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盤踞朝野,結黨營私。百年來,爾等互通婚姻,門生故吏遍佈天下要津,把持鹽、鐵、漕、礦、茶、絲等國計命脈,操縱官吏升黜,阻塞陛下言路,致使政令不暢,皇綱不振。朝廷有司幾成爾等私器,天下權柄半入門閥之手!”
“其二,勾連邊將,侵蝕軍伍。爾等以重利賄賂邊鎮將領,虛報兵額冒領軍餉;以黴米摻沙、劣鹽充好剋扣軍資,令戍邊將士饑寒交迫,武備廢弛!更有甚者,倒賣軍械糧秣,暗通敵國,以邊關戰士之血肉,肥爾等家族之私囊,實同資敵叛國,罪不容誅!”
李德全繼續宣讀,聲音更冷:“其三,私蓄甲兵,圖謀不軌。爾等於各地塢堡、莊園、礦場暗藏兵甲,訓練死士,數目遠超朝廷規製!秦家於隴西私開鐵礦,擅鑄兵刃逾萬;王家於江南暗設武庫,藏匿強弩千張!此非護衛家宅,實乃蓄養私軍,心懷叵測,覬覦神器,其心可誅!”
“其四,賄賂朝臣,構織暗網。自六部至科道,自通政司至內廷,爾等以金銀開路,以利相誘,安插耳目,籠絡黨羽。去歲禦史風聞秦家不法,奏章未出都察院即被壓下,便是爾等買通值守書吏,通風報信!此等行徑,閉塞朕聽,紊亂朝綱,罪同欺君!”
這一條,將世家在朝中的保護傘網路點破。
不少官員麵色慘白,冷汗涔涔,死死低下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其五,欺行霸市,壟斷民生。鹽鐵專營之利本歸朝廷,爾等勾結官吏把持引岸,賤買貴賣,層層盤剝!市井小民欲購粒鹽尺布,亦需經爾等之手,任爾等隨意定價!百年之間,與民爭利,敲骨吸髓,民間財富盡入門閥私囊,百姓生計苦不堪言!”
“其六,囤積居奇,哄抬物價。新稅未行,爾等已得風聲!天下糧、鹽、布匹驟然騰貴,非因天災,實乃人禍!爾等聯手操控市場,囤積貨物,散佈謠言,人為製造短缺,致使物價飛漲,民不聊生!此非商賈之為,實乃禍亂天下、動搖國本之惡行!”
這兩條,將世家在經濟上的壟斷與近期民變的直接責任釘死。
“其七,煽動民變,挾亂自重。眼見陰謀敗露,新政將行,爾等唯恐失去權柄,竟喪心病狂唆使家奴,勾結地痞,暗中煽惑饑民衝擊官倉商鋪,製造騷亂。更散佈皇帝病重、朝廷無能之謠言,以百姓為盾,以民變為刃,脅迫朝廷讓步,其心之毒,天地難容!”
李德全的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凜冽的肅殺:“其八,目無君上,悖逆狂狷!爾等於密室之中,公然詆毀聖躬,非議朝政,視皇權如無物,以世傢俬利淩駕於江山社稷之上!此等狂悖之言,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罪該萬死!”
“王、秦、趙、韓、鄭、柳、周、吳、孫、李、馮、何十二世家八罪並陳,鐵證如山!”宣讀完畢,李德全收起捲軸,退回帝側。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八大罪狀,條條致命,環環相扣。
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足以將十二世家數百年基業徹底碾碎的天羅地網。
王仲霖麵如金紙,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
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其餘十一家主,或癱軟,或戰慄,或呆若木雞,甚至當場尿褲子。
入宮時的矜持與從容,被這八把淩空斬落的鍘刀,劈得粉碎。
滿殿文武,鴉雀無聲,噤若寒蟬。
那一道道罪狀,不僅是對十二世家的審判,亦是對殿中每一個與世家有牽連者的嚴厲警告?
帝國的天,真的變了,以一種如此酷烈、如此決絕的方式。
高坐於禦座之上的陳承硯,麵無表情,目光深邃如寒潭。
“陛下!這是構陷!臣等不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冤枉啊!臣等世代忠良,絕無反心!”
陳承硯眸中寒芒暴漲,厲聲暴喝:“武德司!”
話音未落,大殿兩側暗門轟然開啟。
數十名身著玄色飛魚服、腰佩長刀的武德司衛士如鬼魅般衝出。
冰冷的鐵索淩空套落,家主們被按跪於丹陛之下。
頭顱死死摁在地麵,動彈不得。
陳承硯居高臨下,俯視著階下囚徒,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爾等世代受皇恩,卻狼子野心,擅權亂政,禍國殃民。從今日起,廢除十二世家一切世襲特權,查封全族田產商號,清查所有罪證,涉事之人,一查到底,株連必究,斬草除根!押下去!”
武德司衛士應聲領命,拖著掙紮嘶吼的家主們退出紫宸殿。
殿外晨光正好,殿內塵埃落定。
盤踞天下數百年的門閥巨擘,一朝傾覆。
……
參與“打虎行動”的兵馬,以武德司精銳為骨,禦林軍為鋒。
早已兵分若乾路,秘密奔赴各世家盤踞於全國之要衝。
奔襲最遠者,已星夜兼程三日。
今日辰時,各路兵馬暴起發難。
棲鳳山,王家別院。
亭台樓閣依山而建,連綿如城。
晨霧尚未散盡,如輕紗般籠罩著佔地千餘畝的山莊。
別院外圍,是一圈高大的石牆。
牆麵光滑無借力之處,每隔三丈便有一個箭窗。
四角矗立著三層高的角樓,樓頂的瞭望塔如同鷹隼的眼睛,警惕掃視著四周。
梆!梆!梆!!!
急促刺耳的梆子聲,驟然撕破山莊清晨的寧靜。
如同垂死野獸的淒厲哀嚎,在山巒與亭閣間瘋狂回蕩。
“敵襲!敵襲!發現大隊人馬!!!”
東南方向的瞭望塔上,值守私兵的嘶吼聲穿透霧靄。
山莊內,爆發出驚恐的喧囂。
“他孃的,怎麼回事?!”
“快!弓箭手上牆!快!”
“守住各大門!頂住!一定要頂住!”
200多名訓練有素的私兵,迅速抄傢夥就位。
500多名青壯家丁手持刀槍棍棒,組成第二道防線。
整個山莊如同一隻受驚的巨獸,瞬間蜷縮起來,豎起了全身尖刺。
王仲霖的長子王允晟,慌忙奔上內院最高的一處閣樓,舉起手中的千裡眼。
尼瑪!是官軍,看旗號像是武德司和禦林軍。
父親正在宮裏參加朝會,怎麼會出現這麼多官軍?
看樣子來者不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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