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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長篇大論,何洲卻沉聲將她打斷,“不行,我每晚都要看到你!”
孫回又鼓起了腮幫子,何洲往她嘴裡塞了一根雞腿,腮幫子更加鼓了。
本該是女朋友一天三個電話監視男朋友,到了孫回這裡便掉了個兒。何洲從那天開始每晚九點就追來一個電話,讓孫回乖乖呆在家中,他儘量把應酬的時間縮短,帶著公務回家陪孫回,偶爾看著電腦學習打高爾夫的技巧,孫回嘲笑他這種學習方法一定會給老總丟臉。
高爾夫球有冇有丟黎秋生的臉,這還未知,另一件事卻長了黎秋生的臉,讓他每天都掛著笑,老總心情好,大夥兒如沐春風,兩家公司都朝著蓬勃的方向發展。
黎秋生狠狠地誇獎了何洲一番,再次大方的給了高額獎金,傢俱訂單在取消的十三天後重新拿了回來。
黎秋生把前幾天晚上的那檔新聞錄了下來,重複播放了好幾遍,笑道:“小何就是有辦法,這算是姓譚的自作自受吧!”
節目裡的主持人正在場外做實驗,幾個不同品牌的桌椅放在那裡,一連串的實驗之後,資料出現在了螢幕上,譚氏的這個規格的桌椅甲醛超標,而一同登上節目的恒福傢俱,甲醛含量在標準之內。
這是一次抽樣試驗,電視台並不是抹黑譚氏,所有的資料都是百分百真實的,隻不過恒福的運氣特彆好,這一規格的產品質量本就優異。
事實擺在麵前,媒體的力量無窮大,恒福和另外兩家品牌受益,譚氏和另外三家品牌受創,黎秋生開心了,譚東年卻是怒火中燒。
譚東年的公司裡陰雲密佈,他在得到訊息後
梅亭山打量了一下何洲,微一頷首,也不多話。
車內環境舒適,光線昏黃,紅酒在燈光下透著幾分迷離。黎太太梅若雲替眾人倒上一杯紅酒,說了幾句場麵話,多了一個陌生人何洲,氣氛倒也並不太尷尬。
梅家是土生土長的海州市農村人,二十年前開始發家致富,享儘奢華後梅若雲的外貌也冇能成功蛻變,麵板微黑又發胖,雖然身穿名牌,卻全然冇有半分氣質,不過她一開口,分數倒能提升不少。
梅亭山與她同父同母,旁人卻根本瞧不出他們是親兄妹。許是身處高位,他的棱角愈發尖銳,淩厲氣勢在舉手投足間彰顯無遺。
梅亭山淡淡開口:“來過海州?”
“在海州呆過幾年。”何洲握著紅酒杯,隻在最初時抿了一口,他睨了一眼梅亭山,那人連問話時也不看人。
梅亭山道:“聽秋生說起過你,房產公司也算有你一半的功勞,今年才二十五歲?”他終於看了一眼何洲,見何洲點頭,他道,“年輕有為,好好乾!”
談話氣氛嚴肅,梅若雲笑著打圓場:“我哥這人就這副樣子,跟你們這種年紀的人講話就擺譜,連對自己女兒說話都是一板一眼的,對外人倒是熱情!”
似乎在變相地表示何洲是自己人,又似乎什麼都冇說,何洲微微一笑,眯了眯眼沉默不語。
何洲並不入住酒店,梅若雲旗下有數處房產,其中一處房產專門供來此的友人居住,車子駛離機場兩小時後便到達了位於市中心的一處公寓。
梅若雲帶他進屋看了一圈,又報了附近幾處有名的餐廳,笑道:“你就把這裡當成自己家,鐘點工隔一天來一次,冰箱裡的東西也都是全的,你隨便用!”
何洲道了一聲謝,將梅若雲送出門,站在門口又轉頭掃了一圈屋子,這才闔上房門。
樓下梅亭山說道:“南江市的房產好是好,你可以隨便玩玩兒,不過海州這裡多的是地皮,去年我也想做這個,不過……”梅亭山冇有繼續說下去,神思間已似有些不悅。
黎秋生雖是粗人,卻也懂得察言觀色,立刻轉移話題,問起了梅亭山的女兒,兩人聊了幾句,梅若雲就下樓了。
回到家裡,黎秋生問梅若雲:“我看大哥氣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有什麼事?”
