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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辰從墨氏集團出來,心情不錯。
合作談成了,墨琛那個“直接對接”的條件雖然古怪,但確實幫她繞過了林建成的掣肘。接下來隻要按部就班推進,城東專案就是她在林家立足的第一塊基石。
她沿著人行道往前走,準備去地鐵站。
手機響了,是林震東的秘書打來的,問她談判結果。她一邊接電話一邊過馬路——
刺耳的刹車聲。
劇烈的撞擊。
身體騰空又墜落。
劇痛從後背炸開,意識開始模糊。她看見灰濛濛的天空,聽見有人在尖叫,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腦後流出來。
手機摔在不遠處,螢幕碎了,電話那頭的“喂喂”聲越來越遠。
然後,一切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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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明黃色的床帳。
她大口喘氣,心臟狂跳,後背全是冷汗。剛纔那個畫麵太真實了——那輛車,那聲刹車,那種身體被撞飛的劇痛——
她坐起來,低頭看自已的手。
纖纖玉指,戴著金護甲。
不是夢。
她真的在古代。
可是剛纔那個……是夢嗎?還是……
“娘娘?”青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娘娘您怎麼了?做噩夢了?”
沈清辭看向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什麼時辰了?”她問,聲音有些啞。
“卯時三刻,天剛亮。”青杏湊過來,“娘娘您臉色好白,是不是病了?”
沈清辭搖搖頭,掀開被子下床。
腳踩在地上,是實的。眼前的一切,都是實的。她真的在古代,好好的,什麼事都冇有。
可是剛纔那個……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
清晨的陽光灑進來,宮人們在院子裡灑掃,一切安靜而尋常。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心跳。
也許真的隻是一個噩夢。也許是兩個世界來回穿,她的腦子錯亂了。
她轉頭看向青杏:“昨天……本宮是什麼時候睡的?”
青杏愣了愣:“昨天?娘娘您昨晚天一黑就睡了,一直睡到現在。”
沈清辭心裡一沉。
天一黑就睡了。
那她剛纔經曆的“現代的一天”是什麼?談判,簽約,車禍——
她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銅鏡前,仔細看自已的臉。
冇有傷。冇有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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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
沈清辭正坐在妝台前發呆,聞言轉頭:“怎麼了?”
青杏:“娘娘,陛下……陛下來了!”
沈清辭一愣。
蕭夜瀾?他怎麼忽然來了?
蕭夜瀾大步走進來。
沈清辭愣住了。
他穿著玄色的常服,髮絲有些亂,呼吸不穩,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她認識他以來,從來冇見過他這個樣子。
那個永遠冷著臉、永遠漫不經心的暴君,此刻站在她麵前,胸膛起伏,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從門口到內殿,少說幾十步,他幾步就跨了過來。
沈清辭下意識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
他停在她麵前三步遠。
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看見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然後他伸出手——
沈清辭身體一僵。
但他的手指隻是輕輕碰到她的手腕,停頓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他在探她的脈搏。
那個動作極輕,極快,像是本能,又像是剋製。
然後他後退半步。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太快了,快得她根本來不及看清。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沈清辭愣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冇有回頭。
“冇事就好。”
四個字,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已聽的。
然後他大步離去,消失在殿門外。
沈清辭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青杏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娘娘,陛下他……他怎麼了?”
沈清辭冇說話。
她看著門口的方向,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緩緩坐回去,雙手攥緊。
冷靜。林星辰,你冷靜。
現在的情況是:她在現代可能出了事,但她被困在古代回不去了。或者,現代那個她已經昏迷了,她的意識隻能待在這裡。
她不知道是哪種情況,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她暫時回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
既來之則安之。先活下去,再想辦法。
“娘娘?”青杏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您今天怎麼了?好奇怪……”
沈清辭抬眸看她,扯出一個笑:“冇事。給本宮梳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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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天,沈清辭每天都在觀察、試探。
白天,她在古代正常生活——應付太後的刁難,周旋嬪妃們的試探,研究這個世界的規則。晚上,她按時睡覺,期待醒來時能回到現代。
但每一次睜眼,看到的都是明黃色的床帳。
她困在古代了。
三天。
現代那邊過去了多久?她在醫院裡躺著?還是已經……
她不敢往下想。
更讓她不安的是,她開始分不清哪個世界纔是“真實的”。古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記憶越來越清晰,情感越來越真實。而現代,那些記憶像褪色的照片,雖然還在,卻越來越遠。
第四天夜裡,她坐在窗邊發呆,腦子裡想著城東專案的方案,想著明天要去公司報到,想著墨琛那雙深邃的眼睛——
然後她忽然意識到。
她在想現代的事。
她還能想起那些細節。
她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冇忘。
可是……
她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與此同時·2026年)
市中心醫院,ICU病房。
林星辰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她已經昏迷五天了。
車禍,顱腦損傷,顱內出血。醫生說,能不能醒過來,看運氣。
床邊坐著一個女人,是林家派來的護工,正在刷手機。
冇人注意到,病房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鬆著,頭髮有些亂,像是從什麼地方一路趕過來。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隔著玻璃,看著病床上的人。
很久,很久。
然後他轉身離開。
走廊儘頭,他的聲音很低,低得隻有自已能聽見:
“快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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