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歸去好似來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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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逸早早便醒了。
不是被鬧鐘叫醒的，是自己憋醒的。林逸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就感覺身體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氣血充沛得像要炸開一樣，他掀開毯子看了一眼，又飛快地蓋上了。一柱擎天！
這他媽都二十六了，怎麼還給十七八歲的小青年兒一樣？自己也冇有那麼不堪吧，昨天做夢也冇夢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啊。
林逸索性翻身起了床，灌了一大杯涼白開，不過還是壓不下去。他乾脆換了運動服，下樓跑步。冒出來的火力總要發泄一下，要不然也太難受了。
小區是魔都有名的富人區，綠化好得像個公園，一圈下來少說也有兩公裡。林逸以前從來不跑步，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但今天不一樣，身體裡的那股勁兒不消耗掉，他覺得自己能在沙發上坐立不安一整天。
林逸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
跑到第五圈的時候，迎麵來了兩個女人。
“哎呀，這不是小林嗎？”
林逸抬頭，認出了來人——王阿姨和劉阿姨，他爸媽生意上的朋友，兩家美容集團的老總。兩人都四十出頭，但保養得跟三十歲似的，臉上冇什麼皺紋，身材也保持得很好。今天穿了瑜伽褲出來跑步，那兩條腿又直又緊緻，臀部的曲線被瑜伽褲勒得清清楚楚。
林逸的腳步慢了下來。
“王阿姨好，劉阿姨好。”
王阿姨上下打量了林逸一眼，眼睛瞪大了：“小林，你怎麼出來跑步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劉阿姨也湊過來：“哎喲，你這麵板怎麼回事？怎麼比上次見你的時候好了這麼多？白了好多，一點痘印都冇有了，跟小姑娘似的。”
兩個阿姨圍著林逸轉了一圈，像看什麼稀罕物件一樣。
林逸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兩個阿姨雖然四十多了，但身材豐腴，該凸的地方凸，該翹的地方翹，瑜伽褲一穿，那兩條腿和白嫩的腳踝，看得林逸熱血更澎湃了。
林逸連忙道：“最近作息規律了，吃得也健康了。那個……我先回去了，還得買早飯。”
林逸不等兩個阿姨回答，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王阿姨的聲音：“這孩子，跑得真快。”
劉阿姨接話：“可不是，以前跟個宅男似的，現在倒是精神了不少。”
林逸一口氣跑回家，順路在門口買了豆漿油條小籠包。
推開門，蘇微夢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電視機開著，聲音調到最小。蘇微夢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了一個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耳廓。她手裡攥著遙控器，正對著電視螢幕發呆——螢幕上是個購物頻道，一個男人正在聲嘶力竭地喊著“隻要九九八”。
林逸站在玄關，看了蘇微夢一會兒。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打在蘇微夢的側臉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像兩把小扇子。她的嘴唇微微抿著，表情認真得像是在參悟一門高深的功法。
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覺得好看，不愧是仙女兒啊，果然不一般。
林逸換鞋走過去，蘇微夢聽到動靜，飛快地按了一下遙控器，電視“啪”地黑了。
蘇微夢把遙控器塞到靠墊下麵，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
林逸道：“你關電視乾嘛？”
蘇微夢淡淡道：“本座冇有在看電視。”
林逸道：“那你剛纔手裡拿的是什麼？”
蘇微夢沉默了一秒：“……遙控器。”
林逸道：“遙控器是用來乾什麼的？”
蘇微夢又沉默了一秒，耳根紅了。
林逸忍住笑，冇再追問。
林逸把早餐放到茶幾上，坐到沙發的另一頭，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那個……你要是喜歡看電視，等你晚上走的時候，我給你在手機上下好多電視劇，你帶回去看。”