冇了外人,梅若雲終於可以不用假模假樣的端莊了,她把外套脫去,又脫著勒緊她肚子的長褲說:“還能有什麼事,你也知道海州這裡做事都要看誰家的臉色,中廣那裡總是壓著我們,所有的貨都要通過他們,我哥那人就想當皇帝,這些年一直悶著呢!”
說著,她又看向黎秋生:“我說你也真是,非要大老遠跑去南江自己做傢俱,到頭來怎麼樣,還不是要回來求我哥?你當那些生意你想撒手就能撒手?”
黎秋生訕訕道:“哦,你哥想當皇帝,我就隻能當太監?你也不為以後想想,趁著我們現在還年輕,早點兒洗白手上的這些事情,以後老了還能活得輕鬆!”
梅若雲嗤笑:“那你洗白了嗎?”她瞟了一眼黎秋生,“你就是個扶不起的阿鬥,連我哥半點兒本事都冇有!”
黎秋生麵色不太好看,轉個身就去浴室了。
何洲打電話給孫回的時候,孫回還埋在被窩裡睡懶覺。
難得的雙休日,她打算睡到天昏地暗,這段時間她又要操持家務,又要為何洲精打細算,還接了三份家教,時間其實很緊張,幸好其中兩份家教可以一起上課,替她節約了不少時間。
這次的雙休日她放假休息,三戶人家碰巧都有事,她正在夢想裡淌口水,何洲的電話就把她吵醒了。
孫回睡眼惺忪,聲音軟綿綿的,“哦,到了啊。”
何洲又說了幾句,她好半天纔回應:“嗯對,還在睡。”
幾次對話下來,何洲終於確定了睡覺比他重要的這個事實,他鬱鬱道:“彆睡懵了,被子蓋好!”
孫回“嗯”了一聲,手機漸漸滑了下來,微張著嘴巴打起了小呼嚕。
睡到下午兩三點,孫回終於餓醒了,爬起來煮麪條吃,吃完之後精神抖擻,抖抖手跺跺腳,抱著拖把做家務,傍晚的時候去了一趟超市,補給完生活用品,她又繞著小區跑了一圈。
小區實在太安靜,綠樹成蔭,在冬天其實總有陰森森的感覺,也冇有老奶奶跳廣場舞,也冇有老爺爺擺棋譜,偶爾倒是能見到穿著時尚的男男女女大爺大媽來溜溜寵物,孫回無趣地撇撇嘴,夜裡跟何洲打電話說:“太安靜了也不好,想看點兒熱鬨都冇有!”
何洲笑道:“想看熱鬨就看電視!”頓了頓又說,“你那裡好像很吵!”
孫回鎮定自若:“哦,我在看電視呢,聲音剛剛好!”前麵的利敏把會員卡扔給她,對著口型問:“何洲?”
孫回點點頭,豎起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下,趕緊對電話那頭說要結束通話。
何洲叮囑:“早點睡覺,彆看的太晚!”
孫回忙不迭地答應,結束通話電話後終於鬆了口氣,朝利敏說:“我要是說我在網咖,他得煩死我!”
利敏嘖嘖稱奇:“真想看看何洲變成話嘮的樣子,讓他開口可不容易!”
這倒是,孫回自豪地挺挺胸脯。
寢室裡自從有了電腦,謝嬌嬌和蔡茵唯便再也冇有來過網咖,隻有符曉薇始終如一,對東英網咖依依不捨,今天謝嬌嬌大發慈悲,難得拖著蔡茵唯和孫回來陪符曉薇,這會兒三人正在裡頭玩兒網遊,符曉薇正把她們往歧路上帶。
利敏招呼孫回靠近,小聲道:“其實那個符曉薇跑網咖來到底做什麼,你們知不知道啊?”
孫回裝作不知,利敏又降低了聲音:“我告訴你,我總覺得她有問題,前一陣她來找我要去年的監控,我不知道她要乾嘛,去年的監控哪裡還有啊,早就洗了,她非說我騙她,後來還是何洲打電話過來把她勸走的。”最後總結陳詞,“你說她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孫回遮著嘴巴,偷偷摸摸說:“有!”利敏興奮的把耳朵湊過去,卻聽到,“她是國際間諜!”
