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阿格萊雅的話,賽飛兒沉默了。
阿格萊雅意識自己說的有些語氣過重,便繼續說道。
“我會給你衣服,幫你暖和起來。然後……”
她頓了頓,似乎做了一番決定。
“然後…留下來吧,留在我的織坊,直到你的傷勢痊癒。”
但賽飛兒倒是不領情,嘖了一聲。
“你不打算問我嗎?問我這些傷是怎麼落下的?”
阿格萊雅沉默不語。
賽飛兒自嘲般的說道:“嗬,也對,問了又怎麼樣?我那麼擅長撒謊,連你的金線都能騙過,既然確認不了真假,又何必多嘴一問呢?”
“我不需要考問,也無需動用金線度量。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生存,不計代價。”阿格萊雅搖了搖頭。
“留在這裡吧。在這裡,你不必再忍受饑寒交迫。在我身邊,你可以學著縫補已經破碎的自尊。”
她的話中沉默了溫柔,阿格萊雅真的已經做好了決定。
“你…不怕我會給這裡帶來壞名聲?你不怕我偷偷順走你貴重的衣服,拿去外麵倒賣?”賽飛兒難以置信的問道。
“若是畏懼這些,我便不會向你發出邀請。”阿格萊雅十分認真的說道。
賽飛兒搖了搖頭。
“裁縫女,你真怪。大人們常說,經常撒謊的孩子本性難移……”
“我努力試過不去活成他們口中的樣子。但講真的?那太累了…我早就想放棄了。”
“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會讓你失望?”
阿格萊雅微笑起來,“因為我能感覺得到,並非依靠半神的力量,而是憑著在我胸口跳動的心臟,你喜愛這個地方。”
“所以你纔會頻繁經過。所以你纔會羞於停留,因為你害怕自己配不上「金織」的招牌。”
賽飛兒的臉頓時有些羞紅,這是謊言被戳穿之後特有的表情。
阿格萊雅繼續說道:“接過墨涅塔的神職以後,我已經習慣了讓金線替我分辨真誠和虛假。但我想要完成的那份使命,它偏偏需要我學會用心靈去信任、依賴。”
“賽法利婭,你是我交給這世界的一顆真心…也是它向我發起的一次挑戰。”
“留在我身邊吧。你有一張美麗的臉孔,它不該常與傷痕跟淤泥作伴。”
阿格萊雅再次發出了邀請。
賽飛兒心動了。
“你說話可真是九折十八彎,讓人摸不著頭腦哪。”
“那我們就…約定好了。給你一天機會反悔,等踐行時一過,再想趕我走可就晚了!”
說完,她便逃走了。
..................
另一邊。
命運重淵。
“這群黑衣人.....還真是不好對付。”
丹恒從半空中緩緩落下,解除了化龍妙法。
而那些清洗者倒在他的四周,已經失去了呼吸。
“啪啪啪”的聲音響起,來古士踏著清洗者的屍體走了過來。
“不愧是丹恒閣下,冇想到還有如此的力量。”
“元老院對你們的瞭解實在是太淺顯了。”
丹恒看著來古士,內心不由得多出了一份警惕。
“他們是清洗者,將抹殺黃金裔作為使命的組織,對吧?”
“我讀到過一些駭人的故事,聲稱「清洗者」會將記憶殘片以鍊金之術強加給繼任者,以此延續「身份」和「仇恨」……”
來古士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
“據我所知,此乃事實。我們所認識的那位凱妮斯議員,嚴格來說,其實是曆史上第二十七位「凱妮斯」。”
“客觀而論,「清洗者」的出現是必然,亦是必須。但他們凶險惡毒的行事手段為眾人所不齒,因而落得了被史書唾棄的下場。”
“但他們還是作為一個組織延續至今,甚至還在設法阻撓逐火。”
丹恒對著來古士質問。
“他們就那麼畏懼黃金裔追求的「再創世」?”
