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了他一命------------------------------------------，大雨傾盆而下，電閃雷鳴間，照亮了在林中穿梭的一個紅影。“駕！”，安錦月回頭望去，身後的追兵冇有跟來。可她冇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往青州的方向趕去。，一輛馬車在她對麵正疾馳而來。“駕！”，神色緊繃，他身後數名黑衣人緊追不捨。，蘇子珩死死攥著轎子兩側，這才勉強穩住身形，不被顛簸掀倒在地。“咻！”黑衣人開始向馬車射箭。，馬兒被身後射來的箭受到驚嚇，它仰天長嘯，前蹄高高揚起，瘋狂掙紮。，隻聽一聲巨響，馬車重重翻倒在泥地裡。。，渾身泥漿，狼狽不已。，剛想伸出手撿起來，就被一隻腳狠狠踩中！“主子！”阿青見狀萬分焦急，卻因這一分神，肩頭被黑衣人砍了一刀。“哼，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異姓王，也有被人踩在腳底的那一天！”黑衣人頭目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對蘇子珩格外刺耳，但他偏偏又無能為力，隻是在握緊了被踩著的那隻手。
黑衣人頭目察覺到他動作，不屑的冷哼一聲，腳上陡然加大了力度。
“死到臨頭了，還這麼硬氣，今日我便取你首級，回去領三千有兩！”
蘇子珩聞言卻低低得笑出了聲，他征戰沙場這麼多年，立下赫赫戰功，聖上的賞賜金銀珠寶。良田府邸數不勝數，冇想到到頭來，他的命就隻值三千兩。
“你笑什麼？”頭目不解。
“區區三千兩......你們主子窮得要死了，隻能出三千兩？”蘇子珩抬眼，挑釁得看著頭目。
“你！”頭目被他氣到了，“牙尖嘴利，我這砍掉你的頭，看你怎麼囂張！”
說罷，他提刀向蘇子珩頭砍去！
“不要！”阿青拚命掙紮，卻被黑衣人按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刀光落下。
“籲--”一道聲音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安錦月勒住韁繩，就這麼不偏不倚得站在幾人麵前。
阿青見那來人一身紅衣，蒙著臉，像是路過的俠客，當即便大喊道：“大俠救命！今日救下我家主子......”
話還未說完，就被挾持的人用劍柄打中後腦勺。
阿青悶哼一聲，麵朝地摔在泥濘裡濺了滿臉泥，但他仍艱難說完最後一句：“必有重賞！”
他原以為這番話能打動眼前這個人，冇想到安錦月通過他的聲音，已經認出了他便是那日平昌王府的侍衛。
她不是要錢不要命的人，本想轉身就走，結果那黑衣人頭目突然持刀向她砍來！
安錦月眼疾手快，從馬上飛身下來，對著頭目的胸口就是一腳。
“握草，我說我要救他們了嗎？”她怒喝。
握草？這個是什麼意思？頭目冇聽懂。
但他蠻不講理，隻是目露凶光，狠狠道：“誰讓你看見的？既然看見了就彆想走！隻有死人纔會保守秘密！”
話音落，他抬手一揮，餘下黑衣人立刻持刀朝安錦月砍來。
安錦月側身旋身，躲過黑衣人劈來的刀鋒。寒劍出鞘，刀光劍影，幾人纏鬥在一處。
她招招乾淨利落，竟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
阿青瞅準時機，掙開挾持，與挾持自己的兩個黑衣人廝殺起來。
泥水飛濺，安錦月以一敵數，難免受製，一名黑衣人趁機從側後方偷襲，刀鋒直逼她後心。
而她的武器則被幾個黑衣人困住，掙脫不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短箭破雨而出，精準射中那偷襲黑衣人。
安錦月抬頭看去，竟是蘇子珩從袖中暗藏的箭筒裡射出的短箭。
就在安錦月這一愣神的功夫，黑衣人朝她橫劈一刀，好在她反應極快，抬腳狠狠踹向對方小腹，同時腰身向後急倒，手中長劍撐地支撐住身體，這才讓鋒利的刀鋒從她脖頸前劃過。
安錦月順勢旋身翻起，將泥地裡的長劍拔出，回身便與蘇子珩形成默契配合。一人近身拚殺，一人袖箭補位，不消片刻，便將黑衣人打倒在地。
頭目見不是她的對手，隻能咬咬牙說了一句：“撤！”
一眾黑衣人連滾帶爬地遁入雨幕，轉眼冇了蹤影。
安錦月收劍，也不戀戰，抬腳走到蘇子珩身前，蹲下身，語氣涼薄：“還喘著氣嗎？”
蘇子珩虛弱的點點頭，作勢要從腰間掏出東西給她。
安錦月伸手接過，隻見那是一塊玉佩，質地極佳，一看便知是珍品。
就在她愣神之際，蘇子珩突然扯下她臉上的那塊紅布。
“靠！”安錦月低喝一聲，驚得後退半步。
“是你。”蘇子珩看著眼前跟那日督水監府送來的替嫁新娘畫像一模一樣的臉，忍不住眯了眯眼。
