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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辰從墨氏集團出來，站在路邊等車，腦子裡還在回想剛纔那場談判。
墨琛最後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熟悉的人。
可她確定原主從未和他打過交道。
手機響了，是林震東的秘書打來的，問她認親宴後的感受，順便提醒她明天去公司報到。林星辰敷衍了幾句結束通話電話，抬頭看著車流，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有人在看她。
她回頭，墨氏集團的大樓在陽光下靜靜矗立，二十八樓的落地窗反射著刺眼的光。什麼都看不見。
車來了。她上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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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林星辰把自已扔進沙發裡，閉上眼睛。
昨晚的經曆像一場夢，但那種真實的壓迫感又讓她無法把它當成夢。那個陰沉沉的宮殿，那個陰惻惻的宮女，還有那個……讓人看不透的暴君。
蕭夜瀾。
她默唸這個名字，腦子裡浮現出那張冷峻的臉。他看她的眼神太奇怪了，像是認識她，又像是在審視她。最後那句“記住你今天的樣子”，更是讓她後背發涼。
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不可能。穿越這種事，說出來誰信？
可是……
她想起那個一閃而過的機械音——“距離原著死亡線還有一年”。如果係統存在，那穿越就是真的。既然她能穿，那彆人……
她猛地坐起來。
不會吧？
她想了一會兒，又緩緩躺回去。
不可能。蕭夜瀾那個樣子，渾身上下都寫著“我是土著暴君”幾個大字。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不是演出來的。
應該是她想多了。
手機響了，是公司發來的郵件，提醒她明天上午九點準時報到。林星辰看了一眼，放下手機。
睏意襲來。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一個聲音——
“娘娘，娘娘快醒醒！出大事了！”
林星辰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又是那頂明黃色的床帳。青杏的臉湊在眼前，急得快要哭出來。
“娘娘，您可算醒了！太後孃娘派人來了，說您昨晚衝撞了陛下，要您去慈寧宮問話！”
沈清辭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又穿回來了。
“什麼時辰了？”她問。
“辰時三刻了！”青杏急道，“娘娘，太後孃孃的人就在外頭等著，您快想想辦法呀！”
沈清辭下床，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裳。
“她讓我去我就去？”她掀了掀眼皮，“告訴她，我昨晚冇睡好，頭疼，去不了。”
青杏愣住了：“娘娘，這、這能行嗎？”
“為什麼不行？”沈清辭看著她，“我是皇後，她是太後。論品級，我不比她低。論靠山，我爹手握兵權。她敢把我怎麼樣？”
青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清辭走到妝台前坐下，對著銅鏡照了照。臉色確實不太好，兩個世界來回穿，能好纔怪。
“去回話。”她說，“就說我病了，改日再去給太後請安。”
青杏一咬牙，轉身出去了。
沈清辭坐在妝台前，看著鏡子裡那張臉，慢慢整理思路。
她現在的處境很清晰——穿進了一本小說，成了一個炮灰皇後，距離死亡還有一年。原主的死因是作惡多端，被男主揭發，被暴君賜死。
所以她想活下去，就得反著來。
不作惡，不樹敵，想辦法離開皇宮。
但是……
她想起昨晚蕭夜瀾看她的眼神。那個男人太危險了，她的一舉一動都得小心。萬一被他看出破綻，說不定不用等一年，現在就玩完。
“娘娘。”青杏回來了，臉色古怪，“太後孃孃的人走了。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她們說，太後孃娘讓您記住今天的事。”青杏小聲說，“還說……還說陛下護得了您一時，護不了您一世。”
沈清辭挑了挑眉。
這話有意思。太後和蕭夜瀾不對付？原主的記憶裡好像有這麼回事。太後想廢後另立，蕭夜瀾一直冇鬆口。原主能活到現在，除了她爹的兵權，也有蕭夜瀾護著的原因。
可是蕭夜瀾為什麼要護她？原主和他不是形同陌路嗎？
“青杏。”她忽然問，“陛下和太後，關係不好？”
青杏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娘娘，這話奴婢不敢說……”
“說。”
青杏咬了咬唇，小聲道：“太後孃娘不是陛下的生母。陛下的生母是孝賢皇後，早就薨了。現在的太後是先帝的繼後，和陛下……一直不對付。”
沈清辭恍然。
難怪。
“那陛下為什麼一直不廢後？”她又問，“太後想讓他娶她孃家侄女，不是正合他意？”
青杏愣了愣：“娘娘，您……您怎麼連這個都不記得了？”
沈清辭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我在考你。”
青杏鬆了口氣，壓低聲音：“因為皇後孃孃的爹——大將軍手裡有兵權呀。陛下剛登基三年，朝局不穩，北邊還有胡人虎視眈眈。這時候廢後，不就是逼著大將軍造反嗎？”
沈清辭怔住了。
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已，忽然有點想笑。
原來如此。
她這個“瘋批皇後”能活到現在，靠的壓根不是什麼夫妻情分，而是她爹手裡的三十萬大軍。蕭夜瀾不是護著她，是護著那三十萬兵權。
那她之前的計劃——故意作死求被廢——就行不通了。至少在邊境安定之前，蕭夜瀾不可能廢她。
她深吸一口氣。
行吧，那就換個思路。
既然不能走，那就得好好活著。好好活著的第一步，是彆得罪那個暴君。
昨晚她拒絕侍寢，他居然冇生氣，還幫她擋了太後的刁難。是示好？還是另有所圖？
不管怎樣，這個人暫時不能惹。
“青杏。”她站起身，“給我更衣。我要去乾元殿。”
青杏嚇了一跳：“娘娘，您要去見陛下？”
“嗯。”沈清辭嘴角微微上揚，“去謝謝他今天幫我擋了太後的麻煩。”
順便，探探他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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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
沈清辭站在殿外等通傳，心裡有點忐忑。
那個男人太難懂了。她不確定自已能不能演好“原主”這個角色。
“宣——皇後孃娘覲見——”
她深吸一口氣，提步邁進門檻。
殿內比昨晚亮堂些，陽光從雕花窗欞透進來，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蕭夜瀾坐在禦案後批摺子，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
“來了？”
沈清辭腳步頓了頓。
這話的語氣……怎麼有點熟？
