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烏神叟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虞孝聽到此人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不由眉頭一挑,冷笑道:「你這老兒,好沒道理!分明是你先不分青紅皂白,突施辣手,欲要置我二人於死地。你自己行事魯莽,不問緣由便要殺人,如今在我手上受挫,卻來怪我出手狠辣?!」
說罷,虞孝目光銳利如劍,緊緊鎖定那怪人,手中後羿射陽弩雖未搭箭,但那無形的壓迫感已然籠罩過去。
「速將那翼道人耿鯤交出來!若再有半點遲疑,定叫你形神俱滅!」
那老怪人見虞孝態度強硬,尤其看到虞孝手中大弓再次亮起金光,似乎隨時可能張弓發箭,臉上不禁再次露出驚惶之色。
他忙不迭地擺手,急聲道:「且慢動手!且慢動手!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老夫與那扁毛畜牲翼道人耿鯤,非但不是同黨,更是仇敵!小友切莫再放箭,若是我等自相殘殺,豈不是便宜了那扁毛畜牲!」
虞孝聞言,手中的後羿射陽弩雖未放下,但眼神卻緩和不少。
他沉吟片刻,將後羿射陽弩稍稍放下幾分,皺眉追問道:「你既口口聲聲說與耿鯤是仇敵,為何我感應到,我那支遺失的射日神箭,曾在你這山峰之處長時間停留?」
那怪人見虞孝肯聽解釋,稍稍鬆了口氣。
但臉上又浮現出無奈與憤恨交織的複雜神色,長長嘆了口氣。
搖頭道:「唉!此事說來話長,其中曲折,絕非三言兩語能夠道盡。此地並非談話之所,兩位若信得過老夫,還請隨我移步寒洞,容我細細稟明前因後果,如何?」
說罷,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率先轉過身,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朝著山峰一側走去,算是頭前引路。
虞孝與石明珠交換了一個眼神。
石明珠微微頷首,以傳音之術對虞孝道:「虞師兄,此人雖形貌醜惡,但先前出手時似有收手之舉,而且觀其言行,對那耿鯤的恨意不似作偽。如今他受你神箭一擊,已然重傷,實力大損,我們有後羿射陽弩在手,諒他也耍不出什麼花樣。不如姑且隨他一探。」
虞孝也是此意,當下點了點頭,對石明珠道:「好,我們跟上去,一切小心。」
說罷兩人各自凝神戒備,駕馭遁光,不緊不慢地跟在那怪人身後。
晃眼之間,幾人便飛至峰後,在一麵陡峭的冰壁下方,見到一座離地約丈許高的天然石洞。
洞口約有兩人高,邊緣粗糙,內有微弱光華透出。
「寒舍簡陋,幾位請吧。」
那怪人說罷身形一晃,便已投入洞中。
虞孝和石明珠藝高人膽大,更有後羿射陽弩這等至寶作為底氣,自然不懼。
虞孝當先,石明珠在後,兩人依次飛身而入。
進入洞中,才發現內中別有乾坤。
洞穴甚是高大寬,共分裡外兩層。
外層是一個極為廣闊的庭室,約有二三畝方圓,地麵平整,四壁似乎經過修整,鑲嵌著一些能自行發光的瑩白石頭,將洞內照得一片通明。
裡層則是兩間石室,一大一小,門戶簡單。
那怪人徑直走向那間較小的石室,想必是其平日清修之所。
那怪人請兩人在石室內幾張看似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卻未就坐,而是站在一旁。
他目光在虞孝和石明珠身上掃過,尤其是多看了幾眼掛在虞孝前胸的後羿射陽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並未立刻回答虞孝先前的問題,而是先朝虞孝和石明珠拱了拱手。
開口介紹道:「老夫烏神叟,兩位道友,年紀雖輕,但一身道氣精純磅礴,法寶更是威力絕倫,不知是哪位高人門下,仙鄉何處?也好讓老夫知曉,今日是栽在了哪路神仙手中。」
虞孝聽到這個怪人說他叫烏神叟,心中立馬想起前世記憶中峨嵋派的易靜等人前來陷空島求藥,就是得了此人指點,走了捷徑,很快到達陷空島。
若是能得此人幫助,說不得也能省卻尋找陷空島路徑的苦功!
