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破陣思路
虞孝聞言,非但沒有露出畏懼或淚喪之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智慧與自信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他朝陷空老祖拱手道:「老祖明鑑。關於此陣需十一人配合方能破解之理,晚輩在來路上已反覆推敲,並請教過靈威道友,知曉其大概。靈威道友曾言,此陣不僅依《洛書》的九宮方位布設,更暗合《河圖》的五行生成妙理。」
「外層正五行順生相濟,如春木生夏火,夏火生季土,乃正合之勢,主生發滋養;內層反五行逆克相製,如秋金克春木,冬水克夏火,乃奇勝之變,主肅殺阻滯。」
「正反交錯,五行之力借海眼元磁無窮無盡,生生不息,確需至少十人分鎮四正四隅八宮及中宮,再以一人機動策應,方能同時牽製內外兩層變化,尋得一線破綻,趁機取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的石明珠,又轉向陷空老祖,繼續道:「然陣法之道,玄妙無窮,貴在明其本源,以正合,以奇勝。晚輩不才,卻另有一解。老祖此陣雖精妙絕倫,然天地之道,陰陽為綱,五行雖繁,終在陰陽統禦之下。」
「《易》雲: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五行實由四象少陽、老陽、少陰、老陰與中宮土行演化而來,其根本仍在陰陽動靜、消長變化之中。若能直溯陰陽本源,或許能以簡馭繁,另闢蹊徑。」
陷空老祖聞言,眼中藍光微閃,不動聲色道:「哦?陰陽統禦五行之理,本座自然知曉。五行生剋製化,無不在陰陽動靜之中。莫非你想以陰陽之道,破我五行大陣?須知道理雖通,但欲以區區兩人之陰陽,撼動我精心佈置、借海眼地利之正反五行大陣,無異於蚍蜉撼樹。」
「正是要撼一撼這棵大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虞孝不卑不亢的道:「老祖所言極是,單憑我二人後天修為所具之陰陽,自然難擋大陣之威。然晚輩鬥膽陳情,正是因為我二人身懷可引動先天陰陽本源之器物,方敢有此想法。」
說罷,他取下掛在前胸的大弓,對陷空老祖道:「此物名為後羿射陽弩,乃上古射日神器遺珍。說來晚輩與那耿鯤結怨,也是因為此物!」
虞孝用帶著一絲肅穆的聲音繼續道:「非是晚輩有意賣弄,實因此弩與此次破陣關鍵息息相關,不得不呈於老祖法眼之前。昔日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民無所食。羿仰天控弦,九日落,萬方寧。此弩不僅蘊藏著射落九日、
救贖蒼生的無上功德願力,其核心更凝聚了一縷先天純陽之氣。」
他微微一頓,讓那弓身上自然散發的純陽道韻被陷空老祖感知,才繼續道:「晚輩深知,在老祖麵前取出此等寶物,實有冒昧之嫌。然破陣之道,首重器與法合。老祖大陣根基之一,乃是極北海眼至陰至寒之地所生之元磁與癸水精氣,屬陰寒之極。」
「尋常陽和法寶至此,威力難免受製。而此弓所蘊先天純陽之氣,恰是陰寒之力的天然剋星,亦是擾動、平衡此地元磁之力的關鍵所在。欲行陰陽破五行之策,此弩不可或缺,故晚輩不敢隱瞞,必先明示於老祖。」
接著,他又取出一支通體烏金,散發著數尺長烏光的射日神箭。
「此箭為射日神箭,乃當年射日所用神箭餘存,其中含有一縷先天純陰之氣,至陰至純,與後羿射陽弩之純陽之氣同源而出,陰陽互根。」
虞孝將弩與箭並置,以玄功將先天純陽之氣與先天純陰之氣稍稍激發。
「此為第一重先天陰陽。」
虞孝看向石明珠,接著道:「我二人,一為男子,稟陽剛之氣;一為女子,具陰柔之質。更兼自幼修習玄門正宗心法,根基純正,心意相通,可為第二重後天陰陽。」
他說到這,目光灼灼地看向陷空老祖道:「老祖大陣之五行生剋、正逆輪轉,看似複雜,實則無非陰陽二氣在不同時空、不同比例下的演化與表現。若能以這先天弓箭之器,構成穩定的先天陰陽兩極;再輔以我二人後天身心為引,催動運轉,便可佈下一座活的兩儀陣勢。」
「此陣不固守成規,而是以陰陽流轉模擬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之妙,直指五行生剋之本源。當大陣五行之力襲來,我陣便以相生之陰陽轉化吸納,譬如純陽之氣化火行,純陰之氣助水行;當大陣變化逆克之時,我陣則以相剋之陰陽反製擾亂,譬如純陽破金,純陰凝木。」