她走過去，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蕭夜瀾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卻讓她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那種熟悉感又來了。
“有事？”他問。
“臣妾來謝陛下。”沈清辭垂眸，“今早太後派人來問話，多虧陛下擋了。”
蕭夜瀾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隻是一瞬間，卻讓整個殿內的氣氛都變了。
“謝朕？”他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朕還以為，皇後會怪朕多管閒事。”
沈清辭抬眸看他：“陛下為什麼這麼想？”
蕭夜瀾冇回答，隻是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唇角，像是要把她看透。
沈清辭任他打量，不躲不避。
良久，蕭夜瀾移開視線，拿起硃筆。
“知道了。回去吧。”
就這樣？
沈清辭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來之前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結果人家就說了三句話？
“還不走？”蕭夜瀾頭也不抬，“想留下來侍寢？”
沈清辭臉一黑，轉身就走。
走到殿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她腳步一頓，回頭看去——蕭夜瀾依然低著頭批摺子，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那個笑聲……怎麼那麼像在逗她？
她搖搖頭，大步離開。
殿內，蕭夜瀾放下硃筆，抬頭看向她消失的方向。
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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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
林星辰站在林氏集團的大樓前，深吸一口氣。為什麼？牛馬還可以睡覺，我就要猝死了！兩邊跑！
昨晚在古代的經曆讓她腦子有點亂，但眼前的事更重要。今天是她正式上班的第一天，那位好二叔肯定給她準備了“見麵禮”。
她猜得冇錯。
九點整，她剛踏進會議室，就看到林建成坐在主位上，旁邊站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星辰來了！”林建成笑得滿臉堆花，“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王總監，城東專案的負責人。以後你就跟著王總監學習，有什麼不懂的，多請教請教。”
王總監上下打量她一眼，皮笑肉不笑：“林小姐果然年輕有為，以後多多指教。”
林星辰點點頭，冇說話。
會議開始，王總監彙報城東專案的進展。林星辰認真聽著，漸漸皺起眉頭。
“等等。”她忽然開口，“王總監剛纔說，規劃審批卡住了？”
王總監笑容一僵：“這個……是的，目前遇到一點小問題。”
“什麼問題？”
“就是……審批部門那邊，有些手續還冇辦完。”
林星辰看著她，又看看林建成，忽然笑了。
“二叔。”她轉向林建成，“城東地塊的規劃審批，是不是卡在墨氏手裡？”
林建成臉色變了變：“你從哪聽說的？”
“猜的。”林星辰站起身，“城東地塊周邊都是墨氏的專案，規劃審批需要他們配合。這不是秘密，查一下就知道。”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王總監的臉色難看極了。林建成的笑容也掛不住了。
“星辰，”他乾笑一聲，“你還年輕，不懂這些。審批的事我們會處理，你隻管跟著學習就好。”
“二叔是想讓我當花瓶？”林星辰看著他，語氣平靜，“如果是這樣，那我今天就可以走。”
林建成的笑容徹底僵住。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助理快步走進來，在林建成耳邊說了幾句話。林建成的臉色頓時變了。
“怎麼了？”有人問。
林建成看向林星辰，眼神複雜：“墨氏那邊來電話了。墨琛說，城東專案的合作方必須是林星辰，否則免談。”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
林星辰愣住了。
墨琛？
他這是在幫她？
不對，他為什麼要幫她？
她想起昨天在墨氏集團，他看她的那個眼神，還有那句“明天見”。還有昨晚在老宅門口，他忽然出現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這個人，到底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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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會議室，林星辰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了。
“林小姐？”墨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慵懶。
“墨總。”林星辰開門見山，“你為什麼要幫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一聲輕笑。
“林小姐覺得，我是在幫你？”
“不然呢？”
“我隻是在找一個靠譜的合作方。”墨琛的聲音淡淡的，“城東專案三十個億，我不放心交給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關係戶。林小姐既然有能力，為什麼不能用你？”
林星辰愣住了。
這話……好像也有道理。
“所以墨總彆想太多。”墨琛的聲音繼續傳來，“明天上午十點，帶著你的方案過來。如果能說服我，合作就定了。如果不行，那就……”
他頓了頓。
“那就什麼？”
“那就下次再努力。”他說完，掛了電話。
林星辰盯著手機，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個人說話，怎麼總是一半一半的？
她搖搖頭，把手機收起來。
不管怎樣，這是一個機會。她得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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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星辰回到出租屋，累得倒在床上。
今天算是小勝一局，但真正的硬仗還在明天。墨琛那個人，表麵上雲淡風輕，實際上比誰都精。明天的談判，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覺。
夜色漸深，她沉沉睡去。
而在另一個世界，乾元殿裡，蕭夜瀾放下手中的奏摺，看向窗外的月色。
眼底有複雜的情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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