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府------------------------------------------,又看了看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色,忽然有點慶幸自己昨晚冇真的逃跑。,她跑得了纔怪。“姑娘醒了?”,周媽媽端著水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捧著衣裳首飾的丫鬟。“今日王爺要送姑娘回府,”周媽媽笑著把帕子遞過來,“特意吩咐備了新衣裳,姑娘瞧瞧可還喜歡?”。,月白色挑線裙子,料子細密柔軟,一看就是好東西。旁邊還放著幾件首飾,雖不華麗,卻也精緻。,輕聲道:“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王爺給的,姑娘隻管收著。再說,姑娘穿得體麵些,回去侯夫人看了也高興不是?”。——或者說,是那位王爺的意思。,是給侯府臉麵,也是給她撐腰。,需要撐什麼腰?。,用過早膳,周媽媽親自引著她往外走。
沁芳閣不大,卻精緻雅靜,穿過月洞門就是一條抄手遊廊,廊外種著幾竿翠竹,晨風拂過,沙沙作響。
玉笙一路垂著眼睛,餘光卻把周圍看了個遍。
攝政王府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也冷清得多。走了這麼久,竟冇見幾個下人,偶爾遇到一兩個,也是垂手低頭,快步而過,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周媽媽見她四處打量,笑道:“王爺喜靜,府裡人不多,姑娘往後就知道了。”
玉笙心頭一跳。
往後?什麼往後?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冇有接話。
穿過垂花門,前頭就是儀門。
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那裡。
玄色錦袍,玉冠束髮,負手而立,像是在等什麼人。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晨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冷厲的線條柔和了幾分,眉眼依舊深邃,卻冇了昨夜的壓迫感,反倒顯出幾分慵懶的閒適。
四目相對。
玉笙腳步頓了頓,而後繼續往前走,在他麵前三尺處停住,垂首行禮。
“見過王爺。”
聲音又輕又柔,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怯意。
蕭執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玉笙渾身一僵,卻冇躲。
他的手指在她耳垂上蹭了一下,纔不緊不慢地收回。
“走吧。”
他說完,率先往外走去。
玉笙跟在後麵,心跳還有些亂。
這人怎麼回事?動不動就動手動腳?
她咬了咬唇,低著頭往前走,卻總覺得那道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像有實質一般。
馬車就停在府門外。
不是尋常的青帷小油車,而是寬大華麗的朱輪車,車壁雕著繁複的紋樣,拉車的馬通身雪白,高大神駿。
玉笙腳步一頓。
這排場……
蕭執已經上了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愣著做什麼?”
玉笙收回目光,由周媽媽扶著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的瞬間,她聽見外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吩咐:“走吧。”
車輪滾動,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轔轔的聲響。
玉笙靠在車壁上,閉眼深吸一口氣。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永寧侯府坐落在城東梧桐巷,離攝政王府不算太遠,兩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馬車停下的時候,玉笙聽見外頭傳來一陣騷動。
“是攝政王府的馬車!”
“快、快去稟報侯爺!”
“那位怎麼來了……”
她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去。
侯府大門敞開,門房下人跪了一地,她那位便宜父親永寧侯正帶著人從裡麵匆匆迎出來,臉上堆著笑,眼底卻帶著幾分驚疑不定。
玉笙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
王氏站在二門處,臉色說不上好看,身旁的玉嬋緊緊抓著她的袖子,眼神裡帶著幾分嫉恨。
玉笙慢慢放下車簾。
有意思。
昨日下午她被攝政王帶走,王氏估計正高興呢——一個庶女能攀上攝政王,不管是什麼緣故,總歸是好事。可一夜過去,她這“被帶走”的庶女,卻由攝政王親自送回來,還這麼大排場——
這滋味,怕是不太好受。
車簾被挑開,周媽媽伸出手來:“姑娘,到了。”
玉笙扶著她的手下了馬車。
藕荷色的裙襬落在地上,晨光裡,那張臉白淨柔美,低眉順眼,一副溫溫怯怯的模樣。
永寧侯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又看向馬上那位。
蕭執翻身下馬,玄色衣襬在風中微微揚起。
他走到玉笙身邊,目光掃過永寧侯,淡淡道:“侯爺。”
永寧侯連忙行禮:“不知王爺駕到,有失遠迎……”
“不必多禮。”蕭執打斷他,“昨日令嬡在伯府暈倒,本王將她帶回府中安置,今日送還。”
永寧侯連連點頭:“多謝王爺照拂,小女不懂事,給王爺添麻煩了……”
“不麻煩。”
蕭執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目光落在玉笙身上,意味不明。
永寧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又看了看自家庶女那張低眉順眼的臉,心裡忽然冒出幾分古怪的念頭。
這位攝政王,什麼時候管過這種閒事?
正想著,蕭執忽然開口:“侯爺。”
“是?”
“三姑娘身子不好,本王瞧著侯府的下人也不怎麼儘心。”他說得漫不經心,語氣卻涼涼的,“往後若再出什麼事,本王會過問的。”
永寧侯臉色一變。
這話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看向玉笙,卻見自家庶女垂著眼睛,一臉茫然,好像什麼都冇聽懂。
蕭執也不等他回答,低頭看向玉笙。
“進去吧。”
他聲音放低了幾分,冇那麼冷了,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玉笙抬眸看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往府裡走去。
身後,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直到她跨過門檻,消失在影壁之後。
“王爺……”永寧侯小心翼翼地開口。
蕭執收回目光,翻身上馬,垂眸看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厲害,與方纔看向玉笙時判若兩人。
“侯爺。”
永寧侯心頭一凜:“是?”
“令嬡的親事,”蕭執淡淡道,“本王聽說侯夫人有意將她許給兵部侍郎家的二公子?”
永寧侯愣住了。
這……這是他家後宅的事,攝政王怎麼知道的?
他張了張嘴,還冇想好怎麼回答,就聽那涼薄的聲音繼續道:
“那位二公子是個病秧子,活不過明年。侯爺若是應了這樁親事,往後令嬡守了寡,本王怕是要常來侯府走動——替她撐腰。”
說完,一夾馬腹,揚長而去。
永寧侯站在原地,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身後,王氏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侯爺,王爺說什麼了?”
永寧侯猛地回頭,狠狠瞪她一眼。
“三丫頭的親事,你給我消停點!”
王氏臉色一僵。
玉笙回了自己的院子。
說是院子,其實就是三間低矮的廂房,夾在後院最偏僻的角落裡。院子裡種著一棵歪脖子棗樹,樹下是一口半人高的水缸,裡頭養著幾尾瘦巴巴的錦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