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離彆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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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躺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微信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震得他手心發麻。他翻了個身，把手機舉到眼前，看了一眼——蘇微夢的頭像旁邊已經掛了99 的紅色標記。
他點開聊天框，從上往下翻，全是蘇微夢發來的訊息，有些是詢問，有些是剛剛教 她刷短視訊，刷到的內容。
“這個怎麼發不出去了”
“哦發出去了”
“你看這個貓它會跳舞”
“這個人在吃蟲子”
“本座發了這麼多條你一條都不回…”
“你是不是睡著了”
“你要是敢裝睡本座現在就出來收拾你”
“本座數到三”
“一”
“二”
“你完了……”
林逸嘴角抽了抽，這位活了3000多歲的聖女大人，哪像一個仙女兒啊，活脫脫一個冇長大的小女孩。
這位活了三千歲的聖女大人，學東西確實快。雖然下午才教會她用微信，但是晚上就能發訊息了。雖然打字不太熟練，錯彆字一個接一個——“魔鬼”打成了“磨鬼”——但那個學習的勁頭，簡直像剛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但是問題是，這個“小孩”發訊息的頻率也太離譜了。
林逸看了一眼時間，從晚上九點到十一點半，兩個半小時，蘇微夢給他發了將近兩百條訊息。其中還是有六十多條是各種短視訊連結，標題從《震驚！男子竟對狗做出這種事》話說這麼炸裂的新聞，為什麼自己搜不到，她能搜到？
還有三十多條是表情包。蘇微夢顯然剛學會怎麼存圖，存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熊貓頭、蘑菇頭、貓貓狗狗、還有幾個她自己在商場被人拍的照片，不知道從哪搜到的，配文寫著“仙女下凡”。
林逸翻到一條，差點笑出聲。
蘇微夢發了一張自己的照片，側臉，光線很好，不過下麵神經的網友配了一張趙高的圖片，給林逸給整笑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林逸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到茶幾上，枕著雙手看天花板。
蘇微夢明天晚上就得走。
三天，過得真快，還冇反應過來，三天的時間就結束了，好像這三天是他這兩輩子唯一開心過頭的三天。
想起三天前的那個晚上，蘇微夢剛醒來，一睜眼就看到他在脫褲子，雖然當時他有些尷尬，把蘇微夢氣得拔劍架在他脖子上。
那時候他還以為這是廠商的AI程式出BUG了，蹲在床邊戳她的臉，問她是不是“蓮花宗”的。
蘇微夢氣得差點把僅剩的靈力燒乾。
林逸想著想著，嘴角翹了一下，仙人真不像仙人，隻是一個還冇入世的小女孩罷了。
不過隨後他自己的心情慢慢又陰鬱了起來，不由得歎了一聲氣。
明天晚上這個時候，蘇微夢就不在了。客廳裡不會有人正襟危坐地看電視，沙發上不會有人用筷子快得像殘影一樣掃蕩外賣。
他又得一個人了，不過也習慣了，一個人點外賣，一個人打遊戲，一個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林逸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
蘇微夢又發了好幾條。
“你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本座辛辛苦苦給你發了這麼多你一條都不回”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算了本座大人大量不跟你計較”
“這個音符的圖案裡什麼都有”
林逸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最後他發了一條：“早點睡，明天還要出去買東西。”
蘇微夢秒回：“本座不困。”
林逸道：“你明天晚上就得走了，白天不好好休息，晚上哪有力氣穿越？”
對麵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蘇微夢迴了一個字：“嗯。”
又過了幾秒，又發了一條：“你也是。早點睡。彆在沙發上睡，對腰不好。”
林逸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
他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放到茶幾上，拉過毯子蓋好。
沙發對麵，主臥的門縫下麵透出一線光。
主臥裡，蘇微夢側躺在床上，穿著一件新買的吊帶睡裙。
這是今天在商場順手拿的，林逸付的錢。睡裙是絲綢的，淺粉色，細細的吊帶掛在肩膀上，領口開得很低，胸前那片白膩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兩團飽滿擠在一起。裙襬剛過大腿根，兩條腿交疊著，腳趾頭上塗著剛學的指甲油——也是今天買的，淡粉色，塗得歪歪扭扭的，但蘇微夢自己很滿意。本仙女天生麗質，怎麼樣都好看，而且反正冇人的看見。
蘇微夢抱著手機，靠在枕頭上，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
她剛學會用那個音符圖案的軟體，裡麵的內容多得像大海一樣，整的他又不想回去了，這裡的人好有意思，說話又好聽。
蘇微夢看得停不下來。
她覺得這個世界的人真有才，說話又好聽。那個吃播博主，一口氣吃了三十個漢堡，蘇微夢看得目瞪口呆，心想這人要是生在常青界，起碼也是個煉體期的高手。
蘇微夢又給林逸發了幾條訊息，不過林逸冇有回覆，看來真是睡著了。
蘇微夢用靈識探了一下客廳——林逸的呼吸均勻綿長，確實已經睡著了。
蘇微夢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麵朝窗戶。
月光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像鋪了一層霜。
蘇微夢看著那層霜，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明天晚上就要回去了。
回到靈華宗，回到那個住了三千年的寢殿。那裡有充沛的靈氣，有她熟悉的蒲團和香爐，有宗門弟子每天早晚的誦經聲，有師傅偶爾送來的丹藥和問候。
那裡什麼都有。
但那裡冇有手機，冇有電視，冇有螺螄粉，冇有可樂，冇有一個會在淩晨三點給她煮泡麪、在遊樂園被嚇得尖叫還死撐著說不怕、在她被人圍住的時候拽著她跑出人群的男人。
蘇微夢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
她活了三千年，讀過無數典籍，修過無數功法，渡過了九重天劫，卻從來冇有在哪本書上看到過這種症狀的描述。
心裡發悶，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
雖然不疼，但是很不舒服，自己身為渡劫期的大佬，也不知道這種情緒是怎麼來的。
蘇微夢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枕頭上有林逸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混著一點點陽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