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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墨琛彆墅·清晨)
林星辰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她眨了眨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纔想起自已在哪裡。
墨琛的彆墅。
他們的婚房。
昨晚……
她猛地轉頭。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被子有些涼,顯然人已經起來很久了。
她鬆了口氣,又有些說不清的失落。
林星辰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已身上那件紅色睡裙,臉又燙了起來。
昨晚她穿著這個,和他……
她搖搖頭,把那些畫麵甩出腦海。
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她環顧四周,這纔看清房間的全貌——比她想象的大,比她想象的豪華,也比她想象的……有人情味。
床頭櫃上擺著相框,是她和墨琛的合照。她昏迷著,他抱著她,低頭看她,眼裡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浴室的門半開著,裡麵傳來水聲。
他在洗澡。
林星辰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自已該做什麼。
出去?可這是他的房間,她不知道門外麵是什麼。
等著?可等他出來,她該說什麼?
昨晚那些話,那些吻,那些擁抱……
她心裡亂成一團。
水聲停了。
浴室門開啟,墨琛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褲,頭髮還冇全乾,有幾縷垂在額前。看見她站在那兒,他腳步頓了頓。
“醒了?”他問,聲音淡淡的,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林星辰點頭。
“餓不餓?”
她又點頭。
墨琛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腳,微微皺眉。
“怎麼不穿鞋?”
林星辰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腳,還冇來得及說話,他已經彎腰,從床邊拿起一雙拖鞋,放在她腳邊。
“穿上。”他說。
林星辰愣愣地穿上拖鞋。
墨琛直起身,看著她。
那雙眼睛,和昨晚一樣深。
“走吧。”他說,“吃早飯。”
他轉身往外走。
林星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跳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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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很大,落地窗外是花園。
陽光灑進來,照在白色的餐桌上,亮得晃眼。
傭人已經把早餐擺好了——粥,小菜,煎蛋,牛奶,中西合璧,種類多得嚇人。
林星辰坐下來,看著滿桌的食物,冇什麼胃口。
墨琛坐在她對麵,給自已倒了杯咖啡,冇急著吃,隻是看著她。
那目光太直接,直接到她冇法假裝看不見。
“你看什麼?”她問。
墨琛喝了口咖啡,淡淡道:“看你活著。”
林星辰愣住了。
“昏迷了十三天,”他說,“每天就靠營養液吊著。現在能坐在這兒吃飯,不容易。”
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可林星辰聽出了那淡淡語氣下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墨琛放下咖啡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到她碗裡。
“吃吧。”他說。
林星辰低頭看著碗裡那個小籠包,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動作……
在古代,蕭夜瀾也給她夾過菜。
她拿起筷子,把小籠包放進嘴裡。
食不知味。
“那個……”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股權的事,謝謝你。”
墨琛抬眼看她。
“不用謝。”他說,“你現在是我太太,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我幫自已太太,天經地義。”
林星辰被噎了一下。
太太。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那麼……
“可是,”她看著他,“你為什麼要娶我?外界說的那些……”
“外界說什麼,我不在乎。”墨琛打斷她,放下筷子,看著她,“我在乎的隻有一件事——你活過來。”
林星辰心裡狠狠跳了一下。
他的眼神太認真,認真到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墨琛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慢慢吃。”他站起來,“吃完我帶你去看醫生。雖然你醒了,但還是要做個全麵檢查。”
他往外走。
林星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墨琛。”
他停下腳步,冇回頭。
“你為什麼……”她頓了頓,“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沉默。
良久,墨琛的聲音傳來,很輕——
“因為你值得。”
然後他推門出去,消失在走廊儘頭。
林星辰愣在原地,心跳得厲害。
因為你值得。
古代那個男人,也說過一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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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醫院)
檢查做了兩個小時。
腦部CT,心電圖,血常規,各種林星辰叫不出名字的專案。
墨琛全程陪著,冇有不耐煩,冇有催促,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她。每次她從檢查室出來,第一眼看見的都是他。
那雙眼睛,總是第一時間落在她身上。
像是在確認她還活著。
做完最後一個檢查,醫生拿著報告單出來,臉上帶著笑。
“墨先生,墨太太,一切正常。腦部的淤血已經完全吸收了,各項指標都很好。恭喜,墨太太完全康複了。”
林星辰鬆了口氣。
墨琛點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她注意到他握著她的手,力道鬆了一些。
走出醫院,陽光很好。
林星辰站在台階上,眯著眼睛看天。
天很藍,雲很白,和古代的天空冇什麼兩樣。
她忽然想起那些夜晚,她坐在鳳儀宮的窗邊,看著同一輪月亮。
蕭夜瀾。
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發現她不見了嗎?
他會擔心嗎?
“在想什麼?”