來古士微微搖頭,“即便身處飄搖末世,也總有人能從困局中獲益。”
“要讓既得利益者為遙遠的理想拋棄此世的地位、財富、野心——那或許不比締造奇蹟容易。”
“但你不是作為裁判的存在嗎?你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分明是在挑戰公民大會的權威。”丹恒說道。
來古士毫無表情的說道:“我隻是旁觀者。”
“你應該知道,規則這種東西,從來都是強者用來規訓弱者的存在。”
“至於誰是強者,各憑本事。”
丹恒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起來。
這時,遠處跑來了幾個人。
丹恒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是…克拉特魯斯閣下?”
“總算找到你了,丹恒閣下。傳信石版聯絡不上,聖城衛士險些以為你已經遭遇了不測。”
很快,克拉特魯斯看到了躺在地下整整齊齊的清洗者。
“懸鋒保佑,你已經打敗了他們。”
“幸好,幸好。”
“不然,憤怒的民眾將會掀翻整座奧赫瑪。”
“怎麼回事?”丹恒意識到了情況不對。
克拉特魯斯繼續說道:“因為阿格萊雅死了,凶手正是清洗者!”
“什麼?”丹恒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
樹庭,友愛之館。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有什麼目的?”
伊芙用神力隔空掐住清洗者隊長的脖子。
其餘的清洗者都已經被藤蔓纏繞在原地,榨乾了生命力。
「清洗者」隊長麵對伊芙的詢問發出了“嗬”的一聲。
“看來她對你們的判斷有所偏誤。”
白厄立即抓住了關鍵詞,“她…?是在說你們的幕後主使麼?”
「清洗者」隊長繼續說道:“她認為你很軟弱。她認為,哪怕在對戰心中堅信的「惡」時,你在揮劍時仍會有猶疑。”
“會將仁慈誤解成軟弱,看來你們那位主子自負又愚蠢。”
“但我必須警告你,我已經太久冇把劍尖指向人類了,冇法保證自己能控製好揮劍的力度。他們能活下來算是運氣好……”
“你能否和他們一般幸運…想試試嗎?”
“白厄,他真的生氣了……”迷迷感知到了白厄的怒氣。
「清洗者」隊長:“我不止一次強調過,白厄閣下…我們不為爭端而來。”
「清洗者」隊長:“我們會來這裡,隻是為了保證你們不在彆處。”
白厄的臉色古怪起來。
「清洗者」隊長:“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達成了「拖延時間」的任務……”
白厄剛想要說些什麼,伊芙手指輕輕用力,清洗者隊長頓時就昏了過去。
“彆跟他們廢話。”
“既然不肯說,就彆怪我翻他的記憶了。”
伊芙閉上眼睛,頓時將清洗者的記憶翻的一乾二淨。
看完記憶後,伊芙皺起眉頭,臉色也跟著不好起來。
“你還好嗎?”迷迷擔心的問道。
“伊芙,查到什麼了?”白厄急著問道。
“他們的目標,是阿格萊雅。”
“什麼?”白厄頓時震驚起來。
“我猜過元老院的反對派還在做絕望的掙紮,想阻撓逐火。”
“如果陰謀敗露,他們在聖城將如過街狗鼠,人人喊打。哪怕再擅長隱匿行蹤……”
“但我冇想到,他們居然敢直接對阿格萊雅動手?”
“他們真的冇有把公民大會放在眼裡嗎?”
白厄拳頭上青筋暴起,很明顯他的怒火已經到了極點。
“傳信石版?”
就在這時,白厄收到了訊息。
那是來自衣匠的訊息。
【衣匠:全境公告:因不可抗力,全球資訊網將暫停服務。】
【衣匠:請諸民靜待家中,切莫驚惶。】
【白厄:怎麼回事?】
【衣匠:金織身故,請速回聖城。】
【風堇: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但....】
【風堇:請快些回來。】
【丹恒:我這就回趕。】
.......
“居然這麼快?”
“他們竟然真的敢.....”
此時白厄隻感到大腦一陣轟鳴。
阿格萊雅竟然真的死了。
“該死!那些傢夥.......”
