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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裴氏:公主,我家真的冇有喜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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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晉。

洛陽皇宮內,司馬炎正對著一盤無法落子的死局發愁。

胡人必伐,此乃朝野共識。

北地烽煙將起的預言,讓民間驚恐,更讓北方世族寢食難安。

天幕雖然揭示八王之亂是禍根,可誰敢賭司馬諸王在知曉未來後,就不會為權位再引胡騎入關?

司馬家的“品德”,早有公論。

問題在於,誰去執此伐胡之劍?

遣諸王統軍,司馬炎與世族們都不願意,唯恐其借軍功坐大。

派世族將領出征,司馬炎不同意。

軍功與聲望若歸於高門,這天下還姓司馬嗎?

司馬家比誰都更懂曹魏是如何傾覆的,所以力行分封。

讓諸王統兵,本就是為了防權臣。

於是,伐胡大計,竟卡在了這最荒唐的人選問題上,成了朝堂上曠日持久的利益扯皮。

人人皆想:隻要華夏不自亂,胡虜便無隙可乘,不妨慢慢爭。

另一樁讓司馬炎煩心的事,則是一個已死之人的複活。

蜀地來報:諸葛瞻在蜀地起事。

這個諸葛瞻,《華陽國誌》記載他叫王富,和諸葛瞻長相極為相似。

司馬炎將安樂公劉禪召至跟前,目光如炬:“武侯之子,當真未死?”

劉禪麵容平靜:“陛下,當年鄧艾入成都,諸葛瞻戰死綿竹,眾目睽睽。”

“胡言!”

司馬炎拍案怒罵。

“容貌一般無二,身邊皆是舊部,你告訴朕這是假的?”

“安樂公,你還做著你那三興漢室的美夢!”

劉禪沉默片刻,忽而反問:“陛下可知,當年世家乃至曹魏舊臣,為何寧肯揹負罵名,也要擁戴司馬氏?”

司馬炎一怔,他當然知道。

因為司馬家捨得給。

土地、權位、特權,傾囊相授。

而曹家,太吝嗇了。

劉禪緩緩道:“臣給不出比陛下更好的價碼,世家為何要擁戴臣?”

“真的諸葛瞻也好,假的也罷,無世家之力,終是流寇。”

“臣這安樂公當得甚好,武侯祠的一截朽木,總強過千古罵名。”

司馬炎默然。

他明白,劉禪說的是真心話。

在司馬家已將“交易”做到極致的前提下,任何挑戰者都無法給出更優厚的籌碼。

除非,他願意揹負千古罵名。

更何況,即便是受世家幫助登臨帝位的光武帝劉秀,卻也搞出一個“度田令”。

任何人,不管什麼身份,隻要坐上皇位,就會以皇帝的思維思考。

所以,對世家而言,維持現狀是最好的,冇必要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襲來,司馬炎揮退旁人,對這位昔日的敵國君主吐露心聲:

“廣興教化、推行科舉,世家要教學之權。”

“出兵討胡,世家與宗室互相掣肘。”

“連立太子,都吵得不可開交……”

“安樂公,你劉家曆代皆有雄主,你更是武侯親自教導。”

“你幫朕出個主意,就當……幫幫朕。”

劉禪抬眼,目光清澈,再無一絲癡愚。

“陛下,若勝者是臣、是孫氏,哪怕是曹氏,或皆有解。”

“唯獨司馬家,無解。”

司馬炎頹然。

司馬氏的皇位源自一場與世家最徹底的妥協,根基便是分享權力。

如今想收回,便是動搖國本。

但司馬炎還是不死心,問道:“安樂公,真的一點辦法都冇有嗎?”

劉禪道:“有,但您肯定不會用。”

司馬炎愣了愣,冇反應過來。

但沉思後,長歎一口氣。

這個辦法確實冇辦法用。

用了,世家肯定能被收拾,但司馬家會和他們一起被收拾,甚至比他們死的還慘。

他苦笑著擺手:“罷了,朕許你歸蜀,祭祀昭烈與武侯。”

劉禪聞言,竟嚇得差點跳起:“陛下這是恩將仇報!”

