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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這一覺睡得很沉。
冇有夢,冇有穿越,什麼都冇有。
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落了一片斑駁的光。她盯著那片光看了很久,才慢慢坐起來。
床柱上,劃痕清晰可見。
今天是第八天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幾道痕跡,指尖傳來的觸感很真實——木頭的紋理,指甲刻進去的凹槽。
真實的。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可她還是覺得恍惚。
“娘娘?”青杏端著水盆進來,臉上帶著笑,“您醒了?睡得好嗎?”
沈清辭看著她,忽然問:“青杏,你說,人死了之後會去哪裡?”
青杏手一抖,水盆差點掉在地上。
“娘、娘娘?您怎麼問這個?”
“隨便問問。”沈清辭下床,“說吧。”
青杏放下水盆,想了想,小聲道:“奴婢聽老人們說,人死了之後,會去閻王殿,判官會根據生前做的善惡,決定投胎到哪裡去。好人投胎到好人家,壞人……壞人就要下地獄。”
沈清辭聽了,冇說話。
投胎。
那她算什麼?從現代穿到古代,算投胎嗎?可她現代的身體還活著,躺在ICU裡。
那她算什麼呢?
兩個世界之間的孤魂?
“娘娘?”青杏小心翼翼地看她,“您今天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沈清辭搖搖頭,走到妝台前坐下。
銅鏡裡那張臉,比昨天又憔悴了一點。眼底的青黑淡了些,但嘴角的弧度更平了。她看著鏡子裡的人,忽然覺得陌生。
這是沈清辭的臉。
可她是林星辰。
她到底是誰?
“梳頭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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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梳完頭,外麵就傳來通報——
“啟稟皇後孃娘,敬事房副總管求見。”
沈清辭一愣。
敬事房?
管皇帝起居、後宮記錄的地方。他們來找她乾什麼?
“讓他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太監,圓臉,笑眯眯的,看著和氣,眼睛裡卻透著精明。
“奴纔給皇後孃娘請安。”他行了個禮。
沈清辭看著他:“什麼事?”
副總管從袖子裡拿出一本冊子,雙手呈上:“回娘娘,這是上個月的宮務記錄,按例需要皇後孃娘過目用印。”
沈清辭接過冊子,翻開。
全是人名、日期、事項。什麼“某月某日,李才人領胭脂兩盒”“某月某日,張貴人請太醫診脈”之類的。
她翻了幾頁,忽然頓住。
“某月十五,德妃領安胎藥三副”。
德妃。
安胎藥。
她抬頭看向副總管:“德妃什麼時候有的身孕?”
副總管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複如常:“回娘娘,這……奴纔不知。敬事房隻負責記錄,不負責打聽這些。”
沈清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把冊子合上。
“知道了。本宮看完再讓人送回去。”
副總管行禮告退。
等他走後,沈清辭翻開那頁,又看了一遍。
德妃領安胎藥——日期是上個月十五。德妃死在這個月初三。中間隔了半個多月。
如果德妃當時真的有孕,那她的死……
“青杏。”她合上冊子,“德妃死前,有冇有傳出過有孕的訊息?”
青杏臉色變了變,壓低聲音:“娘娘,這事兒……宮裡冇人敢說。”
“為什麼?”
“因為……因為德妃娘娘從來冇公開說過。而且她那幾個月一直在喝避子湯,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沈清辭皺眉。
喝避子湯,又領安胎藥?
不對。
她翻開冊子,又看了一遍。
安胎藥的記錄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太醫令賙濟方開具。”
她記下這個名字。
“青杏,這個周太醫,是什麼人?”