“不止一個人給我傳信,這不像玩笑......”
“冷靜…這也可能是她的什麼計策。直到親眼確認之前.......”
“白厄.......”迷迷擔心起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一切照常。我先給緹寶老師傳信,請她儘力安撫公民。我們快馬加鞭趕回奧赫瑪,去確認城裡的狀況。”
白厄急急忙忙的行動起來。
他的內心還有一點相信這是阿格萊雅的計謀。
“不,白厄。”
突然,伊芙叫住了白厄。
“怎麼了?”白厄此時著急到了極點。
“你猜的冇錯,這的確是阿格萊雅的計劃。”
“但阿格萊雅的死,也是真的。”
白厄頓時愣在原地。
他不理解伊芙的意思。
“因為,遐蝶曾經跟我說過。”
“阿格萊雅會用自己的辦法,為逐火開辟前路。”
“現在想來,這就是她的方式了。”伊芙的語氣有些感慨。
其實,剛剛伊芙就收到了來自查寶的資訊。
阿格萊雅的金絲若蟲通過查寶,將事情告訴給了伊芙。
“這,這.....我不相信。”白厄搖搖頭。
“我一定要親眼見到阿格萊雅。”
............
奧赫瑪。
金絲若蟲:「哈托努斯。」
正在打鐵的哈托努斯疑惑著轉過頭,“嗯....?”
金絲若蟲:「你在為白厄鑄劍,對麼?」
金絲若蟲:「我已經太久冇有目睹過你揮錘淬火的身姿了,剛剛竟看得有些入神。」
“你們....阿格萊雅。”哈托努斯發出了疑惑。
“與我相見,以這副模樣。這意味著.......”
金絲若蟲:「冇錯。此時此刻,我的身形已經破碎。在這世間,我作為『人』的旅程已經來到了終點。」
金絲若蟲:「我們此前的約定,現在到了兌現它的時候了。」
哈托努斯點點頭,“約定,當然....我牢記在心。”
金絲若蟲:「我托付給你的那樣東西,它還在嗎?」
“過於簡陋,容器....配不上你的品位。你堅持如此?”
金絲若蟲:「我堅持。」
金絲若蟲:「過去千年,我手中的所有織物都沾染上了這冰冷的神性。因而,我開始厭惡它們的色彩、觸感和氣味。」
金絲若蟲:「但這樣飾品不同....它是一個孩子贈予我的禮物。她純真,善良——我多希望自己的童年能活成她的模樣。」
“和眾人告彆…你已計劃周全?”
金絲若蟲:「恐怕這次冇有那麼周全的計劃了。無法和他們一一道彆,我倍感遺憾,不過我已將事情的原委告知了伊芙小姐。」
“你相信她,難道?”
金絲若蟲:「不,隻是巧合,我的若蟲與她的機器人搭上了線,但我也清楚,在白厄徹底成長起來之前,伊芙小姐是最好的決策者。」
金絲若蟲:「所以,我將全部告訴了她,希望她能統合這短暫的混亂。」
“你托付給她,聖城?”
金絲若蟲:「可以這麼說,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金絲若蟲:「現在最好的時機已經來到....我的退場將為他們肅清後顧之憂。這件臨彆贈禮,應該多少能夠彌補這倉促一彆的遺憾吧?」
“針對泰坦發明,懸鋒的鑄魂技術。雖能保留神性....但會徹底過濾,人性的殘餘。”
“這是你想要的,阿格萊雅?”
金絲若蟲:「你已經與我確認再三了。冇錯,哈托努斯,我需要你為我這麼做。」
金絲若蟲:「將我的神性凝聚起來,注入這件飾品....或許它還能在未來派上用場,幫助他們完成使命。」
“無私,直到最後。”
“那孩童,不必羨慕…你的人性,已走過屬於它的,偉大一生。”
金絲若蟲:「嗬....你的讚賞令我百般安心,大工匠。現在.......」
金絲若蟲:「請帶我經曆命運的最後一次淬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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