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王仲霖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屑:“咱們十二家的店鋪遍佈全國各州府,縣城乃至鄉鎮都有分號。若咱們盡數關停店鋪,囤積貨物,百姓無鹽可吃、無糧可食、無布可穿,天下必亂!陛下和忠王再強勢,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眼睜睜看著民變四起。他們若想安穩,隻能取消新稅,恢復舊製,讓咱們回撥物價。”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陡然變得嚴厲:“此事成敗,關乎咱們十二家的未來,關乎在座各位的錢袋子。諸位需同心協力,不得有絲毫動搖,更不得私下調價、違抗約定!誰敢壞了咱們的大事,便是與十二家為敵,休怪老夫不念舊情,不客氣!”
“請王老爺子放心!”柳承業率先起身,對著王仲霖躬身一揖,語氣決絕:“我柳家在江南漕運的船隊,明日便暫停向各州府運糧,所有糧船盡數停靠碼頭,隻進不出。鹽鋪、布莊也按約定漲價,若有哪個掌櫃敢私下調價,我親自擰了他的腦袋來見您!”
“我趙家附議!”趙啟明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愁容被狠厲取代。
“我韓家附議!”
“我周家聽王老家主號令!”
“我鄭家同進退!”
其他世家見狀,紛紛表示,唯王老家主馬首是瞻。
王仲霖看著眼前一幕,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冷定的笑意:“好!既然諸位同心,此事便成了一半。天下亂,則君心疑;君心疑,則新政倒!這一局,咱們不是在跟朝廷爭稅,是在爭這東華天下,到底誰說了算!”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京城各大鹽鋪、糧行、布莊門前,新貼的通知白底紅字,格外醒目。
鹽價從30文1斤飆至100文,大米從10文1斤漲至50文,布匹從300文1匹翻到600文。
“這是怎麼回事?好好的鹽怎麼突然翻倍了?”一個老婦人提著菜籃子站在鹽鋪前,眼中滿是驚愕。
“他孃的,這日子還怎麼過?”一個壯漢看著糧行門口的漲價通知,急得直跺腳。
“朝廷剛免了田賦丁銀,以為日子能好過些,沒想到鹽糧布全漲價了,這不等於沒免嗎?”
有人忍不住喊道,立刻引發周圍一片附和。
百姓們蜂擁而上,有的圍著掌櫃厲聲質問,唾沫星子濺了掌櫃滿臉。
有的急著掏錢搶購囤貨,擠得店鋪門板吱呀作響。
人群中,幾個身著錦緞、麵色倨傲的身影混在其中,正是世家派來煽動民心的心腹。
他們假意附和著抱怨,卻暗中挑唆。
“這都是新稅製鬧的!世家納稅太重了,實在吃不消,隻能將虧空全轉嫁到百姓頭上,唉!”
“造孽啊,這物價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都得他孃的喝西北風!”
短短三日,鹽、糧、布漲價風潮如同野火燎原,席捲全國各州府,百姓怨聲載道。
地方官員們束手無策,紛紛加急撰寫奏報,快馬送往京城。
急報如雪片般湧入皇宮,稱物價飛漲引發民怨,恐生民變。
紫宸殿前。
往日此時,早已凈鞭三響,百官肅立候朝。
今日,殿門卻依舊緊閉。
兩列錦衣衛如鐵鑄般釘在門前,甲冑森然,麵無表情。
一眾大臣聚在丹墀下,官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眉宇間儘是憂色。
“李公公!”
丞相陸觀瞥見李德全從側門匆匆出來,連忙快步上前攔住,壓低聲音急切道:“陛下為何突然罷朝?”
李德全麵色沉重,同樣壓低聲音:“陸相,陛下昨日批閱奏章至深夜,偶感風寒,今早起來便覺頭痛欲裂,有些發熱,禦醫正在診視。陛下口諭,今日免朝,請諸位大人先回衙署辦公。”
“偶感風寒?”陸觀眉頭緊鎖道:“李公公,可否容我等在偏殿等候?哪怕見不到陛下,得知陛下確切病情,我等也心安些。要知道,如今市麵動蕩,民心不穩,急需陛下旨意安定啊!”
“李公公,事關重大,可否通融?”戶部尚書溫崇簡上前一步,眉頭擰成死結。
“李公公,我等今日務必麵見陛下!”大學士謝景恆語氣堅定。
李德全麵露難色,拱手道:“禦醫囑咐,陛下需絕對靜養,萬不可打擾。陛下亦有明言,一切政務,交由內閣相機處置。請諸位大人體諒,先回吧!”
說完,他再次躬身。
不再給眾人追問的機會,轉身從側門匆匆離去。
“莫非……是宮中出了什麼變故?”有位資歷較淺的禦史低聲揣測。
話一出口,便被旁邊的同僚狠狠瞪了一眼,連忙噤聲。
陸觀唇角泛起一絲苦笑:“諸位同僚,陛下龍體欠安,需靜心
調養。各部衙署照常辦公,我等身為臣子,自當恪守本分,遵旨行事,勿要驚擾聖駕。都散了吧,一切……待陛下康復後再行奏請。”
眾臣麵麵相覷,終究不敢再多問。
隻得紛紛躬身行禮,懷著滿腹疑慮,緩緩退下丹墀。
物價飛漲的第10日,西市糧行爆發第一場搶糧騷亂。
一群壯漢盯著糧行門口的漲價通知,個個眼珠赤紅,額角青筋直跳。
“大米50文1斤,你們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說話的是個光頭壯漢,名叫周虎。
他是城郊的佃戶,家裏已斷糧三日,老婆孩子餓得直哭。
肥頭大耳的掌櫃揣著手站在櫃枱後,臉上堆著油膩的假笑:“這位兄弟,我也不想漲價啊,這都是新稅製鬧的,我總不能做虧本買賣,你說是吧?”
“管你什麼新稅製舊稅製,我們隻是想有一口飯吃!”
“就是,這大米也賣得JB貴了!”
“今天必須按原價賣,不然就砸了你這店!”
壯漢們怒容滿麵,吼聲震天。
周虎衝上前步,一把攥住掌櫃的衣領,粗糙的手掌幾乎要將那綢緞捏碎。
掌櫃被勒得喘不過氣,臉漲成了豬肝色,掙紮著喊道:“放手!放手!我這是正經生意,你敢撒野,官府饒不了你!”
他邊喊邊沖身後使眼色,幾個夥計偷偷摸出木棍。
“我再問你一遍,能不能降價?”周虎怒吼道。
話音未落,幾個夥計高舉木棍,沖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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