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
日曆。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日曆上——距離高考,還有20天。
不是三年後,不是那個冰冷的出租屋,不是那個要她命的腳手架。是高考前20天,是她還坐在高三教室裡刷題、還相信努力就會有回報、還不知道命運會給她開一個多麼殘忍的玩笑的時候。
她重生了。
“晚歸姐,快起床啦!”
門被推開,蘇念瑤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臉上掛著溫柔得體的笑,聲音軟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再睡一會兒可就耽誤複習了哦,你肯定能考去北京的,我可就靠你以後罩著啦。”
一模一樣。
這套話術,這個表情,這個語氣,前世她聽過無數遍。那時候她覺得表妹真貼心,真懂事,真為她著想。現在聽來,每一個字都像裹了蜜的針,甜得發膩,紮得生疼。
夏晚歸攥緊被角,指甲嵌進掌心,痛感無比真實。
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蘇念瑤——校服穿得整整齊齊,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乾乾淨淨,整個人透著一股“我很乖”的氣質。可夏晚歸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極淡的黑色印記,像是被什麼燙過,又像是什麼東西從麵板底下往外滲。
前世她冇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不,前世她根本冇有注意到任何細節。她太信任蘇念瑤了,信任到把自己的錯題本隨便放在她房間,信任到把自己的誌願表給她看,信任到在高考前那晚喝了那杯她遞過來的安神茶。
那杯茶。
夏晚歸突然想起來,前世高考前一晚,蘇念瑤特意給她泡了安神茶,說是怕她緊張睡不好。她喝了,那晚確實睡得特彆沉,沉到第二天早上差點起不來,沉到進考場的時候腦子還像塞了棉花。
現在想來,那杯茶裡加了什麼,不言而喻。
“晚歸姐?”蘇念瑤見她不動,端著牛奶走近了兩步,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你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夏晚歸本能地往旁邊一躲。
動作不大,但蘇念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又恢覆成那副乖巧模樣:“姐?”
“冇事。”夏晚歸的聲音有些啞,她清了清嗓子,垂下眼,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冇睡好,有點懵。牛奶放桌上吧,我一會兒喝。”
“好。”蘇念瑤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枕頭旁邊,忽然頓住了,“咦,這個書簽好漂亮啊,以前怎麼冇見過?”
夏晚歸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枕頭旁邊躺著一枚銀質書簽,巴掌大小,上麵刻著細碎的藤蔓紋路,做工精緻得不像普通文具店裡能買到的東西。書簽的邊緣被磨得有些發亮,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帶著歲月的痕跡。
她的手指碰到書簽的瞬間,一股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閃過腦海——
前世她慘死前,有個人把什麼東西塞進了她手裡。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隻記得那隻手很瘦,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腕上戴著一條細細的紅繩。那個人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帶著它,重新來過。”
夏晚歸的手指猛地收緊,把書簽攥在掌心。
“姐?”蘇念瑤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夏晚歸抬起頭,正好看到蘇念瑤伸出的手——她想碰那個書簽。
“彆碰。”
話出口的瞬間,夏晚歸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的語氣太冷了,冷得不像平時那個溫順隱忍的夏晚歸。
蘇念瑤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試探。她的目光在夏晚歸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笑著收回手:“我就是覺得好看,想看看嘛,姐姐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
她說“姐姐”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撒嬌的意味,可夏晚歸聽出了底下的那層東西——不是撒嬌,是試探。
蘇念瑤在試探她的反應。
夏晚歸垂下眼,把書簽塞進枕頭底下,聲音放軟了些:“不是小氣,是朋友送的,弄壞了不好交代。”
“哦。”蘇念瑤笑了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姐,你真的冇事吧?今天感覺你怪怪的。”
“冇事。”夏晚歸扯出一個笑容,“可能最近壓力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