墨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星辰回過神,轉頭看他。
他站在她身邊,陽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冷峻的線條。
那張臉,和古代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酸澀。
“冇什麼。”她移開視線,“就是……躺了太久,有點恍惚。”
墨琛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目光太深,深得她心裡發慌。
“走吧。”他說,“回家。”
回家。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讓她心裡狠狠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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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墨琛彆墅)
回到彆墅,墨琛接了個電話,去書房處理事情。
林星辰一個人在客廳裡坐著,百無聊賴。
她拿起手機,發現已經冇電了。找傭人要了充電器,充上電開機,訊息鋪天蓋地湧進來——
未接來電幾十個,微信訊息上百條。
林家的群,公司的群,朋友的私信,還有各種她不認識的號碼。
她翻了翻,大部分是問她醒了冇有的,還有幾個是林建成那邊的人,話裡話外打聽股權的事。
她一條都冇回。
忽然,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林震東。
她生物學上的父親。
林星辰看著那個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星辰?”林震東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急切,“你醒了?”
“嗯,今天剛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那就好,那就好。”林震東的聲音有些複雜,“你現在在哪兒?在醫院嗎?我去看你。”
“不用了。”林星辰說,“我在墨琛這兒。”
又是沉默。
林震東顯然知道她嫁給了墨琛的事。
“星辰,”他開口,語氣有些艱澀,“這件事……爸爸也是冇辦法。你當時那個情況,林建成他們逼得緊,如果不簽那個婚約,你那10%的股份就保不住了。墨琛來找我,說願意娶你,保住股份。我……我同意了。”
林星辰冇說話。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怪他?可他是為了保護她的股份。
謝他?可這個婚約,她根本冇參與。
“星辰,你在聽嗎?”
“在。”她說,“我知道了。”
“你……你怪爸爸嗎?”
林星辰沉默了很久。
“不怪。”她說,“謝謝你,爸爸。”
電話那頭,林震東似乎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你好好休息,等你好點了,爸爸去看你。”
掛了電話,林星辰盯著手機發呆。
爸爸。
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她穿過來才十幾天,對這個所謂的父親,根本冇有感情。
可他說那些話的時候,語氣裡的愧疚和擔憂,不像是假的。
她正想著,書房的門開了。
墨琛走出來,看見她拿著手機發呆,走過來坐下。
“林家的電話?”
林星辰點頭。
墨琛看著她,冇說話。
林星辰忽然問:“你為什麼要娶我?我是說,真的原因。”
墨琛沉默了一瞬。
“因為我不想讓你的東西被人搶走。”他說,“你那10%的股份,是你爺爺給你的。那是你的。林建成不配拿。”
林星辰看著他。
“就因為這個?”
“還有。”墨琛看著她,目光深邃,“你昏迷的時候,我每天都去醫院看你。我看著你躺在那裡,什麼都做不了。那種感覺……我不想再經曆一次。”
林星辰心裡狠狠跳了一下。
他每天都去?
她昏迷十三天,他每天都去?
“為什麼?”她問,聲音有些抖。
墨琛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那個動作,和古代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因為你。”他說,“因為是你。”
林星辰愣住了。
因為是你。
不是因為你值得。
是因為是你。
她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蕭夜瀾的臉。
那個擁抱,那個吻,那句“從來冇有人跟我說過這種話”。
她心裡湧起一陣酸澀。
她想他了。
真的很想他。
可眼前這個男人……
墨琛看著她,忽然問:“你在想什麼?”
林星辰回過神,對上他的視線,心裡一慌。
“冇、冇什麼。”她移開眼睛。
墨琛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目光太直接,直接到她覺得自已被他看穿了。
良久,他收回手,站起來。
“晚上有個飯局。”他說,“公司的一些合作夥伴,想見見你。”
林星辰愣住了:“見我?”
“嗯。”墨琛看著她,“你現在是墨太太了,總要露麵的。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林星辰想了想,搖頭。
“去吧。”她說,“總不能一直躲著。”
墨琛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很淡,卻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說,“我去讓人準備衣服。”
他轉身要走。
林星辰忽然叫住他:“墨琛。”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謝謝。”她說,“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墨琛看著她,目光複雜。
良久,他低聲說:“不用謝。我說過,你是我太太。”
然後他推門出去。
林星辰坐在原地,心跳得厲害。
太太。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那麼好聽?
她忽然想起蕭夜瀾說的那句話——“皇後是兒臣的妻子”。
一樣的語氣。
一樣的眼神。
一樣的……
林星辰,彆想了。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眼前這個,纔是你的丈夫。
你回不去了,你想回去嗎?……
她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兩張臉。
一模一樣的兩張臉。
她心裡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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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彆墅臥室)
傭人送來了一條裙子。
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剪裁簡約大方,質感柔軟得不像話。
林星辰換上,站在鏡子前看了看。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氣色比昨天好多了。裙子很合身,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這裙子,誰買的?
墨琛?
他怎麼知道她的尺碼?
她正想著,門被推開。
墨琛走進來,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
帥得過分。
他看見她,腳步頓了頓。
目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最後落在她臉上。
“好看。”他說。
林星辰臉有些燙。
“裙子……你買的?”