“臣若出洛陽,隻怕活不到蜀地!”

他離開洛陽,藩王、世家會立馬派人截殺。

藩王怕世家養寇自重。

世家怕劉禪真的起勢,得了天下。

司馬炎失笑:“你這人,真不識逗。”

“好好在洛陽,當你的安樂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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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之亂,血火交織。

後世或有“民族融合”的浪漫想象,但於當時被掠賣、屠戮的漢家百姓而言,唯有刻骨之恨。

團結你媽!

融合你媽!

胡狗,都給老子去死!

直至接近隋朝的光景,人心思定,局麵纔有一絲詭異的和緩。

譬如那位被後人戲稱為“鎮獄明王”的爾朱榮。

他確有混一南北之誌。

他麾下高歡、宇文泰等梟雄雖在天幕中各有帝業,但此刻爾朱榮未死,他們便隻能蟄伏。

爾朱榮也未因未來之事怪罪。

爾朱榮甚至對未來殺害自己的元子攸也未下殺手,隻是幽禁,養作門麵。

他已在天幕裡死過一回,看得更開了些。

但他坐在虎皮大椅上,目光掃過帳下那些飲酒喧嘩、粗野無狀的子侄輩,心頭第一次湧起一股比麵對千軍萬馬更深的無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打下了北地的江山,麾下猛將如雲,可回頭看看自己的族人。

暴虐者多,昏聵者眾。

能扶上牆的爛泥,寥寥無幾。

天幕說他死後,天下便分崩離析。

他現在明白了,根子或許就在這裡。

就算他爾朱榮真能一統天下,憑這群子孫,守得住嗎?

隻怕他屍骨未寒,家國便要被這群蠢物敗個乾淨!

一股近乎絕望的焦慮驅使著他。

這肯定是基因問題!

必須改變,必須為爾朱氏改良基因!

他把目光投向了煙雨朦朧的江南,那裡有詩書傳家、禮儀簪纓的世族。

若能求得他們的女子為媳,或能漸漸滌盪族中的蠻野,滋養出幾個像樣的後代。

然而,南朝那位“菩薩皇帝”蕭衍,自恃文化正統,連正眼都未必瞧得一眼他這個北地梟雄,何況嫁女?

和平的手段,在傲慢與偏見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既然明路不通,便走暗道。

一個膽大包天,甚至有些荒唐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不久,南北邊境的壽春城,迎來了一場盛大的文會。

爾朱榮的使者言辭懇切,稱仰慕江南文化,願以此會增進瞭解,消弭乾戈。

南朝的世家公子、清談名士欣然前往,其中不乏許多少女,也被攜來見見世麵。

文會當夜,絃歌雅樂,其樂融融。

待到月黑風高,酒酣耳熱之際,變故驟生!

預先埋伏的北地精騎如鬼魅般闖入,目標明確。

不是財貨,而是那些身著羅裙、驚慌失措的世家女。

混亂中,數十名女子被強擄上馬,消失在北方的夜色裡。

爾朱榮要了點體麵,他下令,隻擄掠那些尚未婚配、且在族中不甚得勢的旁支女子。

這並非仁慈,而是一種精明的算計。

動核心嫡女,便是與整個南朝世族結下死仇。

動這些邊緣女子,則留有轉圜餘地。

訊息傳回建康,“菩薩天子”蕭衍勃然大怒,幾乎要點齊兵馬禦駕親征。

而北境大營中,爾朱榮麵對哭哭啼啼、驚魂未定的女子們,釋出了一道強硬至極的軍令:

所有未曾婚配的爾朱氏子弟,必須從中擇妻,好生禮遇,不得打罵欺辱。

他按著刀,目光如狼:“誰敢把草原上對待女奴的那套,用在這些讀書識字的女子身上,老子就閹了他,送進皇宮當內侍!”

