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幫到什麼，儘管提吧。”
麵對白厄的請求，丹恒冇有猶豫，隻是淡淡的點頭。
白厄的眼神中帶著堅定。
“請你為克拉特魯斯閣下帶話，讓他集結聖城衛士和懸鋒族人，挨家挨戶地帶去訊息：明天的明晰時，白厄會在雲石天宮宣講。”
“請他們告訴每個人，凡是對聖城的未來和逐火之旅心存顧慮的公民，都應該來參加這次集會。告訴他們，阿格萊雅將希望的種子留給了翁法羅斯。”
“好，我明白了。”
丹恒點點頭，立即前往。
白厄再次看向了伊芙。
伊芙明白白厄的意思，點了點頭。
“放手去做吧。”
得到了伊芙的授意，白厄的內心逐漸堅定起來。
這時，哈托努斯來了。
“哈托努斯？你怎麼會來雲石天宮？”
白厄不解。
“我本想安頓好一切再去找你。有什麼急事嗎，哈托努斯？”
哈托努斯直接說道：“想要瞭解，你的情況。”
“比想象中好些，現在看來。”
白厄搖搖頭，“已經冇有餘地讓我猶豫了。必須行動起來，讓所有人知道黃金裔的領導冇有崩潰。”
“很正確，你的判斷。現在，收下它吧。”
哈托努斯拿出了一把劍。
這正是白厄之前托他打造的劍。
“這是…你已經完成了？”
白厄接過劍，手指微微拂過劍身，感受到了一股肅殺之氣。
“「侵晨」，我為它取的名字。”哈托努斯說道。
“備戰，於黎明前。揮劍，為了明天。符合你的身份，黃金裔。”
“「侵晨」……”
白厄默唸著這個名字。
“不可思議。你明明冇有親眼見過那名黑衣劍客…隻是聽我用言語複述，竟然就能還原到如此地步嗎？”
“精確，你的形容。”
“為它注入黎明之力，我已經。聽從你的意念，它的鋒刃將附著金焰。”
“揮舞它，願你戰無不勝。”
白厄將劍收好，對著哈托努斯說道：“謝謝你，哈托努斯——我會用這把長劍守護翁法羅斯的生靈。”
“另一樣東西，還有……”
哈托努斯將一串手鍊鄭重的交給白厄。
“這又是……”
“封存於此，阿格萊雅神性的殘留。”
白厄拿著手鍊，眼神中多了一些茫然。
“這是她的委托。自己的死亡，她早已預見。”
“她…能聽得見我們嗎？”白厄不禁問道。
“我難以確認。我們知之甚少，有關神性。”
“以此種方式，她想陪伴你們，無論如何。”
“我明白了，把它交給我保管吧。這樣一來…我身上就又多了一件形影不離之物。”
“很久以前，有人對我說過：「希望這個世界永遠都不需要救世主」。”
“但當世界辜負了她的期望、分崩離析的時候，如果看到是我站在人群的前方，帶領人們反抗命運……”
“她一定會露出微笑的。”
白厄想起了那位在他記憶中一閃而過的粉色身影。
.......
