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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慕珩拽住他搖搖欲墜的衣領,欲將他扔下床,“出去!”
黎離卻順勢抱住他的腰身,悶聲:“我不……”
腰上受力,蕭慕珩一時不察泄了勁,倒回床榻上。
兩人體位一時顛倒,黎離順著他勁瘦的腰支往上爬了一寸。
蕭慕珩忍無可忍,抓住身上的兩隻胳膊,欲將其推開。
不料下一瞬,體內突然湧上一股難耐的燥意,氣血翻湧,自上而下彙聚在一處。
無法控製!
“呃。”蕭慕珩呼吸聲陡然加重,喘出一聲悶哼,手腳一陣發軟。
黎離感受到身下人鉗製他的力道變鬆,便抬頭看去,見蕭慕珩眉頭緊皺,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他不明所以,仰著一張天真單純的臉問:“你怎麼了,世子哥哥?”
彷彿方纔強吻之人不是他。
蕭慕珩喘著氣垂眼看他,像在看一隻獵物,但語氣卻是惡狠狠的:“你做了什麼?!”
黎離被嚇得一縮,委屈:“我冇有……”
蕭慕珩滿眼憤怒,被折磨得渾身發顫,他手肘支撐著身體,仰起的脖頸爆滿青筋,從喉嚨裡吐出一個字:“滾。”
黎離後知後覺,終於在眼前人一聲比一聲重的呼吸聲中,察覺到不對勁。
他手腳並用地從蕭慕珩身上爬起來,想湊近些仔細看看。但光線太暗導致方向感變差,半隻腳不慎踩空,又跌回了蕭慕珩身上。
一瞬間,膝蓋碰到了什麼,會灼人似的,他猛地撤回了腿,滾到了床下。
“世子哥哥?你——”
腦海裡白光閃過,黎離渾身僵硬地屈腿坐在地上,望著榻上因不斷喘息而胸膛起伏的人影,一陣呆滯。
“呃……”床榻上悶哼聲不斷,微光從窗紙透過,蒙在蕭慕珩身上,映出他額頭上滿布的汗珠,亮晶晶。
黎離猛然回過神,全然明白蕭慕珩此刻遭遇了什麼。
定是醉月樓!是那個阿伍和金娘惹的禍!
黎離起身,不顧蕭慕珩吃人的目光,再次爬上床,伸出手去解蕭慕珩的腰帶。
銀製腰封觸感微涼,黎離指尖微顫,深吸一口氣遏製住心頭的退堂鼓,隨後猛地一用力。
‘哢噠——’扯開了。
紫色外袍因此散開,露出蕭慕珩胸前純白的裡衣。他呼吸急促,此刻胸膛起伏,隱約可見裡衣下凹凸有致的肌肉在律動。
黎離臉色騰地一紅,照著話本上的講述,又要去解他裡衣的繫帶,“世子哥哥,我幫你。”
他如是說,像是在給自己打氣,表情十分肅穆,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蕭慕珩渾身燥熱,體內被藥物催化的**像洪水猛獸,任憑他有極強的意誌力也難以對抗。
眼前人卻不知他的危險,更不知此刻靠近他將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隻一味地想要幫他緩解痛苦,天真到愚蠢。
‘世子哥哥,我幫你。’
黎離刻意放低的聲音像羽毛一樣在心尖來回蹭,是致命的誘惑。
而他纖細的手指更是如同爬行的螞蟻,爬過腰側的衣縫襲上胸口和肩膀,奇癢無比。
蕭慕珩深吸一口氣,猛地攥住身上作亂的手,將人一把拉近身,卻是問:“本世子今夜帶回府的人呢?”
黎離趔趄地撞上一副堅硬的胸膛,蕭慕珩低沉的聲音便在頭頂響起,他聽清了,渾身一僵,如墜冰窖。
今夜帶回府的人除了醉月樓的那個男妓,還能有誰?
黎離雙眼瞬間通紅,看著蕭慕珩同樣猩紅的眼睛,聲音發顫:“世子哥哥,阿離不好麼?”
話音剛落,他卻又兀自愣住了。
他竟忘了,那個男妓也叫阿狸,他的世子哥哥身中情藥,寧願找醉月樓的阿狸,也不願碰他。
“世子哥哥。”一滴淚自黎離眼睛落下,他抬手攬住蕭慕珩的脖子,輕聲:“醉月樓的人臟,阿離幫你。”
阿離還是阿狸,皆不重要了。
蕭慕珩渾身是汗,死死摁住黎離半張的嘴。
“閉嘴。”
夜色又黑又濃,照不清兩團沉溺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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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已是巳時,窗外卻依舊霧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藏著落不下的大雨,空氣異常沉悶。
寢殿內一片混亂,昨夜的酒味消散了,但殘留的屬於蕭慕珩身上的味道卻很濃鬱。
黎離自床榻上醒來,渾身痠疼,像是被人拎起又從高空摔下,散架了似的。
他艱難地自被子裡鑽出來,伸手摸到身邊的被子冰涼,蕭慕珩已經離開多時了。
偌大寢殿華貴奢靡,他瘦小的身影在寬大的錦被下顯得更加單薄。
此刻躺的這張榻,幼時的他睡過,將來或許世子妃也會睡。
但不論是從前還是未來,應該都不會像此刻他一人獨坐這般淒涼。
黎離靠在床頭,回想起昨夜的荒唐事,心頭一陣酸楚。
他或許不該這麼做,可是若不這麼做,今日躺在這張床上了的,會不會是那個阿狸?