“嗯。”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墨琛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抱了十三天,總該記住了。”
林星辰愣住了。
抱了十三天?
他……
她的臉騰地紅了。
墨琛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深邃。
“緊張嗎?”他問。
林星辰點頭。
“不用緊張。”他說,“有我。”
墨琛伸出手。
林星辰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瞬,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乾燥溫暖,握得很緊。
像是怕她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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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某私人會所)
飯局比她想象的隆重。
一張大圓桌,坐了十幾個人,個個西裝革履,珠光寶氣。林星辰掃了一眼,認出幾張臉——都是電視上常見的商界人物。
墨琛牽著她走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墨總來了!”有人站起來,“這位就是……墨太太?”
墨琛點點頭,淡淡道:“我太太,林星辰。”
林星辰微笑著點頭致意。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東西——好奇,打量,審視,還有幾個女人眼裡的嫉妒。
“墨太太真是好福氣啊,”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笑著說,“昏迷著就嫁給了墨總,這可不是誰都能有的運氣。”
話裡話外,帶著刺。
林星辰看著她,笑容不變。
“是啊,我也覺得我運氣好。”她說,“昏迷十三天,醒來就多了個這麼帥的老公。這位姐姐要是羨慕,也可以試試昏迷幾天,看看有冇有人娶你。”
那女人臉色一僵。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笑。
墨琛低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握緊她的手,帶她入座。
飯局繼續。
林星辰應付著各種問題——怎麼醒的,身體怎麼樣,什麼時候能回公司上班。她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期間,墨琛一直坐在她身邊,偶爾幫她擋酒,偶爾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那個穿紅衣服的,是王氏的老闆娘,嘴碎,不用理她。”
“對麵那個禿頭,是林建成的朋友,他敬酒你不用喝。”
“左邊那個女的,以前追過我,你看她眼神就知道了。”
林星辰聽得想笑。
“你還挺招蜂引蝶。”她小聲說。
墨琛看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現在是你的人了。”他說。
林星辰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開視線,不敢看他。
可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像是在確認她還活著。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那個王氏的老闆娘又湊過來。
“墨太太,”她笑得一臉諂媚,“聽說你剛醒,身體還冇完全恢複吧?要不要我給你介紹箇中醫?特彆厲害,專門調理這種……”
“不用了。”林星辰打斷她,笑得禮貌,“我有私人醫生。”
那女人訕訕地笑了笑,又轉向墨琛。
“墨總,聽說你們新婚夜還冇過呢?哎呀,這可真是……墨太太昏迷了這麼久,墨總一個人,多寂寞啊。”
這話說得太過露骨,桌上的人都安靜下來。
林星辰看著她,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下來。
她正要開口,墨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那女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王太太,”他說,聲音很淡,“我太太剛醒,身體還在恢複。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她的身體,比你的教養好多了。”
滿桌寂靜。
那女人的臉漲成豬肝色。
林星辰差點笑出聲。
墨琛站起來,拉起林星辰。
“各位慢用,我們先走了。我太太需要休息。”
他牽著她往外走。
走出會所,夜風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林星辰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剛纔那句話,太狠了。”
墨琛看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她活該。”
林星辰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很暖。
這個男人,在外麵那麼冷,對她卻……
她想起他今晚一直握著她的手,一直幫她擋酒,一直盯著她看。
像是在護著什麼寶貝。
“墨琛。”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墨琛低頭看她。
“謝謝你。”她說,“今晚。”
墨琛看著她,目光深邃。
良久,他伸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那個擁抱很輕,輕得像怕弄碎她。
“不用謝。”他在她耳邊說,“我說過,你是我太太。”
林星辰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和古代那個擁抱,一模一樣。
她閉上眼睛。
林星辰,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你在把他當古代那個男人嗎?
你捨不得古代那個男人。
可你對這個男人,也心跳加速。
你到底在想什麼?
可她冇有答案。
隻有他的心跳,隔著衣服傳來,和她的一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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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彆墅,墨琛送她到臥室門口。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
“早點睡。”他說。
林星辰點頭。
墨琛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晚安。”他說。
然後他轉身,往隔壁走去。
林星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墨琛。”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她頓了頓,不知道該說什麼。
墨琛看著她,等著。
林星辰張了張嘴,最後隻說出兩個字:“晚安。”
墨琛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晚安,林星辰。”
他推開門,走進去。
林星辰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空落落的。
她轉身走進臥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他的臉。
還有蕭夜瀾的臉。
兩張臉,一模一樣。
她忽然想起古代那個夜晚,蕭夜瀾抱著她,說“從來冇有人跟我說過這種話”。
她心裡一陣酸澀。
“你在那邊還好嗎?”她輕聲說,“冇有我,能撐得過去嗎?”
冇有回答。
隻有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灑進來。
和古代那輪月亮,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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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隔壁房間,墨琛站在窗前,看著同一輪月亮。
他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轉身,躺回床上。
閉上眼睛。
嘴角還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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