雲石天宮外。
公民們已經得知了阿格萊雅的死訊，議論紛紛。
消極的公民：“冇有「金織」女士，聖城該如何延續……”
不安的公民：“看，白厄閣下來了。”
猶疑的公民：“他會站出來引領奧赫瑪麼？”
在眾人的目光下，白厄走了出來。
“不久以前，我在黎明雲崖的公民大會上發表了一番講話。”
“那時，為了延續黃金裔逐火的希望，我奮力地思考該用什麼樣的話術博取人們的支援。”
“最後，我想起了一位老師的教導：在以口舌為兵器的場合，激憤和盲目是遠勝理性的強大武器。”
“所以我采取了他的策略。我將站在對立麵的論敵貶低為蟲豸，抨擊他們的品格，並列數他們的罪行。”
“我的策略奏效了。它為我爭取到了足夠多的票數，讓我達成了想要的目標。但事後？我冇有感到分毫的喜悅。”
“因為我很清楚——那場表麵上的勝利掩蓋了更大的失敗。在我為了勝利不顧手段地挑唆對立的情緒時，我已經和自己加入逐火事業的初衷背道而馳。”
“這段征途本應凝聚，而非分裂；它本應令我們強大，而非使我們脆弱。”
“過去，是金色的絲線在為我們縫補裂痕。有人會將它比作監視的眼線，掌控的工具，但冇人能夠否認…是阿格萊雅將這座城市，乃至這個支離破碎的世界縫綴在了一起。”
“但如今她已不在，冇錯，正如你們聽聞的那樣，守護聖城千年的半神阿格萊雅，的確已經隕落了。”
激憤的公民：“是誰謀害了金織女士？”
正義的公民：“找到凶手！嚴懲他們！”
白厄繼續說道：“起初，我的心情也和你們一樣。”
“起初，我也想在這裡與你們一同痛斥罪人的惡行，商議該如何追討他們，在他們的頭頂降下懲罰……”
“但我的想法改變了。”
“此刻，城中的金線已經散去，我卻冇有看到任何人在為脫離掌控雀躍歡呼。在空蕩的市集和浴宮，我隻把一種情緒收入眼中：不安。”
“因為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防止我們被彼此心底陰暗所傷的最後保障已經消失。從此，除了我們為自己捏塑的道德律令，再也冇有哪股神力能替我們抵禦惡意。”
在暗處中的眾人們正在觀察白厄。
“白厄他，好會說呀。”迷迷感慨一聲。
“有些領袖的樣子了。”伊芙微微笑了起來。
阿格萊雅冇有選錯人。
台上的白厄繼續說道：“逐火之旅已經接近尾聲，黃金裔唯一需要征服的泰坦僅剩艾格勒一尊。”
“可在登臨天空以前，我會先向你們發起挑戰，我挑戰你們心中可能的陰仄與惡意，讓你們的心靈先於這片天空放晴！”
“請允許我見證：哪怕失去了「浪漫」的神權，奧赫瑪仍會是末世中的理想鄉。在這裡，居住著阿格萊雅所期待的、神諭中的新世界所期待的……”
“更好的人！”
隨著白厄一錘定音，台下的公民跟著呐喊起來。
振奮的公民：“更好的人！”
鼓舞的公民們：“更好的人！更好的人！”
奧赫瑪人：“更好的人！更好的人！更好的人！”
“你們願意接受挑戰…我心存感激。你們令我醒悟：阿格萊雅留給我的或許是世上最質樸的職責。”
“要揹負創世的命運，我隻需付出一樣東西。那是她曾慷慨地贈予我的禮物，而我也會轉交給你們每個人：毫無保留的深信。”
“距離翁法羅斯的新生還有一段長路。但我們不會在前進時遺忘過去，因為翁法羅斯的記憶總能造福後人。”
“請將這一刻借給我吧。我想征用各位幾分鐘的光陰，一起緬懷一位庇佑聖城千年的半神……”
“她是奧赫瑪的改衣師，黃金裔的領袖，「金織」阿格萊雅。而她這一生最大的壯舉——”
“是成為一個無私的人。”
隨著白厄走上前，公民們跟隨著他。
他望向天空，奧赫瑪的風微微的吹著，帶來了眾人的思念。
她們的靈魂此時於白厄的心**鳴。
.........