“安錦月！”趕來護主的阿青也認出了她。
安錦月伸手一巴掌劈暈了阿青，然後對著蘇子珩罵道：“是你奶奶我！老孃倒了八輩子血黴，每次碰到你這個災星，就冇一件順心事！”
這句話說的是實話，隻要靠近蘇子珩，她就接連捲入麻煩，倒運至極。
“竟敢跟本文這般說話，你好大的膽子！”蘇子珩氣急敗壞。
“呦嗬，事到如今還敢擺王爺的譜？”安錦月也算見識到古人的多樣性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林道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伴著官兵的聲音：“駕！快跟上，彆讓她跑了！”
安錦月作勢要跑，蘇子珩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不準走！”
“你算老幾？”安錦月不等他反應，反手揚掌，一巴掌重重得扇在他臉上。
蘇子珩這回總算是見識到她的手勁有多大了，那一巴掌打到臉上時，先聽到的是震耳欲聾的巴掌聲，然後臉上感受到火辣辣的痛感，還冇來得及回過神，意識便有些迷迷糊糊，隨後便一頭栽倒在地。
等他恢複意識，已經是幾天後了。
“王爺怎麼樣？還未清醒嗎？”李大人一臉焦急。
阿青捂著自己微腫的側臉，躬身回稟：“回李大人，王爺仍未醒轉……”
“還冇醒？是真昏著，還是故意裝的？”陳郡尉滿臉不信。
“自然是真的！”阿青忙拱手辯解。
蘇老將軍離世前，將蘇子珩托付給幾位至交老友照拂，李大人與陳郡尉便是其中之二。偏這禹州陳郡尉古板，最愛挑蘇子珩的錯處，稍有不順，便嚷嚷著要將諸事上報聖上。
“你臉上這個巴掌印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他打得？哼，我看他是越來越冇規矩了！”陳郡尉瞧見阿青臉上的巴掌印，誤以為是蘇子珩打得，對他愈發不滿。
阿青嚇得心頭一緊，連忙道：“陳郡尉您說笑了，這真的是被那蠻婦打的！”
“蠻婦？”陳郡尉冷笑，“若非他行事莽撞，落得終身殘疾，聖上怎會屢次賜婚？又怎會接連折了三任未婚妻，還有一個當街逃婚，最後落得個‘克妻王’的名頭，被京中百姓指指點點？”
“不不不......”阿青這下真的是有苦難言，急得額頭冒冷汗，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什麼事？”屋內傳來了蘇子珩的聲音。
阿青頓時預感不妙。
果不其然，陳郡尉臉色驟變，狠狠甩了下衣袖，怒道：“王爺這不是醒了？方纔竟是故意裝睡不成！”
說完，便徑直推開房門，往屋內走去。
“李叔父，陳叔父。”蘇子珩依在床頭，神色淡然。
李大人瞥了陳郡尉一眼，示意他切莫衝動。
蘇子珩抬手，阿青便上前扶著他坐到了輪椅上。
主仆倆都腫著一張臉，看上去有些滑稽。
陳郡尉本來還以為阿青是在開玩笑，畢竟平昌王在禹州時時常泡在軍營裡，也不怎麼處理禹州事務，這讓他對蘇子珩頗有些意見。
可此刻真真切切見他雙腿覆著薄毯，這輩子都要困在這輪椅上，那股怒火竟莫名消了大半，反倒生出幾分不忍。
他重重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些許：“你此去京城，我是怎麼囑咐你的？是不是讓你步步小心，切莫出風頭？你倒好，偏要事事逞強，非要氣死我們這些老骨頭不成？”
這句話蘇子珩從幼時起就聽了太多次，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還不耐煩了是不是？”陳郡尉瞧著他的模樣，火氣又冒了上來，“若不是麟之死前拚著最後一口氣，將你托付給我們這些老東西照看，我早隨他去了，何必一把老骨頭，還在這裡受你的冷臉，惹人嫌？”
“要我說，我們這些個老骨頭全都死了算了，反正隻剩下了我和李貽兩人，可你偏偏出了這種事，你讓我們下去怎麼和粼之怎麼交待？”
一番話，字字句句戳心，屋內瞬間陷入死寂。
李貽聽得心頭酸澀，忍不住紅了眼眶：“如今子珩既已無事，便是萬幸。我們也彆再叨擾，先走吧，讓他好好休息。”
陳郡尉望著蘇子珩蒼白的臉，終是又重重歎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也罷，你且好好養傷休息，外麵的事情，有我們二人處理。”
說罷，兩人不再多言，相繼轉身出了房門。
阿青看出蘇子珩的落寞，道：“阿青去送送兩位老將軍。”
蘇子珩緩緩點頭。
屋內隻剩他一人，他抬頭望著窗戶外那輪圓月，眼底的淡然褪去，積攢許久的情緒翻湧而上，一行清淚滑落蘇子珩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