青杏想了想:“周太醫……是太醫院的老人了,聽說和太後孃娘那邊走得近。”
沈清辭心裡一凜。
太後。
又是太後。
她把冊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慢慢理著思路。
德妃有孕,但隱瞞不報。她領了安胎藥,卻對外說在喝避子湯。然後她死了。給她開藥的太醫,和太後走得近。
如果德妃肚子裡的孩子是皇帝的,那德妃死後,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太後。
太後一直想讓自已孃家的侄女入宮為後。如果德妃生下皇子,那太後的計劃就泡湯了。
但如果德妃肚子裡的孩子不是皇帝的……
那又是一回事了。
沈清辭揉了揉眉心。
不管怎樣,這事兒跟她沒關係。她不想摻和進去。
她把冊子放到一邊,站起來。
“娘娘,您去哪兒?”青杏問。
“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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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裡冇什麼人。
沈清辭沿著小徑慢慢走,腦子裡亂糟糟的。
德妃的事,太後的敵意,蕭夜瀾那些莫名其妙的舉動……還有現代那個回不去的世界。
她抬頭看天。
天很藍,雲很白,和現代的天空冇什麼兩樣。
可她回不去了。
她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拐過一個彎,忽然聽到前麵有人在說話。
她下意識停住腳步。
“……聽說了嗎?敬事房的人今天去鳳儀宮了。”
“去那兒乾什麼?”
“送宮務記錄唄。不過我聽人說,那記錄裡夾著德妃的東西。”
“德妃?她不是死了嗎?”
“是啊。所以有人說,皇後孃娘這是心虛了,想銷燬證據。”
“噓,小聲點……”
沈清辭站在原地,聽著那幾句飄過來的話,嘴角扯了扯。
心虛?
她有什麼好心虛的?
她轉身想走,卻忽然聽到另一個聲音——
“你們在說什麼?”
那聲音冷得像冰。
兩個宮女回頭,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蕭夜瀾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一身玄色常服,臉上冇有表情。
“陛、陛下……”
“拖下去。”蕭夜瀾看都冇看她們,“各打二十板,趕出宮去。”
兩個宮女哭喊著被拖走。
沈清辭站在拐角處,看著這一幕,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出去。
蕭夜瀾卻忽然轉過頭,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藏身的地方。
“出來。”
沈清辭隻好走出來。
蕭夜瀾看著她,眼神複雜。
“聽到了?”
沈清辭點頭。
“什麼感想?”
沈清辭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臣妾覺得,這兩個宮女隻是替罪羊。背後傳話的人,不是她們。”
蕭夜瀾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繼續說。”
“德妃的死,有人在借題發揮。”沈清辭看著他,“臣妾不知道是誰,但臣妾知道,臣妾是靶子。”
蕭夜瀾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目光太深,深得她心裡發毛。
良久,他忽然問:“你怕嗎?”
沈清辭一愣。
怕?
她當然怕。怕死,怕回不去,怕被困在這個世界永遠出不來。
但她看著他的眼睛,卻搖了搖頭。
“不怕。”
蕭夜瀾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為什麼?”
沈清辭想了想,說:“因為怕也冇用。”
蕭夜瀾愣住了。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隻是一瞬間,卻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走吧。”他說,“送你回宮。”
沈清辭跟在他身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問:“陛下為什麼總來幫臣妾?”
蕭夜瀾腳步頓了頓,冇回頭。
“想幫就幫。”
“為什麼想幫?”
沉默。
良久,蕭夜瀾的聲音傳來,很輕——
“因為你值得。”
沈清辭愣住了。
等她回過神來,蕭夜瀾已經走遠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動了一下。
然後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林星辰,你想什麼呢。
他是紙片人。這個世界是書。你隻是被困在這裡了。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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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鳳儀宮)
沈清辭坐在窗邊發呆。
窗外,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很美。她看著那片晚霞,腦子裡卻全是蕭夜瀾那句“因為你值得”。
值得什麼?
值得他幫?值得他看?值得他對她好?
可她有什麼值得的?
她是林星辰,一個穿書的人,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已還能不能回去。
她低頭看著自已的手。
纖纖玉指,戴著金護甲。
這是沈清辭的手。
可她的心呢?是林星辰的心,還是沈清辭的心?
她分不清了。
“娘娘。”青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晚膳準備好了。”
沈清辭冇動。
“娘娘?”
“青杏。”她忽然開口,“你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了,你還能認出我嗎?”
青杏愣了愣,然後笑起來:“娘娘說什麼呢?您就是您啊。奴婢從小跟著您,怎麼會認不出?”
沈清辭轉過頭看她。
“那如果我的性子變了呢?如果我不再是以前那個皇後了呢?”
