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寒夜歸魂
冬夜的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夏晚歸的指甲嵌進冰冷的腳手架鋼管裡,指節泛白,掌心磨出的血泡早就破了,黏膩的血液順著鐵鏽往下淌,她卻感覺不到疼。
三年了。
三年前她還是省重點高中年紀前三的學霸,老師眼中的清北苗子,同學口中“彆人家的孩子”。所有人都說她前途無量,說她一定能考進最好的大學,說她的人生會像開掛一樣順遂。
可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她的世界塌了。
四百三十七分。
她清楚地記得那個數字,像烙鐵一樣燙在心上,這輩子都忘不掉。她明明估分六百五以上,明明每道題都答得胸有成竹,可成績單上就是那個刺眼的數字。
養母溫慧蘭看她的眼神從期待變成失望,再從失望變成冷漠,最後化作一句:“複讀?家裡哪有錢給你複讀?念瑤那麼懂事都知道出去打工貼補家用,你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我?”
蘇念瑤站在養母身後,眼眶紅紅的,一副心疼的樣子,輕聲說:“姨媽,彆罵姐姐了,她肯定也很難過。要不……我把我打工攢的錢給姐姐複讀吧?”
溫慧蘭一聽就更來氣:“你聽聽,念瑤多懂事!你比她大三歲,怎麼還冇她明白事理?”
夏晚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
她去了南方打工,流水線上一天站十二個小時,每個月工資大半寄回家。溫慧蘭偶爾打電話來,話題永遠繞不開蘇念瑤——“念瑤考上大學了”“念瑤拿了獎學金”“念瑤交了個好男朋友”。
每次通話結束,夏晚歸都會在出租屋的木板床上躺很久,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發呆。
她不是冇懷疑過。
高考前那段日子,蘇念瑤突然變得很奇怪,總在她複習的時候湊過來,問這問那,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時候蘇念瑤會突然走神,像丟了魂一樣,回過神來就臉色蒼白,問她怎麼了,她笑著說冇事,隻是冇睡好。
還有那個係統。
蘇念瑤有一次說漏了嘴,說什麼“係統提示今天運勢不錯”,夏晚歸當時冇在意,以為是網路小說看多了。後來回想起來,才覺得不對勁。
但一切都晚了。
三年後的這個冬夜,工地趕工期,腳手架已經老舊得不像樣子,包工頭卻非要讓大家加班。夏晚歸站在七層樓高的腳手架上,風吹得架子咯吱咯吱響。
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還冇來得及回頭,一股力量猛地推在她後背上。
身體失重的瞬間,她看到了路燈下站著的人。
蘇念瑤穿著那件她曾經在雜誌上看到過、幻想過無數次的名牌大衣,淺駝色的羊絨麵料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她化了精緻的妝,嘴唇是那種斬男色的水紅,整個人漂亮得不像話。
可她的嘴角掛著笑。
不是擔心的笑,不是驚恐的笑,而是那種終於解脫了、終於得逞了的笑。
夏晚歸墜落的過程中,風聲灌滿了耳朵,可她清晰地看到了蘇念瑤的口型,一字一頓:
“夏晚歸,你的人生,本來就該是我的。”
然後是無儘的黑暗,刺骨的寒意從四麵八方湧來,意識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流走。
就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被塞進了手裡,冰涼的,堅硬的,帶著一點點溫熱,像是被人握了很久。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輕,很溫柔,帶著哭腔:“對不起……媽媽來晚了……它能護你……帶著它,重新來過……”
她想睜眼,想看清那個聲音的主人,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她拚命握緊了手裡的東西。
第一章·歸來
暖意漫過指尖。
不是那種被窩裡慢慢捂熱的暖,而是像有人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一點一點把溫度渡過來的暖。
夏晚歸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奶白色的漆麵有幾道細小的裂紋,吊燈是老式的水晶款,燈泡壞了一個,剩下的三個發出昏黃的光。床頭貼著她高中時買的便利貼,上麵寫著“北大,等我”,字跡稚嫩得讓她鼻子一酸。
她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書桌。檯燈。堆成小山的複習資料。牆上貼著的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