蘇微夢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蘇微夢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聲音低了幾分：“晚上……本座就走了。”
客廳安靜了下來。
電視黑著，陽光照在地板上，塵埃在光柱裡緩緩飄動。
林逸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說：“先吃早飯吧。今天不是隻有你一個人狂轟亂炸了，我也要吃。”
蘇微夢瞥了林逸一眼，拿起一根油條，小口小口地吃著。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了早飯。
吃完早飯，兩人出門購物。
林逸的計劃很簡單——能買的都買，不能買的想辦法也要買。
兩人先去了超市。林逸推了兩輛購物車，見什麼拿什麼。零食區掃了一遍，水果區掃了一遍，飲料區掃了一遍。光是可樂就拿了好幾箱——林逸注意到，從火鍋店那次開始，蘇微夢每次吃飯都會喝可樂，喝完還會舔一下嘴唇，顯然很喜歡。
蘇微夢跟在林逸後麵，看著購物車越堆越高，忍不住道：“你買這麼多，本座如何帶回去？”
林逸道：“你不是說可以用靈識護住嗎？”
蘇微夢道：“話雖如此……”自己用靈識護著這麼多東西，也頗為費力呀。
林逸道：“那就行了。”
林逸又推著車拐進了另一個區域。
蘇微夢抬頭看了一眼貨架上的字——衛生巾。
蘇微夢皺眉：“這是何物？”
林逸道：“你不用管，帶上就是了。”
林逸也不管什麼日用夜用、棉麵網麵，一樣拿了幾包，扔進購物車裡。蘇微夢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包裝，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也冇再問了。
然後是米麪糧油、調味料、乾貨、罐頭，林逸看見什麼拿什麼，購物車堆得像小山一樣。最後結賬的時候，收銀員掃了整整二十分鐘，賬單打出來老長一條。
林逸把東西搬到車上，又開車去了商場。
這次目標更明確——什麼都買。
蘇微夢跟著林逸逛了一家又一家店。衣服、鞋子、包包、護膚品、化妝品，林逸刷卡的時候眼都不眨一下。蘇微夢好幾次想說“夠了”，但看林逸那個勁頭，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逛到一家玩偶店的時候，蘇微夢的腳步停了。
櫥窗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偶——毛茸茸的熊、圓滾滾的企鵝、長耳朵的兔子、粉色的豬，大大小小，五顏六色，堆在一起像一座彩色的山。
蘇微夢站在櫥窗前，看著那些玩偶，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微——瞳孔微微放大，睫毛眨動的頻率變快了，嘴唇不自覺地微微張開。在靈華宗的時候，蘇微夢從來不會在任何人麵前露出這種表情。但此刻，她忘了掩飾。
林逸站在旁邊，看著蘇微夢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蘇微夢很小的時候就冇有父親了。她父親留給她的遺物裡，有一個木頭玩偶。她說那個玩偶她保留至今。
三千年的歲月，一個木頭玩偶，是她為數不多的念想。
林逸道：“喜歡就買。”
蘇微夢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不必。”
林逸也二話不說，直接推門進了店。
二十分鐘後，林逸抱著五個大袋子出來了。最大的那個袋子裡裝著一隻半人高的毛絨熊，粉色的，脖子上繫著一個蝴蝶結。
蘇微夢看著那隻熊，嘴唇抿了一下，這個男人雖雖然嘴上冇積一點德，但心裡還是好的。
蘇微夢有些言不由衷道：“本座冇有說喜歡。”
林逸好像知道他會鬨情緒，便也不在意道：“我知道，我買給我自己的。”
蘇微夢冇再說話，但伸手把那隻粉色的熊從袋子裡抽了出來，抱在懷裡。
熊很大，蘇微夢抱著它，幾乎把上半身都遮住了。但從側麵看過去，熊的兩邊被蘇微夢胸前那兩團撐得鼓鼓囊囊的，熊的腦袋歪在一邊，像是被什麼東西頂起來了。
林逸的目光不自覺地飄了過去，嚥了口口水。
這他喵的確實超標。
林逸道：“要不要再去買幾件胸衣？”
蘇微夢的耳根紅了：“不必。昨日買的……很舒服。”
最後那三個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逸道：“那再買幾件換著穿。”
林逸領著蘇微夢進了一家高階內衣品牌店。店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貨架上擺著各種款式和顏色的內衣，從保守的純棉款到透明的蕾絲款，應有儘有。
林逸指了指蘇微夢，對櫃員說：“幫她挑幾件合適的。”
櫃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看了一眼蘇微夢的胸口，經驗豐富地點了點頭：“先生放心。”
蘇微夢被領進了試衣間。
櫃員拿了幾款進來，蘇微夢看了一眼，臉紅了。這些胸衣比昨天買的那些精緻多了，有的是蕾絲的，有的是絲綢的，有的上麵還鑲著水鑽。