念及此處,虞孝坦然道:「我名虞孝,乃崑崙派鍾先生座下大弟子。這位仙子,是武當山半邊大師的高足,飄渺兒石明珠。」
「如今我等來歷已明,你也該言歸正傳了吧?你是如何與那翼道人耿鯤結下仇怨?我那射日神箭,又為何會與你有所牽連?」
那烏神叟聽到「崑崙派鍾先生」、「武當山半邊大師」這幾個字,臉上不由露出驚愕之色。
顯然這兩派的名頭,在海外北極之地,亦是如雷貫耳。
他愣了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又帶著幾分苦澀,喃喃道:「原來是玄門正宗,崑崙、武當的高徒——————難怪,難怪有如此神通法寶————」
他定了定神,這才正式回答道:「此事還要從頭說起,兩位小友且聽老夫慢慢道來。」
原來這烏神叟,本體並非人類,乃是這北極冰海深處一種名為「烏魚」的異類得道。
其性情剛猛,亦正亦邪。
許多年前,屠龍師太沈琇奉心如神尼辛如玉之命,在北海冰緣地帶開闢別府清修時。
這烏神叟曾與其至交好友黃風道人,受人慫恿挑撥,前去擾鬧屠龍師太的清靜,意圖奪占洞府。
結果,雙雙被屠龍師太以佛門無上心法煉就的「意鎖」擒住。
當時,那黃風道人見機得快,立刻伏低認錯,苦苦哀求。
屠龍師太念其修行不易,又非首惡,便訓誡了幾句,將其釋放。
而這烏神叟性子極為剛直倔強,自覺受辱,不肯服輸認錯,竟帶著那束縛元神的「意鎖」,強行掙脫,逃到了北極陷空島,欲借陷空老祖的法力,將這佛門寶鎖化去。
然而,陷空老祖雖道法高深,但對於屠龍師太這等佛門頂尖人物所下的禁製,也覺棘手,並未能如願將其解除。
後來,陷空老祖命烏神叟在玄冥界附近看守門戶,也算給他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不想這烏神叟後來一時糊塗,受了陷空老祖大弟子靈威叟的請託,徇了私情。
結果卻被陷空老祖的那個孽徒長臂神魔鄭元規所欺騙利用。
鄭元規趁機盜走了陷空老祖珍藏的靈丹妙藥和幾件厲害法寶,叛逃而出。
陷空老祖得知後,勃然大怒,認為烏神叟縱賊行兇,罪責難逃。
但念其並非本意,又是受人所託,便未取其性命,而是取來海底萬年寒鐵之精英,混合其他神鐵,煉製了一條「長生寶鏈」。
將烏神叟的腳踝鎖住,並將此鏈與屠龍師太所下的「意鎖」法力連線在一起。
一來,可以防止烏神叟再擅自遁走;二來,也是罰他永久駐守在這座小峰之上,給陷空島看守門戶。
方纔被虞孝一箭射碎的那條鐵鎖鏈,正是那條陷空老祖親煉的「長生寶鏈」!
