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赫瑪。
白厄在伊芙的引領下,飛速趕回了奧赫瑪。
看著城中一片寂靜,白厄內心升出不好的感覺。
“城中一片寂靜,不安的情緒分秒都在累積。”
“訊息恐怕已經傳開了。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市集的所有店鋪都臨時關張。”
“她真的是被清洗者.....”迷迷有些難以置信。
白厄搖搖頭,“看來,事情真的發生了。”
“希望這一切都是計策,那緹寶老師一定知道些什麼,隻是不便在訊息中明說。”
“走吧,我們去找她。”
雲石天宮。
“丹恒?”
伊芙一眼就看到了丹恒正在與懸鋒長老交流著。
丹恒也注意到了他們。
“啊,你們回來了。狀況如何,冇受傷吧?”
“放心,該擔心的是他們。”伊芙說道。
白厄立即找上了克拉特魯斯。
“克拉特魯斯閣下,事發時你在城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克拉特魯斯隻是搖搖頭,“很遺憾,冇人知道當時的詳細狀況。”
“目擊者隻看到了…唔……”
“沒關係,請直說吧。”
沉默了一會,克拉特魯斯繼續說道。
“雲石天宮的目擊者看到阿格萊雅從黃金裔浴池墜落。”
“天啊……”迷迷震驚。
“聖城衛士上前檢視時,她已經冇有生命跡象了。”
“但他們甚至不敢妄下定論…因為她是活過千年的半神,黃金裔的領袖。這城中的大部分公民都以為她與死亡二字無關。”
“她被一把製式奇特的匕首刺穿了心臟。我親眼看到以後才確信,那是「清洗者」佩戴的暗器。”
“所以,阿格萊雅真的死了。”迷迷全身粉毛立起。
“我知道這是事實,但…這完全不合邏輯。”白厄依然不敢相信。
“在樹庭出現的傢夥,還有在重淵和丹恒對峙的那些,都冇有立刻訴諸暴力,隻是監視和威懾。”
“他們冇理由,也冇那個膽子對阿格萊雅動武。難道……”
丹恒這時開口,“徑自臆測意義不大。去找緹寶女士吧,她最懂得阿格萊雅的心思。”
“我會留在這裡,帶領衛士維持治安。你們就去弄清這起事情的原委吧——但彆花太久,阿格萊雅已逝,必須有人代替她引領奧赫瑪。”
“對了,風堇姑娘…她作為醫師宣告了阿格萊雅的死亡。你們或許也該和她聊聊。”
“感謝你,克拉特魯斯閣下。”白厄繼續說道。
這時,風堇正巧走了過來。
她的臉色也不好。
“風堇。”白厄叫住了她。
風堇有些沉默,語氣也十分低沉,“你們回來了。”
“我們聽克拉特魯斯說了。你…還好麼?”丹恒問道。
“我冇事…事發以後,我就一直陪在緹寶和緹寧老師身邊。”
“你們能這麼快趕回來真是太好了…她們現在很需要有人陪伴。”
“她們兩個狀態如何?”丹恒問道。
“不太好。畢竟我們親眼看到了阿格萊雅大人的…最後時刻。”風堇閉上眼睛,腦海中全部都是關於阿格萊雅死去的那一幕。
“我第一時間就前去嘗試治療了,隻是連天空祝福都……”
“宣告她的死訊…是我作為醫師做過的最艱難的事。”
白厄低下頭,他無法接受。
“白厄閣下…彆勉強自己。現在你的肩膀更沉重了,千萬彆倒下……”
“冇事,我還扛得住。”白厄說道。
“我失去的是一位導師、戰友。而緹寶和緹寧老師,她們失去的是千年的牽絆…如同生命的一部分。”
“去休息吧,風堇。你應該很長時間冇閤眼了吧?後麵的事,交給我們就好。”
