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翻到銀行到賬記錄,得意洋洋地舉到他麵前:
譚仲樾垂眼看,灰藍的眸子裡映著的倒影。
但語氣淡淡的。
沒有驚訝,沒有贊許,甚至連一點意外都沒有。
不過很快就把這點不對勁拋到腦後。
笑了笑,收起手機,重新靠回他肩膀。
“你這樣太辛苦了。以後還是留在我邊,陪著我就好。”
沒抬頭,也沒說話。
不值得。那些,那些收,那些拚了一個月的果,在他看來,都不如“陪著他”重要。
說不上生氣。隻是有點…不高興。
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也不翻了,隻是用手指無意識地劃來劃去。
“還好。”搖搖頭,沒抬眼。
他接起來,說的是法語,音節圓潤,語調從容。
他靠在椅背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的手背上,另一隻手握著手機。
他說著那些聽不懂的話,簽著想象不到的易,掌控著無法及的疆域。
但他沒有看窗外。
祝芙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
沾沾自喜的績,在他眼裡大概就像小孩子過家家的果。
他剛才那句“很厲害”,的確不是敷衍,是真的覺得那不算什麼。
可祝芙心裡卻升起一涼意。
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的世界就是這樣,他就是這樣的人。喜歡的不也是這樣的他嗎?
隻是這一刻,忽然覺得很遠。
可隔著聽不懂的語言,隔著無法企及的高度,隔著他那個龐大而遙遠的世界——
他在畫裡,在畫外。
夕把整個城市染金紅,漂亮得讓人想哭。
說什麼呢?
說這種話是想想,就讓覺得自己更可悲。
他大概本不知道那句話有什麼問題,在他眼裡,那些東西本來就不值一提。
恥於開口。
進門後他下外套,鬆了鬆領帶,對說:“你先休息,我去書房工作。門開著,你隨時進來。”
見祝芙蔫蔫的,他隻當是旅途累了,或者是因為自己忙工作不高興。
“乖,我很快完。你先休息,等下陪你吃晚飯。”
門虛掩著,燈從門裡出來。
做完這一切,不知道該乾什麼了。
窩在起居室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發呆。
窗戶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覺得自己可厲害了,終於有點績。
可他呢?
然後呢?
那些努力,在他眼裡,就隻是“辛苦”而已。
沒有意義。
他不是故意的。
可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難過。
那些拚命想要證明的東西,在他眼裡,從一開始就不值一提。
白管家在門外輕聲敲門提醒:“祝小姐,晚飯準備好了。”
“先生還在書房忙。”
菜都是吃的,但嘗不出什麼味道。
探頭往裡了。
螢幕的映在他臉上,讓那張廓分明的臉顯得有點冷,有點遠。
祝芙搖搖頭,往後退一步,回門外。
明明以前最喜歡在他開會時鉆進去搗,要麼窩在他懷裡刷手機,要麼趴在他上畫幾筆。
轉回到臥室,把自己摔進床裡。
拿起平板隨便刷了刷,什麼也沒看進去。
看著那些留言,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不知過了多久,譚仲樾進來了。
“開完會了?”的聲音很平,“快去吃飯吧。”
他走到床邊,坐下,握住的手。
祝芙很快點頭:“嗯,工作重要。”
“不用。”他說,“白管家在收拾了。”
站在原地,看著他。
但忽然有點做不出這些作。
“我會想你的。”說。
的熱乎乎的,地著他。
“我也想你。”他的聲音有點悶,“我盡快回來。你好好吃飯,別一畫畫就忘了時間。久坐要起來活,晚上別熬夜。”
祝芙聽著這些話,心裡更是一陣酸。
他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他也不需要知道。他隻需要安排好一切,讓舒舒服服地待著,等著他回來,繼續陪著他。
譚仲樾又親了親,這才牽著下樓。
祝芙送他到門口,看著他上車。
祝芙站在大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空的夜,站了很久。
門關上的那一刻,那些強撐起來的心氣,像被紮破的氣球,泄了個乾凈。
窗外的夜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