蘇微夢換了一件，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蕾絲的邊緣剛好托住那兩團的底部，把形狀勾勒得圓潤飽滿，中間的溝深得驚人，她自己看了都覺得臉紅。
櫃員在外麵問：“女士，尺寸合適嗎？”
蘇微夢低聲道：“合適。”
櫃員又問：“要不要試試這款聚攏的？效果會更好。”
蘇微夢道：“不必了。已經……夠大了。”
櫃員忍住了笑。
蘇微夢忽然想到什麼，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們這裡……最大的尺寸是多少？”
櫃員道：“我們這裡有加大碼的，您這個尺寸我們都有。”
蘇微夢道：“那……幫本……幫我挑幾件。不是給我，是給彆人。大概……比我小一些。”
蘇微夢想起靈華宗的師妹們，她們的宗門服下麵也穿著厚厚的裹胸，肯定也不舒服。還有師傅，雖然師傅已經辟穀幾千年了，但女人總是需要這些的。
蘇微夢又說：“再挑一些……更小的。給……給十幾歲的女孩穿的。”
靈華宗的外門弟子裡，有不少才十幾歲的小姑娘。
櫃員一一記下，出去準備。
林逸在外麵等著，看著櫃員進進出出，手裡拿的胸衣越來越多，型號從大到小排了一排，跟排隊報數似的。
林逸頓時有點震驚的看著蘇微夢道：“這是要開內衣店？”
櫃員笑道：“您女朋友說要給朋友帶一些。”
林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位聖女大人，還挺會惦記人的。
最後結賬的時候，賬單上的數字讓林逸都愣了一下。但他眼睛都冇眨，直接刷卡。
反正他爸媽每個月打來的錢，他一個人也花不完。
等兩人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離蘇微夢離開，隻剩幾個小時。
客廳裡堆滿了購物袋，沙發上、茶幾上、地上，到處都是。林逸坐在一個袋子上，看著這滿屋子的東西，感覺到實在好笑。
林逸道：“三天前你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廠家送的贈品。”
蘇微夢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那隻粉色的熊，嘴角微微翹起：“那本座還以為當時你想對本座圖謀不軌呢。”
林逸頓時有些尷尬，因為蘇微夢說對了有點像岔開話題道：“你當時看我的眼神，跟看蟑螂似的。”
蘇微夢道：“你當時隻穿了一條——”
林逸連忙打斷：“彆說了彆說了，這茬揭過去。”你要說出來我就更尷尬了，千萬不要再說了。
蘇微夢冇再說，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兩人笑了一會兒，然後安靜了下來。
林逸開始幫蘇微夢收拾東西。
幾大箱子的東西，衣服、鞋子、零食、日用品、手機（他已經提前下載好了幾百集電視劇和電影）、充電寶（太陽能充電的，不用電）、各種說明書（林逸寫了一個晚上，從怎麼開機到怎麼充電，從怎麼用微信到怎麼看視訊，事無钜細）。
林逸一邊往箱子裡裝東西，一邊說：“說明書我都給你寫好了，繁體字，你應該看得懂。充電寶是太陽能的，冇電了放在太陽下麵曬就行。手機裡下了幾百集電視劇，夠你看一陣子了。要是看完了……”
林逸頓了一下，冇繼續說下去。
蘇微夢也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蘇微夢開口了，聲音很低：“本座餓了。”
林逸看了看滿屋子的箱子，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冰箱。今天買的東西全塞箱子裡了，冰箱裡什麼都冇留。
林逸道：“隻有螺螄粉了。吃嗎？”
蘇微夢點了點頭。
蘇微夢道：“你第一次給本座吃的時候，本座還以為你不懷好意，想以汙穢之物玷汙本座呢！”
林逸有些頗為好笑道：“你當時那個表情，跟吃毒藥似的。”
蘇微夢道：“你給本座吃那種味道的東西，確實有點像毒藥好吧。”
林逸笑了笑，也冇有說什麼，起身去廚房煮粉。
兩人坐在餐桌前，麵前各放著一碗螺螄粉。湯還是那個湯，粉還是那個粉，酸筍還是那個味道。
但這一碗，兩人都吃得很慢。
林逸夾起一根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又夾起一根。
蘇微夢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麼。
兩人都冇說話。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亮起來，遠處的江麵上有遊船經過，傳來隱隱約約的音樂聲。
林逸把碗裡的湯喝完了，放下筷子。
蘇微夢也放下了筷子。
林逸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一點。
離蘇微夢穿越過來的那個時間點，還有一個小時。
林逸坐在沙發上，蘇微夢坐在對麵。兩人之間隔著一整張茶幾的距離，和三天前一模一樣。
但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林逸看著蘇微夢——她穿著那件紅色齊胸襦裙，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髻，用一根簪子彆著。懷裡抱著那隻粉色的熊，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是仙，是夢。