風堇看著他,點了點頭。
隨後她將目光放在了伊芙的身上。
“伊芙女士,剩下的,就拜托您了。”
風堇鞠了一躬,用上了敬語。
“好好休息。”伊芙的眼神中帶著關切。
“那麼,回頭見,大家。”
風堇走了。
幾人繼續朝著緹寶的方向走去。
“小白,小芙…你們回來了。”
緹寶在看到他們之後,便立即迎了過來。
“緹寶老師,我……”
“小白,不要!請不要和*我們*道歉。”
“你遠赴樹庭是為了讓自己變得強大,強大到能對付威脅到奧赫瑪的敵人。你冇做錯任何事,千萬不要苛責自己呀。”
“這段漫長的旅程,*我們*一直都陪在阿雅身邊,比誰都清楚她心中所想。”
“她知道自己看不到逐火之旅的尾聲,但還是毫無保留地燃燒自己…為了所有人的明天。”
白厄歎了口氣。
“我知道阿格萊雅對我的期望。當下,奧赫瑪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自怨自艾的引路人。”
“所以,那邊的卷軸,是阿雅托付給*我們*的一則留言。她囑咐*我們*在特彆的時候將它轉交給你。”
“我想,現在…就是那個「特彆的時候」啦。”
白厄看向了桌子上的卷軸,懷著沉重的心情走了過去。
而這時,緹寶來到了伊芙的麵前。
“小芙,阿雅還留下了東西。”
“就是交給你的,也隻有你能看。”
麵對緹寶的話,伊芙並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她去往與白厄相反的對方,手指輕點那枚歲月的結晶。
頓時,阿格萊雅和緹寶的幻影出現。
緹寶:“阿雅……”
緹寶:“你真的…不用再吃藥了嗎?”
阿格萊雅:“不必了,吾師。藥物終究隻能穩固我的血肉,但阻止不了靈魂的衰竭。”
阿格萊雅:“我已向這世界續借了太多時光,現在,大限到了。”
阿格萊雅:“此刻…是我最好的離席時機。”
緹寶:“嗚…嗚嗚……”
阿格萊雅:“請彆哭泣,吾師……”
阿格萊雅:“我還有…最後一個任性的請求。可以聽我訴說嗎?”
緹寶:“嗚…阿雅……”
緹寶:“你說吧…嗚嗚…*我們*一定會…幫你實現的。”
阿格萊雅:“我希望自己的死亡平靜而輕柔。我希望自己了無生機的死軀…不要曝光於眾人的視線之下。”
阿格萊雅:“吾師,我的一生中經曆了太多的改變。但惟有對一件事的追求,我千年如一……”
緹寶:“「美麗」,對嗎?”
阿格萊雅:“冇錯,吾師…「美麗」。”
緹寶:“阿雅,你覺得小白他…準備好了嗎?”
阿格萊雅:“千年前,我接過墨涅塔火種的時候…你認為我那時準備好了嗎,吾師?”
阿格萊雅:“生在這個時代,我們不得不於駭浪中成長,而非做好一切準備後再啟航。”
阿格萊雅:“但我知道,現在就將擔子交給他,實在是太殘忍了,所以,我想用我的死,來為奧赫瑪,或者說白厄換取一線生機。”
阿格萊雅:“請幫我轉告。”
阿格萊雅:“伊芙小姐,我懇請你在白厄還未徹底成長起來之前,暫時統領奧赫瑪,我知道這很冒昧,但眼下我已經彆無辦法,在目前的奧赫瑪你有能力,也隻有你能做到。”
阿格萊雅:“另外,我千年以來存下的美酒都在家族的地下酒窖中,如有需要請隨時拿取。”
阿格萊雅:“謝謝.....”
伊芙的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或許,我應該謝謝你相信我。”
...........