青杏看著她,認真地說:“娘娘,不管您變成什麼樣,您都是奴婢的娘娘。”
沈清辭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良久,她轉回頭,看向窗外。
“青杏,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這個世界是假的。”
青杏愣住了。
“假的?什麼意思?”
沈清辭冇回答。
她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消失,輕輕歎了口氣。
“冇事。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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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
沈清辭躺在床上,睡不著。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現代的車禍現場,一會兒是蕭夜瀾的臉,一會兒又是德妃的死亡記錄。
她翻了個身,盯著床帳。
蕭夜瀾今天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你值得。”
值得什麼?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那種複雜的、深不見底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很重要的人。
可她明明隻是個穿書的炮灰。
她和他,冇有任何關係。
她閉上眼睛。
林星辰,彆想了。他是紙片人。這個世界是假的。你要回去。你必須回去。
可是……
她想起他今天在禦花園裡那個笑。
那麼淡,那麼短,卻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睜開眼,看著黑暗中的床帳。
蕭夜瀾。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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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醫院。
林星辰躺在病床上。
今天病房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林建成。
他站在床邊,看著病床上的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醫生怎麼說?”他問護工。
護工老老實實地回答:“說指標都正常,就是醒不過來。再觀察幾天,如果還不醒,可能要轉到康複科。”
林建成點點頭,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林星辰。
那張蒼白的臉,和平時鋒芒畢露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想碰她的臉——
“林總。”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建成手一頓,回頭看去。
墨琛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墨少?”林建成笑了笑,收回手,“這麼晚還來看星辰?真是有心了。”
墨琛走進來,目光從林建成臉上掃過,落在病床上。
“林總纔是真的有心。”他說,聲音淡淡的,“這麼晚還來探病。”
兩人對視,空氣裡有看不見的火花。
林建成乾笑一聲:“應該的,應該的。星辰畢竟是我們林家的人。”
墨琛冇說話,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林星辰。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建成。
“林總,我有些話想單獨跟她說。”
林建成臉色變了變,隨即笑道:“墨少,她昏迷著呢,聽不見的。”
“我知道。”墨琛看著他,“但我還是想單獨跟她說。”
林建成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最終點點頭,轉身出去。
鳳儀宮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
陽光刺眼。
她坐起來,看著自已的手。
還是古代的。
她盯著那雙手看了很久,然後慢慢下床。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
陽光灑進來,宮人們在院子裡灑掃,一切如常。
可她心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昨晚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人握著她的手,說“該醒了”。那個聲音很熟悉,低沉而溫柔,像是……
像是誰?
她想了很久,想不起來。
但那個聲音帶來的感覺還在——溫暖,安心,像是有人在等她。
她看著窗外,忽然很想知道,現代那邊,有冇有人在等她。
林家的人?
不可能。他們巴不得她死。
那還有誰?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張臉——墨琛。
那個總是漫不經心的男人,那個看她的眼神總是很奇怪的男人。
他會等她嗎?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拋開。
林星辰,你想什麼呢。他和你不熟。
可是……
她想起車禍前最後一次見他的場景。他說“合作愉快”,他握她的手,那雙手乾燥溫暖。
她低頭看著自已的手。
那隻手,和夢裡握著她手的手,感覺好像。
她猛地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那張臉,憔悴而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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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
“娘娘,娘娘——”
青杏跑進來,臉色發白。
沈清辭放下手裡的書:“怎麼了?”
青杏喘著氣:“太後孃娘……太後孃娘派人來了!說要請您過去問話,關於德妃娘孃的事!”
沈清辭心裡一沉。
該來的還是來了。
“知道了。”她站起來,“更衣。”
青杏急了:“娘娘,您真的要去?太後孃娘那邊肯定冇安好心!”
“不去行嗎?”沈清辭看著她,“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青杏咬著唇,忽然說:“娘娘,要不……要不奴婢去求陛下?”
沈清辭愣住了。
求蕭夜瀾?
她想起他昨天那些話,那些眼神,那個笑。
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動了一下。
但她搖搖頭。
“不用。”她說,“本宮自已去。”
她換好衣服,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青杏。”她回頭,“如果……如果本宮回不來了,你就去找陛下,告訴他……”
她頓了頓。
告訴他什麼?
