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旗尖所指……
地麵上,右衛軍陣前方,一直如山嶽般矗立,對剛才的“震天雷”爆炸毫無反應的尉遲敬德,猛地睜開了半闔的雙眼,精光爆射!
他將肩上鐵筒小心放下,隨後一腳一個踢走跑來幫忙的兩個右衛將士,走到綠色木箱邊,悄摸兒地朝房玄齡看了一眼……
房玄齡站在看台邊,很隱蔽的點了點頭。
尉遲敬德藏在鬍子裏的嘴角抽了抽,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隻見他轉身朝向熱氣球,閉眼,雙手高舉過頭頂,攤開,口中念念有詞……
“尉遲伯伯幹啥呢……”李昊還以為尉遲敬德上來就乾呢,一見這架勢,有點懵圈,嘟囔了一句。
“嘖~~~鍋鍋膩不懂~~~伯伯係債念口訣吶~~~和係幾一樣~~~”小公主摸著下巴,吧唧著嘴認真分析……
“有道理……”李昊瞧了瞧熱氣球上挺直如鬆的李世民,反應過來,這是學會忽悠了……
“喝!!!陛下受累了……”
兩分鐘後,尉遲敬德睜開雙眼,大喝一聲,隨即雙手抱拳,衝天上的李世民拱了拱手。
而熱氣球上的李世民,隻是微微抬了抬手,弄的諸部首領有些摸不著頭腦……
“神秘儀式”結束,尉遲敬德不再耽擱,走到綠箱子邊,小心開啟箱蓋,他沒去直接抱出火箭彈,而是將彈頭,引信,發射葯管,都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拆除彈頭保護帽,按順時針將發射葯管擰入彈體尾部,全程一絲不苟,嚴格按照他好賢侄給的那本《單兵反坦克武器操作與射擊教範》的規程逐項操作,不敢有半分疏漏。
“誒~~~黑子,我有一個注意……”程咬金抱著AK悄咪咪的挪到尉遲敬德身邊,說話時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地箱子裏的大傢夥。
“滾!”尉遲敬德沒有抬頭,而是小心翼翼的將火箭彈抱起,從發射筒前端裝入,將彈體定位凸起對準筒口U型凹槽,果斷推入至卡緊,確認了一下握把右側保險桿處於突出狀態,將其再次扛到了肩上。
“你看你又急眼……”程咬金嬉皮笑臉的,邊說著,邊眼睛朝上瞄,確認陛下有沒有往這邊看……
“滾!”尉遲敬德徑直將RPG尾部對準了程咬金腦袋,作勢要瞄準。
“嘁!#¥#%……@%!@”程咬金也同樣接受過培訓,知道尾部不能站人,嘴裏罵罵咧咧的挪旁邊去了……
“哼!老賊!”李世民將一切盡收眼底,哼哼唧唧兩句,用力揮下紅旗。
尉遲敬德見狀,迅速開啟保險,瞄準目標。
這位以勇悍著稱的老將,腮邊肌肉繃緊,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沒有猶豫,果決地壓了下去!
“哧~~~”
火箭彈刺耳尖銳的厲嘯,撕裂長空,一道尾跡清晰的焰流從鐵筒尾部狂暴噴出,推動著前端的彈頭,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高速,劃破超過三百步的距離,直撲那座看似堅固的夯土木塔!
“轟隆!!!”
下一瞬,火箭彈狠狠撞上目標,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吞沒了一切!橘紅色的火球翻滾著膨脹開來,堅固的土木營寨在衝擊波下如同積木般被撕碎,拋飛。
硝煙,塵土,碎裂的木石衝天而起!讓人心都不由跟著顫動.
也就在這石破天驚的炸響,所有人都被這速度更快,聲勢更駭人的動靜吸住目光的剎那……
“砰!!!”
一聲清脆且短促的爆鳴,幾乎嚴絲合縫地重疊在RPG的爆炸聲中,從三十餘丈高的空中吊籃方向,迸發出來!
這聲幾乎被淹沒的響聲躲過了大多數人的耳朵,卻沒有躲過薛仁貴和裴行儉兩人,他們幾乎同時朝吐穀渾席位望去。
席位上,正全神貫注望著那毀滅性爆炸的慕容伏允,上半身猛地向後一仰!
他頭上那頂象徵可汗權威的鑲寶金冠,正前方突兀地炸開一個猙獰的孔洞,破碎的金片,寶石碎屑,混合著紅白之物,向後上方潑灑開來!
表情?他已經沒有表情了,因為他大半個腦袋都沒了……
那具穿著華貴貂裘,剛才還因憤怒和恐懼而緊繃的身軀,此刻所有的力量瞬間被抽空,像個被剪斷線的木偶,因為中槍帶來的衝擊,直挺挺地滑落到了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昊哥……”下一秒,薛仁貴轉身呼喊,指向遠處。
“豫章,走,回去坐。”
李昊隻一眼,便迅速轉身,抱著小公主,拉著身邊的高陽,喊上豫章,將圍欄邊的人迅速清空,其實他也沒看到什麼,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李世民動手了,不能讓丫頭們看到這麼血腥的場麵。
“腫麼吶……”
小公主見到那麼多土飛起來,剛要興奮起來,哥哥就轉回去了,丫頭有些懵圈,側過臉想問問,瞥見哥哥皺著眉,小傢夥的話戛然而止,鬆開堵著耳朵的手,輕輕在哥哥的後腦勺處,摸了摸。
“沒什麼,哥哥餓了,陪哥哥吃點東西。”李昊意識到自己把情緒寫在了臉上,立馬露出笑容,找了個藉口。
“嗯吶~~~七~~~”小公主沒有廢話,很是乖巧點頭。
“父汗!!!”
“可汗!!!”
“有兇徒謀刺!!!”
吐穀渾坐席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響起,那是距離最近的慕容尊王發出的,他麵容扭曲,猛地撲倒在慕容伏允身上。
其他的吐穀渾貴族也瞬間炸了鍋,驚呼,哭喊,失措的奔逃,使得那片席位陷入徹底的混亂。
“天誅!是天誅!”
“慕容伏允觸怒天威,遭了天罰!”
附近席位上的黨項首領細封步賴像是排練好了一樣,騰地站起,指著吐穀渾方向,用突厥語高聲大喊,破音加上顫抖,讓氣氛一下子從驚恐轉為惶悚。
“長生天顯靈!”
“天可汗神威!天罰不臣!”
他身邊的回紇、伊州等部首領也如夢初醒,臉上佈滿敬畏,朝著空中那懸停的熱氣球,深深拜伏下去,額頭觸地,用各自的語言嘶聲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