「關鍵在於,陰陽包容五行,五行之力可被納入陰陽流轉之中消化,而非硬抗。此乃以道之根本,破法之末節。」
陷空老祖聽到此處,已收起輕視之色,身體微微前傾,仔細打量著那弓與箭,尤其是其中蘊含的、令他這修煉寒屬性功法的大能都感到一絲凜然的先天陰陽道韻。
「即便能以兩儀牽製五行,那元磁之力如何應對?取藥之人又當如何?」
虞孝早有準備,從容道:「至於元磁之力————陰陽二氣流轉,本身便可產生特定場域,擾動元磁。先天純陽之氣至剛至動,對元磁有排斥擾動之效;先天純陰之氣至柔至靜,對元磁有吸引疏導之功。」
「晚輩可精確調整弩箭激發時陰陽二氣的比例、頻率與方位,製造出與海眼元磁特定相位或相斥、或相吸的共振或乾涉之力場,藉此在大陣五行運轉因我兩儀陣牽製而出現紊亂的剎那,於堅固的陣力屏障上,臨時開闢出一條受控的通道或縫隙。」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最關鍵的一步:「至於取藥之人————晚輩會在陰陽兩儀陣全力牽製大陣、元磁被成功擾亂的剎那,元神出竅,借陰陽遁法,循著通道遁入陣中取藥。」
「元神出竅?!」
石明珠忍不住輕呼一聲。
「正是。」
虞孝卻神色堅定道:「元神無形無質,不受大部分五行實體攻擊影響,對元磁之力,也有更強適應性,用元神取藥最為合適。」
他看向陷空老祖道:「此計關鍵,在於以兩儀之道剋製五行之法,以先天陰陽之本擾動後天五行之末,再以元神之虛避開實體之礙。雖然兇險,卻非無稽之談。」
陷空老祖聽完,沉默良久。
大殿內寂靜無聲,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目光在虞孝手中的弓箭上反覆流連。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睜眼,撫掌讚嘆道:「好一個以道破法!好一個先天陰陽為器,後天身心為引!」
「你能從河洛五行之中窺見陰陽根本,更難得的是,竟身懷如此契合此理的先天神器,且對陰陽擾動元磁、元神虛遁之法皆有考量————此思路之奇,膽魄之大,器法之合,實屬罕見。先天陰陽確在五行之上,若操控得宜,確有幾分剋製我陣的可能。」
他話鋒一轉,神色嚴肅道:「但此計兇險異常。元神出竅入陣,一旦被困,便是魂飛魄散。元磁對元神傷害尤甚,且布陣需你二人心神合一,陰陽流轉不能有絲毫差錯,否則陣法反噬,非同小可。」
虞孝肅然道:「晚輩知曉其中風險。但為了取藥,縱是刀山火海也要闖一闖。我二人一路同行,默契已生,配合布陣當無問題。至於元神出竅之險————晚輩有一法寶喚作碧雲盾,足以抵擋風險。」
石明珠上前一步,與虞孝並肩:「師兄既已決意,小妹自當全力配合。」
陷空老祖看著眼前這對年輕人,眼中複雜之色更濃。
良久,他才長嘆道:「也罷。既然你等有此決心、奇思與機緣,本座便給你們這個機會。不過」
他正色道:「你二人方纔一場激鬥,法力真氣皆有損耗,此刻絕非闖陣良機。需得先將狀態調整至巔峰,再細細推演陣法細節。」
虞孝卻道:「老祖所言甚是,但晚輩想先觀察陣法,結合實地情形,將方纔所述原理與具體陣位變化一一印證,製定出最詳盡的破陣之策。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待看清陣法全貌、心中再無滯礙後,再行調息恢復,方能以最佳狀態闖陣。」
陷空老祖略一沉吟,點頭道:「心思縝密,確該如此。那便先觀陣,再休整。」
他提高聲音喚道:「寒光、玄玉,進來。」
殿門無聲開啟,兩名身著素白道袍、麵容冷峻如冰、氣息寒冽純淨的童子應聲而入。
「帶這兩位小友前往靈癸殿。」
陷空老祖吩咐道:「將守護丹室的一十三重禁製,以及正反五行大陣的布陣原理、陣法圖譜、
五行方位流轉、生克變化節點、陣眼虛實分佈、元磁力場強弱週期等一切相關關竅,仔細為他們分說清楚,不得有絲毫保留。他們欲按本座規矩闖陣取藥,需對陣法有足夠瞭解。」
「是,弟子遵命!」
寒光、玄玉肅然應道。
虞孝與石明珠向陷空老祖行禮告退,隨寒光、玄玉走出霜華宮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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