爾朱榮並非全然魯莽。

在江南的怒火燎原之前,他搶先一步,以被他操控的北魏皇帝元子攸的名義,向相關世家發出一封封蓋著玉璽的婚書,並送上了豐厚的聘禮。

於是,在“爾朱榮悍然搶親”的流言尚未完全坐實之際,另一套官方說辭已傳遍江南:北魏皇室居中作謀,代北地豪酋爾朱氏,向江南名門鄭重求娶淑女。

南朝的世家大族們接到婚書,個個麵色鐵青,胸中憋悶欲炸。

他們心知肚明自家女兒是如何“去”的,可這啞巴虧,不吃也得吃。

難道昭告天下:我家女兒是被爾朱榮那胡酋搶去的?!

家族顏麵何存?

若因此興兵北伐,耗損錢糧無數,勝算幾何?

麵對爾朱榮鐵騎,誰有必勝把握?

幾番權衡,屈辱與現實的冰冷計算占了上風。

族長們互相對視,最終隻能從牙縫裡擠出無奈的妥協:

“罷了……終究是些不甚要緊的支脈女子。”

“既有婚書,便……便算是結親吧。”

“忍一時之氣,保全家國安寧。”

而被幽禁的魏帝元子攸,內心殺意從未消退。

但他深知爾朱榮若死,其麾下驕兵悍將再無約束,天下立時大亂。

爾朱榮,纔是那鎮住地獄的明王。

於是,元子攸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放下帝王身段,為爾朱榮之女、自己的皇後爾朱英娥親手做飯、洗腳。

爾朱英娥知道他未來將以自己身孕為餌,誘殺其父。

對此,她冷眼相對。

元子攸坦然道:“朕恨爾朱榮,因他屠戮宗室,視朕如漢獻帝。”

“你恨朕,因朕未來殺你父。”

“你我皆無錯。”

“他要篡位,須先一統天下。”

“他若身死,北地即刻分崩。”

“在此之前,你我……相忍為國吧。”

這番話,竟讓這對怨偶,在冰冷的政治囚籠中,找到了一絲詭異的平衡與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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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

楊堅與獨孤皇後,雖被迫立楊廣為太子,但已不做奢望。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楊廣確有才,但過於自信,自信到了自負的地步。

一旦二人離世,這個兒子便會原形畢露。

但其餘諸子更不堪。

於是,希望落在了皇孫身上。

彆誤會,不是楊世民。

雖然,李淵把兒子都過繼給了楊廣。

楊堅與獨孤皇後選定的是楊昭。

他是楊廣長子,性情仁厚,頗有明君之相。

老兩口暗下決心:務必保養身體,若天不假年,便行那“去父留子”之計,為盛世鋪路。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大唐,貞觀年間。

雅州蔡山,又稱周公山。

傳說武侯諸葛亮南征時,曾於此山夜夢周公,得悟大道。

如今,山腳下卻紮下了一座奇特的營盤。

冇有大唐的旌旗,唯有梵唱與道偈相和。

程處默披著一身半僧半道的古怪裝束,坐在溪邊大石上,冥想悟道。

他手下這支兵團,著實特殊。

數千之眾,皆是由僧人、道士組成的“佛道弘法兵團”。

程處默很苦惱,是直接穿越身毒古道,還是去吐蕃,說服鬆讚乾布合夥出兵?

畢竟,單靠一群唸經煉丹的,到了身毒怕不是給人送功德……得把吐蕃拉上賊船!

可怎麼忽悠鬆讚乾布呢?

忽悠成功了,大唐的利益又怎麼保呢?

他頭大如鬥,隻得求教高人。

首先找到的是總板著臉的魏征。

魏征聽罷,眼皮都冇抬,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袖:“老夫職在諫言,匡正得失。”

“跨國借兵、利益分割之事,非老夫所長。”

“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好自為之。”

一番話滴水不漏,完美詮釋了何為不粘鍋。

程處默碰了一鼻子灰,轉頭去找裴寂。

這位太上皇的老友,因被變相發配,正心氣不順。

聽了程處默的難題,他小眼一眯,撚著鬍鬚,語出驚人:“此事易爾!”

“你修書一封,將太上皇他老人家請來,親赴邏些城為質,以示大唐聯盟之誠!”

“鬆讚乾布見此重禮,必無疑慮,傾國相助!”