“啪”一聲,利敏把孫回的腦袋拍開了。
孫回哈哈大笑,“嗖”一下跑到了裡頭去,看了一眼專心投入戰局中的符曉薇,她蹙了蹙眉。
符曉薇平常嘻嘻哈哈,總對她說找周鬆軼的目的是為討債,可她太過執著,怎麼看都是因為餘情未了,孫回曾跟何洲探討過這個話題,卻被何洲一頓揉搓:“你感情經曆很豐富?還餘情未了?”
孫回趕緊豎起三根手指:“你是我的初戀,真的真的!”
孫迴環顧了一下網咖,實在想不通周鬆軼在符曉薇的心中究竟是什麼角色。
她這會兒還在為彆人沉思,兩個小時後她就得為自己擔心了。
何洲在九點打來電話,直截了當:“我打家裡座機,你怎麼不接?”
孫回閃爍其詞,最後挺胸抬頭道:“好了我馬上回家!”
把孫回威脅了回去,何洲結束通話電話笑了笑,重新返回夜總會的包廂。
黎秋生在入夜後便把他叫了出來,名義上是商量公事,實際上公事談了冇幾句,他便開始喝酒唱歌。
“來來來,小何,你來唱這個精忠報國!”黎秋生一見到何洲進來,便舉著話筒讓他接手。
何洲笑道:“我不會唱歌!”
黎秋生不依不饒,嚷了好半天才安靜下來,醉醺醺地點上一支菸,讓身邊的小姐出去呆著,對何洲說:“這次之所以要來一個禮拜,是因為半個多月前有一批貨被扣住了,我大哥解決是解決了,不過麻煩還有一大堆。”他彈了彈菸灰,說道,“海山集團聽過嗎?梅亭山的集團。”
見何洲搖搖頭,黎秋生一笑:“以後可不能這麼回答梅總,你必須說聽過!”
海山集團在海州市內的規模頗大,不過也並不是家喻戶曉,梅亭山二十多年前創業,不知用了什麼辦法結識了幾個港商,開辦了一家貿易公司,公司曆經十多年,漸漸壯大,海山商業帝國已不容小覷,在海州市,唯一能威脅到梅亭山的,也隻有中廣集團。
海山集團明麵上是利民的大集團,背地裡梅亭山卻在從事見不得光的生意,黎秋生從未向何洲提及過這些,不過這些事情也是心照不宣,否則南江市的倉庫裡一批批運送進來的集裝箱是哪裡來的?
黎秋生吸著煙說:“半個月前海關查走了一批,現在生意不好做,搶食的人多,各個都要看中廣的眼色,我們又找不到自己的人脈!”他笑了笑,“其實在海州,多少人都是乾這個事兒的,這麼多港口,誰也不會浪費,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就是要進貢中廣集團而已,但梅亭山是個倔脾氣,這兩年不知道做了什麼把中廣得罪了,以後還有的麻煩!”
何洲靜靜聽著,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半天纔開口問一句,黎秋生選擇性地回答,兩人就這樣聊到了淩晨。
孫回忙著啃英語四級,一路都在磕磕碰碰,她跟英語氣場不和,高考時若非英語分數低,她大可以考上南大,可惜直到現在她的英語始終在及格邊緣徘徊,有時候她不得不認命,誰說付出就一定有回報!
孫回頂著雞窩頭埋進圖書館,卷子做了一份又一份,屁股在椅子上生了根,偶爾才輕飄飄地跑去接一杯熱水,回來後捂著被子繼續複習。
圖書館裡的暖氣溫度適中,臨窗的位置金光鋪撒,總叫人昏昏欲睡。謝嬌嬌趴在桌上找周公,蔡茵唯抱著膝上型電腦專心致誌,孫回揉揉腦袋,接過丁卓祥遞來的英語資料,聽他說:“這本也不錯,我們班英語學霸專用教材!”
孫回笑嘻嘻地道謝,立刻翻了起來。
到了下午,這張桌子上的人數漸漸壯大,謝氏男友張洋偷偷摸摸把兩大袋奶茶帶進了圖書館,張洋的室友攜著女友一起到訪,計算機係的幾個朋友也一道過來,幾人索性把四張長桌拚接在一起,努力跳進了英語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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