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受傷------------------------------------------,已過了半個月。,白雪紛紛,大地一片雪白。,幾人終於到達禹州。,那少年伍奇總像隻黏人的小狗,纏在她身側問東問西,從年歲刨根問底到身世,絮絮叨叨冇個完。,隻得含糊應答:“我姓安,今年十八歲,家中排第四。爹不疼娘不愛,我娘自我出生就冇見過,爹和姨娘逼我嫁村裡的老光棍,那老頭一把年紀還屎尿失禁,我不肯,便跑出來了。”,同行的鏢師們皆是一愣。“姑娘既已過了豆蔻之年,想來是家中父親惦著你的終身大事,纔出此下策。”有人忙打圓場。,心底輕嗤。?上一世殞命時,早已二十五歲。,外人怎麼問她都回答永遠十八歲。:“我的終身大事自然由我自己做主。”“父母之命”的說教,她立馬抬手製止:“哎,彆跟我說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樣的父親給你,你要不要?”“況且常言道親其所愛,利其所歸,至親之間尚且要以情相待、以恩相予,況為父者?既無半分慈念,反以強迫親生女兒、罔顧我的生死,這般作風的阿父,又何來資格求我儘孝?”,識相得閉上了嘴。,她是個粗人,這種文藝的話自然不是能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但逃亡的這幾天,她不知怎的,腦子除了繼承原主的記憶,似乎還繼承了她的博學多才。
這句話不僅僅是她自己想說,恐怕也是原主想說的。
她則拉了拉韁繩,讓自己的馬走到隊伍前頭。
“可是安姐姐看上去比我還小啊!”伍奇天真地開口。
那句“安姐姐”讓眾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齊齊發出一陣噓聲,把那少年臊得滿臉通紅。
伍奇原本想駕馬跟上安錦月,又硬生生忍住了。
安錦月回頭看了一眼伍奇,這個年紀的小男孩青春期慕強也正常,於是對他嫣然一笑。
那一眼,輕輕淺淺,卻讓伍奇瞬間看呆了。
隊伍前方,紅衣女子立於馬側,夕陽落在她肩頭,衣袂翻飛。
她眉峰淩厲,不像尋常女子般輕柔,麵如琢玉,卻自帶一股英氣。更像是一片雪花,見之驚豔,觸之刺骨。
安錦月曾問過喬悍,押送的是什麼東西。
喬悍一直遮遮掩掩,不告訴她還時常提防著不讓她看鏢車。
安錦月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隻是喬悍異常的表現讓她有些起疑。
直到到了禹州城下,在尋了一處客棧後,喬悍硬是找藉口不進城,結合在路中遭遇的許多劫匪,安錦月立馬察覺出不對。
她直說道:“要是再不說實話,我就自己掀開看了。”
誰知喬悍聽後,隻說了一句:“方正還有幾百裡就是禹州,姑娘要是想走就走吧,鏢錢我今日也能給你。”
安錦月心頭瞬間火起:這王八犢子敢耍她!
她也不是好惹的主,抬手一掌拍在桌麵上,木桌瞬間四分五裂。
“你再說一遍。”
眼見情況不妙,伍奇著急道:“頭兒,你怎麼出爾反爾呢?你這樣讓弟兄們怎麼看?”
這句話一出,喬悍環顧四周,發現所有鏢師都在盯著他,眼神複雜。
他也清楚,走鏢靠的是信義。大家原本就不服一個小姑娘當總鏢頭,若是此刻背信棄義,兄弟們的心也會跟著散了,這隊伍也就散了。
隻是……
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麵色有些猶豫不決。
安錦月也不廢話,轉身就要掀開鏢車蓋布。
喬悍一驚,大步跨過去,按住她的手:“姑娘不可!”
安錦月麵不改色,彷彿早有預料。她手腕一翻,借力掙脫,瞬間與他纏鬥在一起。
喬悍走鏢多年,閱曆豐富,身手也算利落。可此刻他身上帶傷,又遇上這位天生神力的安錦月,不過數招之間,便漸漸落了下風,甚至有些吃力。
安錦月逮住他吃痛的破綻,一腳直踹,將喬悍狠狠踢開。
眾鏢師見喬悍竟不敵一個女子,紛紛拔劍出鞘,對準了安錦月。
安錦月才懶得搭理他們,徑直上前將那蓋布掀開。
誰曾想這一眼,就將她愣在原地。
那群鏢師見狀,正要抬起手向安錦月發起攻擊,被喬悍一個手勢製止了。
安錦月從鏢車上的兵器移開目光,一臉“你冇事吧”的表情看著喬悍。
她心裡早已明瞭。
古代律法嚴苛,民間兵器管控極嚴。若是正經官家差事,喬悍斷不可能連日避著不進城,也不會這般嚴防死守。
她能想到的,便是這鏢車裡的東西,絕非尋常。
可安錦月萬萬冇想到會是兵器。
所以,這隻能說明一件事情。
“你想吃牢飯了?”安錦月挑眉。
喬悍“撲通”一聲跪下,道:“並非我出爾反爾,隻是……”
他抬起頭,眼底滿是愧疚與無奈:“我喬悍並非看不起女子。當初見姑娘身手不凡,便知這一路凶險,本是想借姑娘之力,保鏢物安全。”
可是一路上,他心裡生出愧疚。
“我們義安鏢局本是青州第一大鏢局,可幾年前,城裡新開了家鎮遠鏢局。他們的副鏢頭見我妹子生得好,竟當眾強行拉扯。我妹子性子烈,一頭撞死在街頭,以死明誌!”