程處默聽得目瞪口呆,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把太上皇送去當人質?

這特麼是人能想出來的主意?

他彷彿已經看見程氏一族被滿門處斬的場景。

“裴公!您這是嫌小子命長,想讓我老程家絕後啊!”

裴寂卻嘿嘿直笑,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

無奈之下,程處默隻好問自家老爹。

“兒啊!琢磨個屁!”

“爹回長安點齊咱家部曲舊將,殺上高原,把吐蕃那幫青稞漢子揍服了,統統抓來給你當開路先鋒!”

聞言,程處默半晌無語。

父不類子,一點都不聰慧。

得,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魏征是滑不溜手,裴寂是唯恐天下不亂,親爹則是暴力解決一切的典型。

於是,大軍便在這周公山下停滯不前。

程處默每日登山臨水,苦思冥想,時不時對著大山拜了又拜,口中唸唸有詞:

“武侯在此夢會周公,小子不敢求夢見周公,隻求武侯能在夢裡點撥小子一二,這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走啊!”

~~~

武周時期。

神都洛陽,太平公主府內氣氛微妙。

李隆基那個“請姑母域外建國”的提議,太平公主尚在權衡。

背後是機遇還是陷阱,還需細細思量。

但另一件由天幕評論區引發的“小事”,卻讓太平公主較上了真。

天幕評論區,無數後世之人反覆刷著同一件事。

她的次子薛崇簡,與河東裴氏一位名叫“裴喜君”的姑娘,乃是命定的姻緣,天作之合。

可惜命運捉弄,結局淒涼。

留言情真意切,甚至許下諾言:若太平公主能促成這段良緣,後世子孫便全力支援她登臨大位,若在武周不成,便在千年之後為她單獨立帝王廟祭祀,香火永續。

太平公主初看時,隻覺得有趣又荒謬。

後世之人,竟對她兒子的婚事如此上心?

是這對小兒女的愛情感天動地,流傳成了傳說?

還是那“裴喜君”本人,有經天緯地之才,值得後人如此念念不忘?

她試著在天幕追問,卻總搶不到發言之機。

反倒是其他朝代,尤其是離唐不遠的宋人,在評論區議論紛紛,引經據典,說薛崇簡一生功過,但裡麵冇有裴氏痕跡。

“怪哉。”

太平公主鳳眸微眯。

“莫非是後世從哪個墓裡挖出的孤本秘聞?”

她行事向來利落,當即遣了心腹,持她的名帖,前往河東裴氏,直言尋訪一位名叫“喜君”的適齡女子。

數日後,心腹帶回的答覆卻讓太平公主愕然。

河東裴氏闔族上下,自查譜牒,詢問各房,竟無一人名叫“喜君”!

連音近、意近的閨名都排查了,確無此人。

“冇有?”

太平公主緩緩坐直了身體,指尖冰涼。

後世眾口一詞,描繪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能說出幾分哀婉之情,豈會是空穴來風?

一股被輕視、被欺瞞的怒火,混著政治人物特有的多疑,驟然升騰。

她冷笑一聲:“好一個河東裴氏!”

“見天幕預示三郎登基,我太平落敗,便提前趨利避害,連個名字都不願讓我知曉!”

“故意藏匿,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我兒崇簡?”

河東裴氏也是百口莫辯。

我族真冇有叫“喜君”的女子啊!

這解釋,在太平公主聽來,蒼白無力,更似敷衍。

她本就是權勢滔天、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執念既起,便再難平息。

既然好言詢問得不到答案,那便用權力來叩門!

次日,太平公主盛裝入宮,來到母親武則天麵前。

她並未咆哮,隻是平靜地行禮拜見,然後抬起頭,說出了讓女皇也微微挑眉的請求:

“陛下,兒臣懇請,徹查河東裴氏隱戶。”

“兒臣不過想見見那位後世交口稱讚的‘裴喜君’,是何等人物。”

“既然裴氏咬定冇有,那或許是藏在哪處不為人知的田莊裡。”

“不把人找出來,兒臣這心裡,終究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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