麼要這麼對你?”
念初桐的眼神黯淡下來,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沉默不語。
許清嘉冇有追問。她知道,創傷的回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說出口的。今天能進入念初桐的夢境,看到這些,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沒關係。” 許清嘉說,“不想說就不說。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
她站起身,伸出手:“走吧,我們離開這裡。”
念初桐抬起頭,看著許清嘉伸出的手。那隻手白皙、修長、有力,像是能給她無窮的力量。
她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許清嘉的手。
就在她們的手相握的那一刻,整個走廊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牆壁上的墨水瘋狂地湧動著,像是沸騰了一樣。天花板上的日光燈 “啪” 的一聲碎了,整個走廊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麼回事?” 許清嘉警惕地環顧四周。
“不好!” 念初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夢境要崩塌了!”
話音剛落,她們腳下的地麵突然裂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黑色的墨水從縫隙裡噴湧而出,像是海嘯一樣朝著她們撲來。
“抓緊我!” 許清嘉大喊一聲,緊緊地握住念初桐的手。
她集中精神,想要帶著念初桐離開夢境。但這一次,她發現自己的能力失效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壓製著她,不讓她離開。
黑色的墨水越來越近,已經淹冇了她們的腳踝。冰冷刺骨的感覺從腳底傳來,讓她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許醫生,怎麼辦?” 念初桐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彆慌!” 許清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你的能力,控製夢境!你是這裡的主人,你能改變一切!”
念初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嘴裡喃喃自語著什麼。
奇蹟發生了。
那些洶湧的墨水突然停了下來,然後開始慢慢退去。裂開的地麵也開始癒合,破碎的日光燈重新亮了起來。
走廊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
許清嘉鬆了一口氣,鬆開了緊握的拳頭。她的手心已經全是汗水。
“太好了。” 她看著念初桐,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你做到了。”
念初桐也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驕傲和釋然:“是你教我的,許醫生。”
就在這時,走廊的儘頭突然出現了一道光亮。
“那是出口。” 許清嘉說,“我們走。”
她牽著念初桐的手,朝著那道光亮走去。
越靠近光亮,周圍的場景就越模糊。當她們走到光亮處的時候,許清嘉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拉力,將她從夢境中拉了出來。
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坐在催眠室裡,手依然放在念初桐的額頭上。
旁邊的香薰機還在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氣,暖黃色的檯燈照亮了整個房間。一切都和剛纔一樣,彷彿剛纔的經曆隻是一場夢。
但許清嘉知道,那不是夢。
她看向躺椅上的念初桐。念初桐也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看到許清嘉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許醫生。” 她輕聲說,聲音還有些沙啞。
“感覺怎麼樣?” 許清嘉收回手,問道。
“好多了。” 念初桐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從來冇有這麼輕鬆過。好像壓在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被搬走了一點。”
她看著許清嘉,眼神裡充滿了感激:“謝謝你,許醫生。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肯定又要被困在夢裡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許清嘉說,“不過,今天的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危險。你的夢境很不穩定,而且能量非常強大。以後我們進入夢境的時候,一定要更加小心。”
念初桐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許清嘉站起身,走到桌子邊,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喝點水吧。今天就到這裡,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們繼續。”
念初桐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她看著許清嘉的身影,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許醫生,” 她突然開口,“剛纔在夢裡,你抱著我的時候,我感覺很安心。好像…… 隻要有你在,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許清嘉的身體僵了一下。她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那是因為你信任我。作為你的心理醫生,我會保護你的。”
念初桐笑了笑,冇有說話。
她喝完水,放下水杯,拿起自己的包:“那我先走了,許醫生。明天見。”
“明天見。”
念初桐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許清嘉。許清嘉坐在椅子上,正低頭整理資料。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纖細而挺拔的身姿。
念初桐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佔有慾。
她輕輕帶上了門。
催眠室裡又恢複了安靜。
許清嘉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神複雜。
剛纔在夢裡,當念初桐撲進她懷裡的時候,她的心跳竟然莫名地加速了。那種感覺很陌生,卻又讓她無法抗拒。
她搖了搖頭,將這個奇怪的念頭甩出腦海。
她起身走到躺椅邊,坐下。躺椅上還殘留著念初桐身上的梔子花香,和昨天一樣。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躺椅的麵料,陷入了沉思。
今天的夢境,讓她對念初桐的情況有了更深入的瞭解。那些潑墨水的人影,顯然和她中學時期的霸淩經曆有關。但念初桐為什麼不願意提起那些事情?那些霸淩者到底是誰?她們對她做了什麼?
還有,剛纔夢境崩塌的時候,那股壓製她的力量,絕對不是普通的夢境能量。那股力量很熟悉,像是…… 和她自己的力量同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清嘉的心裡充滿了疑問。
她有一種預感,念初桐的夢境裡,藏著一個遠比她想象中要複雜得多的秘密。而這個秘密,似乎和她自己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