“我當時年輕氣盛,要報官討公道,卻不曾想那鎮遠鏢局與官府的人勾搭。因此還連累了老鏢頭,也得罪了青州的達官貴族。此後鏢局一直接不到活計,日漸衰敗。兄弟們都還要養家餬口,不能散啊!”
“這趟鏢是我瞞著老爺子接下的,若是敗了,鏢局就真的完了。安姑娘你年紀尚輕,我實在不想拖累你,隻求姑娘……給我們一條生路,莫要揭發此事。”
說罷,他深深低下頭,再無半分底氣。
安錦月聞言,心中已然瞭然。
這世道,見不得光的買賣本就多,她既入了這行,便冇道理多管閒事。
她不想勸,也懶得勸。
“隨你們,但許諾過我的好處可不能變,今日之事,我就當從未見過。”
喬悍聞言,如蒙大赦,連連叩謝:“多謝安鏢頭!”
次日,喬悍帶著兩人第二天就拉著鏢車往林子走,安錦月隻當冇看見。
可誰也冇想到,直至傍晚,喬悍竟帶著一身重傷,狼狽不堪地匆匆趕回。
“喬大哥!”伍奇急忙上前扶住他。
隻見喬悍咳出一口血,艱難的看向安錦月:“快走,我們遭人埋伏,是官府的人......”
話音未落,他便昏死過去。
剩下的鏢師們聞言也亂了陣腳,平日裡都是喬悍給大家拿主意,如今他不省人事,大家也都冇了主心骨。
“你們先走,我來斷後。”關鍵時刻,安錦月扯下裙襬的一角紅布,用它矇住臉。
“安姑娘,我們還是留下來和你一起吧。”鏢師焦急道。
就在這時,店小二聞聲從裡屋跑出來,臉色慘白:“出什麼事了?這……這是怎麼了?”
安錦月對眾鏢師搖了搖頭,沉聲道:“把身上的現銀都分出來,給他和老掌櫃。”
她轉向店小二,語氣急促卻堅定:“你和老掌櫃立刻走!這些錢就當是我們買下了這客棧。快離開,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這客棧本就地處偏僻,往來旅客稀少,這幾日也就他們一行人常住,如今還害得這家客棧成了是非之地。
店小二接過錢,哪還不明白,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跑。
其餘鏢師也不再多言,對著安錦月深深一揖:“安鏢頭保重!”
說罷,他們拉起伍奇就要走。
伍奇死活不肯,吵著要留下,被安錦月一掌劈在後頸,瞬間暈了過去。
其他鏢師也不廢話,帶著伍奇和重傷喬悍拔腿就跑。
夜幕降臨,安錦月藏身於陰暗間,手持著一把利劍。
“砰!”
客棧木門被官兵一腳踹開,十幾名持刀官兵蜂擁而入,領頭的官差厲聲喝喊:“大膽刁民,私運兵器,還不束手就擒!”
安錦月抬眼,眼底全然不懼。
她將客棧裡的酒罈狠狠砸向地麵,瓷片四濺,趁著官兵避讓的空隙,身形騰空而起,手中長劍挽出劍花,直逼官兵。
她天生神力,劍法又狠又準,招招直取要害。
官兵雖人多勢眾,卻近不了她的身,長劍所過之處,兵刃紛紛被震飛,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過片刻,便有數人倒在地上連連哀嚎。
領頭官差大怒:“一起上,怎麼連個娘們都拿不下!”
安錦月眸底閃過一絲冷厲,旋身避開刀鋒,反手抓起桌案上的燭台,指尖運力,將燃著的燭火朝著灑滿烈酒的地麵擲去。
“轟——”
火苗觸碰到烈酒的瞬間,熊熊烈焰驟然騰起,火舌瘋狂蔓延,瞬間席捲半個客棧,火光沖天。
烈火封住官兵前路,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官兵們瞬間亂作一團。
安錦月立於火海邊緣,紅衣似火,蒙麵紅布翻飛,宛如從烈焰中走出的修羅。
她看著不敢輕舉亂動的官兵,立馬跑到馬廄,將裡麵的馬都放了出來。
自己則騎上一匹黑馬,從混亂的人群中衝了出去。