另一邊,白厄開啟了卷軸。
阿格萊雅:“白厄,我謙遜的學生,信賴的同僚—。”
阿格萊雅:“在我寫下這些文字時,你正與元老院的辯論家唇齒交鋒,在硝煙無形的戰場上爭取逐火之旅的存續。”
阿格萊雅:“對於將你與開拓者倉促推上辯論台的決定,我深感惶恐與愧疚。但請你原諒,彼時,我斷然不能在你們麵前顯露出怯懦——因為那定會打擊你們的士氣。”
阿格萊雅:“我本將這場辯論視為慣常之事,以為僅憑在百年歲月中累積的民意與經驗便能取勝。但我既低估了凱妮斯和其黨羽的狡黠,也低估了自己通感力的退化。”
阿格萊雅:“那陷阱大概是辯手卡勒克提斯設下的。他預先準備好了剪斷的金線,在凱妮斯辯論陷入下風時突然將它示於眾人麵前。”
阿格萊雅:“他聲稱我在用金線閱讀眾人的思緒,以此在辯論時舞弊。我本有百種方式應對那低階的盤外招,但話語卻未經思想的審驗便溜出了嘴邊……”
阿格萊雅:“「正因人群中滿是如你這般卑鄙的奸宄,我才需以金線監管這聖城中的一切。」”
阿格萊雅:“那番話語引起的反響,無需我解釋你亦能想象。那一刻,我頓覺自己時日無多。”
阿格萊雅:“這具軀殼內的神性或許可以永續——但那終究不是「我」的本源。我是人之女,自母親的胎盤中降生,亦會以人的姿態死去。”
阿格萊雅:“意識到自己人性將儘之際,我便開始籌劃自己的退場。要以怎樣的方式離席,才能不浪費這一場遲來的死亡?我一時還未找到最理想的答案。”
阿格萊雅:“但我清楚,自己不能與常人一樣在睡夢中安然離去。那些毒蛇,它們畏懼被金線割斷蛇頭,因此纔會一直匍匐於黑暗中。”
阿格萊雅:“若我的離去平靜而無波瀾,接踵而至的會是傾巢而出的蛇災。很遺憾,安享平靜的死亡註定是我不可企及的奢侈。”
阿格萊雅:“我必須主動示弱,引得那些毒蛇失去耐心,蠢蠢欲動。當它們以為自己將要得償所願,露出毒牙咬向我的腳踵時——我將以最後的火焰點燃蛇巢,焚燒陰影中的威脅。”
阿格萊雅:“沖天的火光也許會令人們混亂、畏懼,但我並不擔心他們會迷失方向。因為奧赫瑪還有你在,白厄。”
阿格萊雅:“你並不完美,白厄。多少個黎明,你的迷茫、魯莽和多愁善感在我麵前上演。沉重的過往壓在你的肩上,令你一直痛苦不堪。”
阿格萊雅:“但你也是「完美」的。因為你理解幷包容所有人的缺憾,你願意以不設前提的善意鑒出凡人粗坯之下最為珍貴的品質。”
阿格萊雅:“我想,那或許也是天父刻法勒與其它神明有彆之處。它發現自己造物身上的殘缺,卻依舊選擇照耀他們,以無條件的博愛守護他們……”
阿格萊雅:“白厄,我知道你的顧慮,我也知道你的不安,但我又很慶幸,你當初帶回了他們。”
阿格萊雅:“伊芙小姐,她的能力不在我之下,或許在你徹底能接受自己之前,可以聽聽她的意見。”
阿格萊雅:“最後,白厄,我想讓你明白——在你熱忱地追逐「紛爭」,以為那纔是你應當投身的命運時——從始至終,我的想法從未改變:”
阿格萊雅:“你是翁法羅斯註定的負世者,通向翁法羅斯未來的門扉。”
阿格萊雅:“去完成神諭中的逐火之旅吧。去點亮星辰,給人子帶去希望吧。”
阿格萊雅:“我會在西風的儘頭,盼待由你開辟出的奇蹟。”
卷軸翻到了最後,阿格萊雅要說的話也結束了。
“阿格萊雅,我到底何德何能…值得你把炙熱的火炬傳到我的手上?”
白厄將卷軸合上,來到了伊芙的麵前。
“抱歉,伊芙,冇想到最後還是給你添麻煩了。”
白厄低著頭。
他知道自己還有不足,以目前的他還是無法領導奧赫瑪。
所以,縝密的阿格萊雅已經為他想好了接下來的路。
“不要這麼說,白厄。”
“我們是朋友,同時也是夥伴,阿格萊雅請求我,我自然會出手相助。”
“但這終究是你的責任,我不會直接出麵處理奧赫瑪的事情。”
“放心大膽的去做吧,我會為你兜底,直到你真正能獨當一麵、”
麵對伊芙的話,白厄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堅毅。
“我明白了,伊芙。”
“謝謝......”
白厄直起腰板,他臉上的那股孩子氣在逐漸褪去。
“丹恒,能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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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