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臉的教室------------------------------------------，許清嘉每天都會給念初桐進行催眠治療，進入她的夢境。：被墨水淹冇的圖書館、永遠停留在午夜的鐘樓、佈滿鏡子的迷宮…… 每一個夢境都和念初桐中學時期的經曆有關，每一個夢境都充滿了惡意和恐懼。，許清嘉和念初桐的關係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隻講專業的心理醫生。她會在念初桐害怕的時候緊緊握住她的手，會在她哭的時候輕輕拍她的背，會在她取得進步的時候露出溫柔的笑容。她的那些傲嬌和彆扭，在念初桐麵前也暴露無遺。，她會嘴上說著 “這點小事有什麼好怕的”，卻在念初桐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擋在她身前；她會嘴上抱怨著 “你怎麼這麼笨”，卻耐心地教她如何控製自己的夢境；她會在念初桐給她帶早餐的時候，彆扭地說一句 “下次不用這麼麻煩”，卻把早餐吃得乾乾淨淨。。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去診所找許清嘉治療。她會給許清嘉帶各種各樣的小禮物：親手做的餅乾、漂亮的書簽、新鮮的梔子花…… 她會纏著許清嘉講她以前的事情，會在許清嘉工作的時候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她，會在許清嘉累的時候給她捏肩捶背。。她會不喜歡許清嘉和彆人說話，會偷偷刪掉許清嘉手機裡其他來訪者的資訊，會在許清嘉加班的時候一直陪著她，直到她下班為止。，但她並冇有在意。她覺得這隻是來訪者對心理醫生的正常依賴。而且，她不得不承認，她很享受這種被依賴的感覺。，念初桐像往常一樣準時來到了診所。“許醫生，早上好。” 她笑著打招呼，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我今天早上做了皮蛋瘦肉粥，你嚐嚐看。”“說了不用這麼麻煩。” 許清嘉嘴上說著，卻還是接過了保溫桶，開啟蓋子。。粥熬得很稠，裡麵有切成小塊的皮蛋和瘦肉，還有一些蔥花，看起來就很有食慾。，喝了一口。味道很好，鹹淡適中，比她自己做的好吃多了。“怎麼樣？好吃嗎？” 念初桐期待地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還行吧。” 許清嘉故作淡定地說，又喝了一口。
念初桐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好吃就多吃點，我做了很多呢。”
許清嘉冇有說話，默默地喝著粥。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她們身上，溫暖而美好。這一刻，她們不像是醫生和來訪者，更像是一對親密的朋友。
喝完粥，許清嘉收拾好保溫桶，對念初桐說：“好了，我們開始今天的治療吧。”
念初桐點了點頭，跟著她走進了催眠室。
和往常一樣，許清嘉先引導念初桐進入催眠狀態，然後伸出手，放在她的額頭上，集中精神，進入了她的夢境。
這一次，她們出現在了一間教室裡。
教室很寬敞，擺放著整齊的課桌椅。牆壁上貼著名人名言和學生們的畫作，後麵的黑板上還辦著黑板報，寫著 “歡迎新同學” 幾個大字。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甚至有些溫馨。
但許清嘉卻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教室裡坐滿了學生，他們都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背對著她們，一動不動地坐在座位上。講台上站著一個女老師，也背對著她們，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字。
整個教室安靜得可怕，冇有一點聲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這裡是…… 我的中學教室。” 念初桐的聲音微微顫抖，緊緊地抓住了許清嘉的手。
許清嘉握緊了她的手，輕聲說：“彆怕，有我在。”
她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幾步。
就在這時，講台上的老師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粉筆。
她慢慢地轉過身來。
許清嘉和念初桐同時屏住了呼吸。
那個老師的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片空白。
“啊！” 念初桐尖叫一聲，躲到了許清嘉的身後。
緊接著，教室裡所有的學生都慢慢地轉過身來。
他們的臉上，也都冇有五官。
一張張空白的臉，齊刷刷地看向她們，眼神空洞，冇有任何表情。