不過是誰又如何呢?
即便冇有醉月樓的阿狸,也會有另一個阿狸,總之不會是他。
他與蕭慕珩自幼一起長大,也愛慕了這個光風霽月的兄長許多年,可當年宸王府的死就像一堵牆,硬生生將他們隔開了。他早該明白,宸王妃不會死而複生,蕭慕珩也永遠不會再親近他。
而他這些年卻還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於他,甚至不惜爬上他的床,做出這樣自取其辱的事情。
黎離下了床,披上外衣,忍著下半身的痠疼,推開門走出寢殿。
涼風拂麵而來,黎離耳邊髮絲浮動,有一瞬間,他似乎成長了四五歲,臉上的笑容淡了,多了一絲鬱鬱寡歡。
他不是女子,但也算是破了身。難道人經曆了那般事,總是會成長的麼?
黎離想不明白,乾脆不想,直徑出了西院,往東院去。
他現在心頭空落落的,總感覺少了些什麼。他像一隻離群的鳥,急切地想要回到自己的窩,好好梳洗一番,洗走身上頹靡的情緒。
可這一路上鴉雀無聲,丫鬟和小廝也比往日的少,且人人見了他,都不是上前問好,而是默默避開。
起初,黎離還感到詫異,等進了東院的院門,便一切都瞭然了——
院內的小廝丫鬟皆換成了新的麵孔,這些人見了他也像方纔路上遇見的那些一樣,不再喚他‘小公子’。
寢殿前院裡的陳設也一併換過了,他從前極其喜歡的、日日都坐在上麵看話本的鞦韆,已經被拆了,拆掉的紅木架子被隨意堆在院子的角落裡。
而原本那處則換上了一個方形的木台。
此刻木台上,一身穿青綠色紗衣的男子正翩翩起舞。
一舞閉,他走下木台,朝開啟著的寢殿內道:“動作都麻利點,把從前那些東西都給本公子扔了,本公子今晚就要住進來!”
門內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響動,隱約還能聽見一道年輕的哭聲:“不準你們碰小公子的東西,都給我出去!”
“都不許碰!都給我出去!”
……
是青鬆!
黎離走不快,心裡著急,走得踉踉蹌蹌。
走近了,他纔看清,那青衣男子是醉月樓的那名男妓。昨夜花流分明將他綁了,怎的又好端端地在此處?
“你在做什麼?”黎離嗓子在昨夜哭啞了,問出的話毫無威懾力。
阿伍轉過身,抱手打量他,一副趾高氣昂的姿態,“自然是在收拾院子。”
黎離皺眉,“這是我的院子。”
“現在是我的了。”阿伍笑看他。
黎離咳嗽一聲,問:“什麼意思?”
阿伍笑意更濃,正欲顯擺。
此時,寢殿內的青鬆瞧見了黎離,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青鬆滿臉淚痕,抱著黎離哭訴:“小公子,今早這個人帶著一群人衝進院子,搬走了您的東西,還拆了您的鞦韆,說是……說是世子殿下他、他……”
後半句話,青鬆咬了舌頭,怎麼也說不出口。
阿伍哼笑一聲,接了話:“世子殿下疼我昨夜伺候他辛苦,特意將這個院子賞給了我,你現在明白了?”
昨夜?
黎離一怔,倏地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你胡說,昨夜……昨夜分明……”
“昨夜如何?”一道低沉的嗓音自院門處傳來。
幾人同時看去,是蕭慕珩。他一襲玄衣,風姿綽約,整個看起來清風朗月,全然冇有昨夜裡的瘋狂。
他朝幾人走來,目光掃過黎離,人卻在阿伍身邊停下。
阿伍見狀勾唇一笑,軟身貼上蕭慕珩,挽住他的胳膊,神色如女子般嬌羞:“世子殿下,您昨夜折騰得奴好辛苦。”
蕭慕珩低頭看他,忽地一笑:“那便賞,若這院子不夠,還想要什麼?”
阿伍佯裝思考,道:“奴院子裡缺個浣洗的小廝,不如就讓他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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