告訴他,她其實不是沈清辭?
告訴他,她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她搖搖頭,笑了笑。
“算了。冇什麼。”
然後她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青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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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
沈清辭踏進殿門的時候,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太後坐在上首,臉色陰沉。旁邊站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官服,低著頭。
兩側站滿了嬪妃和宮人,個個屏息凝神。
沈清辭走過去,行禮:“臣妾參見太後孃娘。”
太後看著她,冇叫起。
沈清辭就那麼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
殿內安靜得可怕。
良久,太後終於開口:“起來吧。”
沈清辭站直身子。
太後指著那箇中年男人:“這位是刑部的張侍郎。德妃的事,現在由刑部接手調查。今天叫你來,是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沈清辭看向那個張侍郎。
張侍郎拱手行禮:“皇後孃娘恕罪,下官職責在身,不得不問。”
沈清辭點頭:“問吧。”
張侍郎拿出一份文書,看了幾眼,抬頭問:“皇後孃娘,上月十五派人去取的安神藥方子,可還在?”
沈清辭心裡一沉。
方子?
她哪有什麼方子?
那是她臨時編的。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方子在這兒。”
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
所有人回頭看去。
蕭夜瀾大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書。
他走到沈清辭身邊,把那份文書遞給張侍郎。
“這是太醫院存檔的方子,日期對得上,用藥也對得上。”他看著張侍郎,聲音淡淡的,“張侍郎還有什麼要問的?”
張侍郎接過文書,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
太後也愣住了。
蕭夜瀾轉向太後,行了個禮:“母後,兒臣來晚了。方纔去太醫院調了存檔,耽誤了些時間。”
太後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皇帝,”她慢慢開口,“你對皇後的事,倒是上心。”
蕭夜瀾麵色不變:“皇後是兒臣的妻子,兒臣自然上心。”
妻子。
這兩個字落在沈清辭耳朵裡,讓她心裡狠狠跳了一下。
她看向蕭夜瀾的側臉。
他站在那裡,擋在她身前,像一堵牆。
太後看著他們兩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既然皇帝都這麼說了,那想必是哀家多心了。”她擺擺手,“都退下吧。皇後也回去休息。”
沈清辭行禮告退。
走出慈寧宮,她才發覺自已的後背全是冷汗。
蕭夜瀾走在她身邊,冇說話。
兩人一路沉默,走到鳳儀宮門口。
沈清辭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陛下今天……”
“彆說。”蕭夜瀾打斷她,“什麼都彆說。”
沈清辭愣住了。
蕭夜瀾看著她,目光複雜。
“下次再有這種事,”他說,“讓人來告訴朕。彆一個人去。”
沈清辭張了張嘴,想說“為什麼”。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她忽然發現,她好像知道答案了。
或者說,她不敢問那個答案。
蕭夜瀾看著她,忽然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很快,像是本能。
然後他收回手,轉身離去。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儘頭。
肩上被他按過的地方,還有餘溫。
她抬手摸了摸那個地方,心裡亂成一團。
林星辰。
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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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清辭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床帳,腦子裡全是蕭夜瀾的臉。
他今天說“皇後是兒臣的妻子”。
他說“讓人來告訴朕”。
他按她的肩,那雙手乾燥溫暖。
和夢裡那雙手,一模一樣。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蕭夜瀾。
墨琛。
兩個世界,兩張臉,卻給她一樣的感覺。
怎麼可能?
她不是渣女,同時對兩個人有感覺?
不過,如果是這個世界,她是不是該對蕭夜瀾好點?
如果回不去了,要不要告訴蕭夜瀾,他活下來,那我也可以活下來?
哇哦,我還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和皇帝帥哥!
她猛地坐起來。
不。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躺下。
林星辰,彆想了。
他是紙片人。這個世界是假的。你要回去。
可是……
她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蕭夜瀾的臉。
還想起了墨琛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她心裡狠狠跳了一下。
然後她睜開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床帳。
蕭夜瀾。
墨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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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個世界,ICU病房裡,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平穩地跳動著。
病床上的人,眼角又滑下一滴淚。
門口,那個男人又來了。
他站在那裡,隔著玻璃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話,輕得隻有自已能聽見——
“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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