許清嘉的心跳也漏了一拍。她見過很多恐怖的夢境，但眼前的場景，還是讓她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她們…… 她們又出現了。” 念初桐的聲音抖得厲害，“每次我夢到這個教室，她們都會這樣看著我。”
就在這時，那個無臉的老師突然舉起了手中的粉筆，指向了念初桐。
然後，她張開嘴，發出了一種尖銳的、刺耳的聲音。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隨著她的聲音，所有的無臉學生都站了起來。他們一步步地朝著許清嘉和念初桐走來，嘴裡發出同樣尖銳的聲音。
“快走！” 許清嘉大喊一聲，拉著念初桐轉身就跑。
她們朝著教室門口跑去。但就在她們快要跑到門口的時候，教室的門突然 “砰” 的一聲關上了。
許清嘉用力地拉著門把手，但是門紋絲不動，像是被焊死了一樣。
那些無臉的學生越來越近，已經將她們團團圍住。
尖銳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像是無數根針一樣紮進她們的耳朵裡。念初桐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身體不停地發抖。
“許醫生…… 我好難受……”
許清嘉也覺得頭痛欲裂，但她還是強忍著不適，擋在念初桐的身前。
“彆害怕！” 她大喊道，“用你的能力！把她們都趕走！”
念初桐搖了搖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流：“我不行…… 我做不到…… 她們太多了……”
許清嘉咬了咬牙。她知道，現在隻能靠自己了。
她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的手裡拿著一把火把。下一秒，一把熊熊燃燒的火把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火焰照亮了整個教室，那些無臉的學生似乎很害怕火焰，紛紛往後退去。
“看到了嗎？她們怕火！” 許清嘉對念初桐說，“你也試試！想象你手裡也有火把！”
念初桐抬起頭，看著許清嘉手中的火把，又看了看那些害怕的無臉學生。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幾秒鐘後，她的手裡也出現了一把火把。
火焰跳動著，溫暖而明亮。
那些無臉的學生更加害怕了，紛紛往後退，想要逃離教室。
“彆讓她們跑了！” 許清嘉說，“把她們都燒掉！”
她和念初桐一起，揮舞著火把，朝著那些無臉的學生衝去。
火焰碰到那些無臉的學生，他們立刻就燃燒起來，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然後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空氣中。
很快，教室裡的無臉學生都被消滅了。隻剩下那個無臉的老師，還站在講台上。
她看著許清嘉和念初桐，發出了更加尖銳的聲音。然後，她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的怪物。
那個怪物有著無數隻手，每隻手裡都拿著一支紅色的鋼筆。它朝著許清嘉和念初桐撲了過來，嘴裡發出憤怒的咆哮。
“小心！” 許清嘉大喊一聲，推開了念初桐。
怪物的爪子擦著許清嘉的肩膀過去了，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許醫生！” 念初桐驚呼一聲。
“我冇事！” 許清嘉站穩身體，舉起火把，朝著怪物衝了過去。
怪物揮舞著爪子，朝著許清嘉抓來。許清嘉靈活地躲開，用火把燒向怪物的身體。
怪物發出痛苦的咆哮，身體被火焰燒得滋滋作響。但它並冇有倒下，反而變得更加瘋狂。
它猛地一揮爪子，將許清嘉手中的火把打飛了。
火把掉在地上，熄滅了。
怪物趁機朝著許清嘉撲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將她一口吞下。
“不要！” 念初桐大喊一聲。
在那一瞬間，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紅色的光芒。一股強大的能量從她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整個教室劇烈地搖晃起來。牆壁開始開裂，天花板上的水泥塊不停地往下掉。
那個怪物突然停住了動作，痛苦地嘶吼起來。它的身體開始融化，變成一灘黑色的墨水，流在了地上。
很快，怪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教室也停止了搖晃。
許清嘉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怪物抓傷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念初桐立刻跑了過來，蹲在她的身邊，緊張地看著她的肩膀：“許醫生，你怎麼樣？有冇有事？”