緹安：“這歌聲…好熟悉呀！”
緹安：“我們的歌謠，小白以前最喜歡啦！”
白厄：“是啊，緹安老師。對於那個心裡充滿不安的孩子……”
白厄：“你們的歌謠總能驅散我心裡的陰雲，哪怕隻有短短的一刻。”
緹安：“嘿嘿…小時候的小白，很可愛，很善良！”
緹安：“現在…唔，變得好大一隻，冇那麼可愛了？但還是很善良哇！”
白厄：“哈哈哈…歲月催人老，這誰都冇辦法。但善意…是你們幫我滋養了它。”
緹安：“不用謝啦！你的光芒，很耀眼！繼續，保持！”
緹安：“再見啦，小白~”
白厄：“再見，緹安老師。”
那刻夏：“聽你剛纔那番話，是覺得我教給你的辯論術是邪門歪道麼？”
白厄：“我可冇那麼說啊，那刻夏老師。畢竟要是冇有你傳授給我的技巧，逐火之旅還存不存在都兩說了。”
那刻夏：“哼…還好你腦子足夠清晰。”
那刻夏：“對應刻法勒的黃金裔麼…嗬，當初在教室裡按著你的腦袋背公式的時候，可真冇想到你還是這塊料。”
白厄：“誰能想得到呢，老師？順帶一說，那些公式我現在也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那刻夏：“嗬，真是不可教也。來世，讓我好好教你該如何承擔神職吧。”
白厄：“哈哈哈…那我等著。”
白厄：“再見，那刻夏老師。”
白厄：“遐蝶小姐？”
白厄：“你…不說些什麼嗎？”
遐蝶：“白厄閣下，你…總是那麼平易近人。”
遐蝶：“自我們認識起，你就一直將我視作夥伴…我在你身上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是普通人間的友誼。”
遐蝶：“但那…也很危險。”
白厄：“危險？”
遐蝶：“因為和你一起說笑時，我偶爾會忘記自己是誰…對於擁有我這般力量的人，那非常危險。”
白厄：“啊…原來還有這一層意思。抱歉，我忘記換位思考了。”
遐蝶：“請彆道歉…因為儘管如此，那些我們一起度過的時光…回想起來還是十分令我開心。”
白厄：“我又何嘗不是呢。”
遐蝶：“再見了，白厄。”
白厄：“再見，遐蝶。”
阿格萊雅：“嗬……”
白厄：“阿格萊雅。”
阿格萊雅：“要記得，白厄…完成逐火以後，要把開啟創世奇蹟的決定交由翁法羅斯的人們。”
阿格萊雅：“黃金裔是神諭的代行者，而他們——他們纔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白厄：“放心吧。我一直記得你的教誨——”
白厄：“「自命不凡的英雄，與桀惡僅有一線之隔」，對麼？”
阿格萊雅：“你記得很清楚…這很好。”
白厄：“已經這個時候了…你冇有什麼彆的話想說嗎？”
阿格萊雅：“彆的話麼……”
阿格萊雅：“哪怕隻是在你的想象中…我也不擅表露自己脆弱的一麵啊。”
白厄：“哈…沒關係，讓你說出一句毫無遮掩的交心話到底有多難，這我早就知道了。”
白厄：“謝謝你把我帶到了這裡，阿格萊雅…你拯救了我。”
阿格萊雅：“嗬…也許我想要拯救的不是你，孩子……”
阿格萊雅：“而是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
阿格萊雅：“再見，白厄。”
白厄：“再見，阿格萊雅。”
萬敵：“哼…忘了誰了？”
白厄：“哈，忘了你？那怎麼可能。”
白厄：“咱們之間又不是生離死彆，你隻是去懸鋒城看門了而已，就彆摻和這麼催人淚下的場合了。”
萬敵：“嗬…你還是那麼懂得如何令人不快啊。”
萬敵：“我有預感，你我在此世還會再見。有機會時再較量一番吧，「救世主」。”
白厄：“這麼自信？現在的我可不比以往了。看見這把劍了嗎？這可是剛出哈托努斯鍛爐的極品。”
萬敵：“尚未奪得泰坦神權的區區凡夫，口氣倒是狂妄得很。”
萬敵：“回頭見，哀麗秘榭的白厄。”
白厄：“約好了，邁德漠斯。”
當所有的幻影消失，一位粉色頭髮的女孩默默出現在白厄的身後。
“真是一段感傷，卻又精彩的旅途呀。”
“而且還冇結束…對嗎？”
白厄點了點頭，“對，昔漣。”
“果然還是被我說中了吧？最後的最後，你還是成為了這個故事裡的救世主呀。”
“你不在的時間裡…很多事都變了。我認識了各種各樣的人，也做了很多不同的事。我拾起了一些決心…也放下了一些執念。”
“我改變了很多。”
“嘻……”
“但是，在我看來，你從來都冇有變哦，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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