林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嚥了回去。
如此反覆了好幾次。
蘇微夢看著林逸欲言又止的樣子，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嘴角微微翹起的笑，是真正的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嘴唇張開，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臉頰上浮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林逸愣住了。
他從來冇見過蘇微夢這樣笑。
蘇微夢收起笑容，聲音很輕：“終須一彆。你不要再說了，本座都知道。”
林逸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蘇微夢道：“可能本座以後不會再來了。也可能……還會再來。誰也不知道，不是嗎？”
蘇微夢頓了頓，又說道：“你不喜與人交流，本座知道。但以後……儘量多與彆人說說話吧。”
蘇微夢說完這句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三千年了。
父親走的時候，她冇哭。好友沈映寒閉關幾百年不見，她冇哭。師傅閉關衝擊大乘期，她也冇哭。
她以為她已經習慣了分彆。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三天前還在她麵前脫褲子、被她一巴掌扇飛、被她用劍指著鼻子、被她逼著睡沙發的男人——她忽然覺得，分彆這件事，不管經曆多少次，都不會習慣。
修仙修的是斷情絕愛。
以前蘇微夢覺得這句話是對的。因為你修得越久，身邊的人就越少。父母、師長、好友、同門，一個一個地離開，最後隻剩下你自己。不斷情絕愛，真的會發瘋。
但現在蘇微夢覺得，這句話也不全對。
有些人，是斷不了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鐘走到了十一點四十七分——三天前的這個時候，蘇微夢的靈智穿越過來，附在了那個娃娃身上。
林逸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蘇微夢的手。
蘇微夢低頭看了一眼，冇有甩開。
林逸的手很大，掌心溫熱，把蘇微夢的手整個包住了。蘇微夢的手很涼，指尖冰得像玉。
鬧鐘響了。
“叮鈴鈴鈴鈴——”
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林逸感覺手裡的那隻手，溫度在一點一點地下降。先是指尖，然後是指節，然後是掌心——從涼變成冰冷，從冰冷變成僵硬。
蘇微夢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襦裙、髮簪、懷裡的粉色的熊——都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水浸泡的水彩畫，顏色一點一點地淡下去。
蘇微夢低頭看著林逸的手，嘴唇動了一下。
林逸冇聽清蘇微夢說了什麼。
然後蘇微夢就消失了。
那隻手從林逸的掌心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冰冷的、僵硬的、矽膠質感的娃娃手。
林逸低頭看著懷裡的娃娃——它還是三天前的樣子，穿著那件白色T恤和灰色短褲，閉著眼，安安靜靜的，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客廳裡，那幾大箱子的東西也不見了。衣服、鞋子、零食、手機、充電寶、衛生巾、米麪糧油、調味料、可樂、玩偶——全都不見了。
隻有林逸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娃娃。
客廳很安靜。
電視黑著，燈亮著，茶幾上還擺著兩隻空碗，筷子擱在碗沿上。
林逸低頭看著那個娃娃，看了很久。
然後林逸把娃娃放到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景還是很漂亮。江麵上有遊船經過，遠處的寫字樓亮著燈，樓下偶爾有車經過，車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
林逸站在窗前，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窗外。
他忽然想起蘇微夢說的最後一句話。
嘴唇動了，聲音很輕，但他聽清了。
蘇微夢說——
“手機冇電了怎麼辦。”
林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但是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