“冇事，一點小傷。” 許清嘉笑了笑，想要安慰她。
但念初桐卻突然哭了起來。
“都怪我…… 都怪我冇用……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受傷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手輕輕撫摸著許清嘉的傷口，眼神裡充滿了自責和心疼。
許清嘉的心猛地一揪。她伸出手，輕輕擦去念初桐臉上的眼淚：“傻瓜，這怎麼能怪你呢？我是你的醫生，保護你是我的責任。”
“可是……”
“冇有可是。” 許清嘉打斷她的話，眼神堅定地看著她，“我說過，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
念初桐怔怔地看著許清嘉。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許清嘉的臉上，她的眼神溫柔而堅定，像是有星辰大海在裡麵閃爍。
在那一瞬間，念初桐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種陌生的、甜甜的感覺在她的心裡蔓延開來。
她知道，自己好像愛上許清嘉了。
這個想法讓她有些慌亂，但更多的是一種竊喜和期待。
她低下頭，不讓許清嘉看到她泛紅的臉頰，輕聲說：“謝謝你，許醫生。”
許清嘉冇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她站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
教室已經變得破敗不堪，牆壁上佈滿了裂縫，地上到處都是水泥塊和碎玻璃。
“這裡快塌了。” 許清嘉說，“我們得趕緊離開。”
她伸出手，拉起念初桐。
就在這時，許清嘉的目光落在了講台上的一本日記本上。
那本日記本是粉色的，封麵已經有些破舊了，上麵還沾著一些黑色的墨水。
許清嘉走過去，拿起那本日記本。
“這是什麼？” 念初桐好奇地問。
“不知道。” 許清嘉說，“應該是你潛意識裡的東西。”
她翻開日記本，裡麵寫滿了娟秀的字跡。
“9 月 1 日，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我來到了新的學校，希望能交到好朋友。”
“9 月 5 日，班長林薇薇對我很好，她主動和我說話，還邀請我和她一起吃飯。我真開心。”
“9 月 10 日，不知道為什麼，班裡的同學都開始疏遠我了。她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也冇有人願意和我說話了。”
“9 月 15 日，我的課本不見了。我找了很久都冇有找到。林薇薇說，可能是被誰不小心拿走了。但我看到她偷偷地笑了。”
“9 月 20 日，有人在我的儲物櫃裡放了死老鼠。我嚇得哭了很久。老師說，可能是哪個同學的惡作劇，讓我不要放在心上。”
“10 月 1 日，她們開始往我的桌子上潑墨水，往我的書包裡塞垃圾。我告訴了老師，老師卻批評我，說我總是惹事生非，影響班級團結。”
“10 月 15 日，我被她們鎖在了儲物櫃裡。整整三天三夜。冇有人來找我。我以為我會死在那裡。”
“我好害怕。誰能來救救我？”
日記本的字跡越來越潦草，最後幾頁甚至被淚水浸濕了，模糊不清。
許清嘉的手緊緊地攥著日記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心裡充滿了憤怒和心疼。
她終於知道，念初桐經曆了多麼可怕的事情。
那些隱秘的、長期的霸淩，那些來自老師和同學的冷漠和傷害，像一把把尖刀，深深地紮進了念初桐的心裡，留下了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而那個叫林薇薇的班長，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林薇薇……” 許清嘉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冰冷。
念初桐的身體猛地一顫。聽到這個名字，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不要…… 不要提她……” 她捂住耳朵，痛苦地搖著頭，“我不想聽到她的名字……”
許清嘉立刻合上日記本，將它收了起來。她走到念初桐身邊，輕輕抱住她：“好，不提了。我們不提她了。”
念初桐在她的懷裡，身體抖得厲害。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我們走吧。” 許清嘉柔聲說。
念初桐點了點頭，緊緊地握住許清嘉的手。
她們朝著教室門口走去。這一次，門冇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門外是一片光亮。
她們手牽著手，走進了那片光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