而且,這烏神叟苦修千年,早已煉成了內丹元神,這對於許多精怪妖邪而言,乃是增長道行的無上大補之物。
因此,時常有北極附近的妖魔,覬覦他的內丹元神,屢次三番前來尋釁,欲殺之奪丹0
全仗著烏神叟本身道力高強,再加上這小峰四周有陷空老祖親手佈下的玄妙禁製可以借用,他才能屢次擊退來犯之敵,保全自身。
至於今日之事的起因,據虞孝腦中閃過的資訊結合烏神叟此刻的境況推測,應該是這樣。
烏神叟當時正在洞中,藉助地火之力煉化那「長生寶鏈」,試圖減輕其束縛。
恰在此時,那翼道人耿鯤因被虞孝以射日神箭所傷,太陰之氣入體,傷口難愈,急需純陽寶物祛除太陰之氣療傷。
他縱橫四海多年,知道烏神叟體內的內丹,對治療修道人的外傷具有奇效。
雖不如陷空老祖的萬年續斷,但也是難得的靈藥。
便強行闖來,強行讓烏神叟獻出內丹。
烏神叟已然修成元神,即便失了內丹,也不至於立刻喪命。
但至少也要損耗一甲子以上的苦功修為,道基大損,他如何肯答應?
雙方一言不合,自然動起手來。
若在平時,身上枷鎖重重的烏神叟自然不是耿鯤的對手,但耿鯤先中了虞孝一箭,那射日神箭蘊含的太陰之力極其霸道難纏,使得耿鯤元氣大傷,實力十不存一。
如此一來,兩人竟是鬥了個旗鼓相當,難分軒輊。
不過,耿鯤畢竟傷勢較重,久戰之下,對他極為不利,那侵入體內的太陰之氣更有蔓延之勢。
耿鯤見急切間拿不下烏神叟,生怕拖延下去引來更多敵人,或是傷勢惡化。
隻得恨恨不已地施展出他獨門的遁法,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離去。
耿鯤離去之後,烏神叟驚魂未定,又氣又怒,正在洞中調息平復。
恰在此時,虞孝二人追尋神箭氣息趕到附近。
烏神叟甫一感應到有人到來。
誤以為是耿鯤去而復返,或是其同黨尋來,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這纔不問青紅皂白,衝出洞來便要動手。
不想,卻撞上了鐵板。
虞孝這一箭,不僅將他祭煉數百年的本命法寶鳩杖射得粉碎,自身更是元氣大傷,苦修多年的道行損了不止三成。
但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虞孝這一箭,卻陰差陽錯之下,將那困擾他多年的「長生寶鏈」給射斷了,倒是去了他一個極大的束縛。
虞孝回憶了一下腦中的記憶,知道這烏神叟雖是異類,性情剛愎。
但並非大奸大惡之徒,而且雖是烏神叟主動出手,但自己也毀其法寶,重創其身軀,算是給了足夠的教訓。
而且他還需要藉助對方指點前往陷空島的路徑,便打算不再追究對方先行動手之過,隻準備向他詢問清楚前往陷空島的具體路徑,以及耿鯤的確切下落,便繼續去追殺耿鯤。
可還不等虞孝整理好語言開口詢問,那調息了片刻、稍稍緩過一口氣的烏神叟,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抬起那雙精光內斂的眼睛,率先開口道:「那耿鯤往陷空島方向去了,你們去那找他吧!」
「陷空島————」
虞孝端坐於冰冷的石凳之上,麵色雖然平靜,但內心深處,卻是驚喜交加。
他此行的根本目的,本就是要前往陷空島,向陷空老祖,求取能續接斷肢的萬年續斷!
如今,那耿鯤攜帶一支射日神箭也逃往陷空島。
正好可以讓他一舉兩便,既奪回失落的射日神箭,又能向陷空老祖求藥。
他和石明珠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喜。
「烏道友,先前都是些誤會,說開就好。」
虞孝拱手正色道:「我等既然皆與那耿鯤有仇,還請道友指點前往陷空島的路徑!」
烏神叟慨然道:「虞道友太客氣了!那扁毛畜生與老夫有奪丹之仇!二位去找他的麻煩,老夫自是樂見其成,拍手稱快,豈有————」
然而,他話還未說完,便聽洞外傳來一道嗬嗬笑聲:「烏老弟!故人來訪,還不速速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